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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若是那些什么“调戏当今圣上”的话若是传出去,依凤御北现在的声誉地位,倒霉的肯定是他赵金宝!
所以这个罪状无论如何都不能认,他要把这件事的当事人死死圈定在两个儿子和那个盲女之间。
而且,他觉得,凤御北总归是要顾惜面子的,这种事只要他不认,想来暴君也不会好意思大肆宣扬。
“是,二位赵公子的确没有伤人之实。”凤御北笑着承认,没有一丝尴尬的神态。
“可朕所说的死罪,并非与那民女有关。”
“赵大人或许还不知道吧,那日朕夜游凤还节时,遇到了两批刺客。”凤御北语调平和,仿佛被接连刺杀险些丢掉性命的人不是自己。
“这……臣愚钝不知,还望陛下恕罪,陛下圣体可还康健?刺客可都已经缉拿归案?”
虽然凤御北有在刻意掩饰自己那夜的遭遇,但都到了赵金宝这样的身份地位,即便他不查,这些重大的事也会有人把消息递到他面前。
所以他是知道暴君遇刺之事的。
“朕无事,赵大人不必担心。”凤御北饮了一口茶,继续不紧不慢,“但刺客之事,或许赵大人可以问一下两位公子,想来比朕知晓得更清楚。”
“什么?!”赵金宝惊骇,凤御北的意思是他的两个儿子同刺客有勾结?!
“南蛮派来的刺客已经招供,他们联络所用信物是一枚黑签。”凤御北说着,从御案后拿出被自己折断成两截的黑签,随手扔给面前跪在地上的三人。
“而很不幸的,那日裴首辅在五少爷的身上,也发现了相同信物。”话落,又把一枚完整的黑签掷到三人面前。
“这……这,陛下如何认定这枚签子是从犬子这里得来的?”赵金宝虽然被震吓得不轻一瞬间慌了神,但他到底也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承认这么大的罪名。
他又不是想马上就人头落地下线。
“勾结外贼、行刺圣上”这种罪名一旦被坐实,凤御北哪怕下旨立马抄了他全家都不为过!
“赵五公子,不打算说说吗?”凤御北不搭理赵金宝,反而看向刚才还色眯眯盯着他的赵五。
“没,我没有……陛下明鉴,我没有!我没见过什么黑签!”赵五慌乱至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哦,既然你不认这是你的所有物,那这个呢?”凤御北又扔出一枚绣工精巧的小荷包。
看到荷包的一瞬间,赵五瞬间惨白了脸色,就连牙齿都开始磕磕巴巴地打颤。
“你们,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不,不对,这是什么?我不认识!我不认识!”赵五仍旧跪着,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赵公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疑惑,明明前几日还同你如胶似漆的那小倌,为何才短短几日就了无音讯了吗?”裴拜野终于舍得松开凤御北的手,坐到赵家三父子的身侧,笑着开口施压。
赵五闭口不语,只一味地摇头,眼中满是惊惧神色。
“因为南蛮那群人送给你的那小情儿,在凤还节意图行刺陛下……”裴拜野像捉了老鼠的猫,刻意顿了顿语气,等到赵五呼吸急促,才缓缓吐出最后半句话,“被抓了。”
“不过五公子放心,人还没死,若五公子去得快一些,没准儿还能赶上见人最后一面。”裴拜野倒像是十分好心。
“不,我没有接触过南蛮的人,首辅大人,您指定是误会了!”赵五的心理防线已经快要被击溃。
“对!还请陛下明鉴,我赵家向来赤胆忠心,怎么可能同南蛮那群人有所勾连,定然是有人陷害!还望陛下明察!”
赵金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看小儿子不争气,连忙开口帮着辩驳。
他一句“有人陷害”意有所指,被“指”的裴拜野倒是一脸无所畏惧。
看来赵金宝是真的慌了。
这赛季自己可是和他们大不一样,他和凤御北才是一伙的。赵金宝这样攀咬,也许在之前还有点用,但现在……
裴首辅再次感叹,能吃老婆软饭,有老婆做后盾的日子简直不太舒服。
“既然赵五公子不愿承认,那不如随朕一同去天干营大牢看看你那小情儿吧?”
“也许一见面,很多原本想不起来的事,就都能想起来了。”
天干营暗牢
众人刚一到大牢门口,就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穿透耳膜的,尖锐可怖的,撕心裂肺的。
作为鸾凤皇室亲卫的暗牢,这儿的手段刑罚自然要比大理寺那边实用可靠得多。
能进来的也基本都是罪名实证的祸国者。
“啊呀呀,随便瞅随便看啊,现在不抓紧看,保不齐人啊,什么时候啊——”走在最前面领头的谢知沧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熟稔介绍。
赵五只走到第一间牢房门口,就吓得双股战战瘫倒在了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继续走。
听到身后重物倒地的声音好笑回头,看着软在地上的赵五丝毫没有同情之心,反而特意走到人面前,脖子一歪,像是被人扭断一样,“——就像这样,嘎巴一声,就死了。”
裴拜野走在凤御北身边,不时用衣袖挥开飘散在空中的灰尘。
赵金宝咬着牙跟在三人身后,脑子转得飞快想要找到应对之策,却因为这三人一直在场,他连和儿子单独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你看看,赵五公子肯定是激动的,情人相见分外眼红嘛,我都知道。”
谢知沧可不会让他就能这么轻松地躲过去,挥了挥手就有两名狱卒上前,一左一右把赵五架了起来拖着向前。
“不要,不要,我不要……爹,救我爹……”狱卒拖着赵五路过刑具房时,这人终于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抓着铁栅栏死活不愿意再向前走。
“不想见了吗?可赵五公子不是前几日才许诺过要同你那小情儿做连理枝和比翼鸟的吗?”裴拜野一个眼神止住赵金宝想开口的动作。
赵五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但赵金宝可不是。他们现在就是趁着赵金宝大概率还什么都不知道,才能搭打个信息差拿捏住赵家父子。
“不,不……你们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赵五听着这句话,又软软倒了下去,这次没有狱卒再去扶他。
“那么,现在五公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凤御北一锤定音般最后张口。
“好,我说,我说……不要用刑,我都说……”赵五跪伏在地上,浑身脱力。他是来过才知道,在这地方活着,要比死可怕多了。
赵金宝听着这句话心下一沉,再看一眼裴拜野狐狸似的笑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从今天一开始,就是被人算计的。
……
赵五和南蛮的人接触并没有多久,甚至可以说是刚刚开始。
那几日父亲因为婢女投井之事对三哥颇有怨言,连带着对同三哥交好的他也受了冷落。
正是失意之时,赵五习惯性地去南风馆取乐解愁。
那一日,在他一进门时候,就遇到了一个十分和他心意的小倌。
小倌温柔小意解人愁,赵五就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
那人得知他是赵大将军府的公子,于是更加殷勤侍候。一夜风流过后,赵五公子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知己。
无论是听父亲和姨娘抱怨的朝堂政事,还是赵府迎来送往的宾客闲谈,只要小倌开口勾引两句,赵五就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他也想做父亲最看重的孩子,他也想要继承大将军的位置,可父亲眼中偏偏就只有那个出身尊贵的长兄。
于是,小倌那日问他,想不想成立一番自己的事业时,赵五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再然后,当他知道所谓的事业就是“给南蛮做暗线,密谋刺杀凤御北”之时,他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信息,下不了这条贼船了。
……
“哦,真是伟大的爱。”谢知沧听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感慨。
“不,不,草民已经知道错了,不要对我用刑,大人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赵五向前爬两步想要去扯谢知沧的衣角,他现在已经不求开恩了,他只是不想那么痛苦地死去,却还是被谢指挥使灵活躲开。
于是人就缩在原地不敢再动。
凤御北和裴拜野身份尊贵,他不敢去求饶。
亲爹赵金宝现在更是一副恨不得活剐了他的样子,就连平日里关系不错的三哥都躲他躲得远远的,像是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投敌叛国、行刺陛下。”
裴拜野八个字就给赵五定了性,但他却并不看向赵五,反而对着赵金宝提问,“不知赵大人现在是否还觉得,赵公子所犯之事,罪不至死?”
“臣,臣……臣恳请陛下赐死这个逆子!”赵金宝“咚”地一声跪在凤御北面前,犹豫不过片刻就坚定开口。
如果有选择,他当然不想赵五死。
但现在,如果赵五不死,那陪葬的就是整个将军府!
他还挣什么南蛮之战的任务奖励,他都能收拾收拾,准备回复活点选个身份重生了。
凤御北垂眸坐在那里,面对赵金宝的提议并不急着开口。
“臣有眼无珠,无能无用,教子无方,实在不可担当大将军如此重职,臣恳请陛下降旨,收回臣的封赏!”
赵金宝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继续做让步。
只有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如果现在舍不出去,那也就没地方去谈以后了。
“赵将军,”凤御北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敲在赵金宝的心上,每一个字都听得他脑子嗡嗡的,“朕想知道,赵五公子通敌叛国之事,您是否真的毫不知情?”
“陛下!赵家三朝元老,世代尽忠,请陛下明鉴!陛下,臣就是死,都不可能有丝毫叛国之心啊陛下!”赵金宝被凤御北的气势压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以往赛季那些暴君,行事要比凤御北狠辣得多,但那个时候,他们和暴君对峙却并不觉得害怕。
到了这赛季,明明凤御北什么都没做,可他每每同暴君相处谈话,却总觉得这人要比前几个赛季都可怕。
“哦,是吗?”凤御北看着赵金宝头上,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更大的谋逆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陛下,臣自知,教养出此等逆子已是罪孽深重。臣自愿解甲归田,自此隐居乡野,不问政事,还望陛下成全。”
他知道了,凤御北主导的这一出大戏,根本目的就是为了释下他的兵权!
凤御北抬手,缓缓拍了拍赵金宝的肩膀。
半晌,“噗嗤”一声,粲然一笑。
“赵大将军别激动,将军乃我鸾凤栋梁之才,朕自然相信将军的忠诚。”
“清安……”反倒是裴拜野有些着急地想开口。
“朕相信赵将军,不必多言。”凤御北起身,并不理会裴拜野。
“赵将军,既然你也知晓了南蛮意图对朕动手,那朕也不妨告诉你朕的计划。”
“两个月后,朕计划出兵南蛮,直抵南盟都城。”
“而你,是朕认定的、唯一的,统兵大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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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陛下的甜枣不一定是甜枣,但棒子肯定是棒子~
裴首辅目前吃的都是甜枣,但其他人可能就要一路棒子了哈哈哈~
喜欢写陛下搞事业和谈恋爱一起进行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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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陛下生病了(1)
自天干营暗牢出来,已经是临近深夜。
即便白日艳阳高照,此时吹过的夜风也骤早已变凉。
裴拜野同凤御北没说什么,率先向着寝殿方向一同离开。
赵金宝看凤御北远去,恶狠狠瞪了一眼身侧的赵三,才看了凤御北离去的方向一眼,面上一派感恩戴德地离开了皇宫。
谢知沧则被留在此处被迫加班,处理有关赵五和那刺客之事。
裴拜野美其名曰,以此来抵御前失仪撒酒疯的罪责。
谢知沧回呛:“我明明已经去负荆请罪过了!”
凤御北在一旁幽幽开口:“稚久,辛苦你了。”
谢知沧连忙应下,心道,果然有些话就是要分从谁口中说出来。
从狗嘴里说,怎么听都像汪汪叫,从人嘴里说,怎么听怎么顺耳。
半路上
“凤清安,这和我们说的不一样。”
忍了许久的裴拜野终于忍不住开口,拽住在前面匆匆走着的凤御北。
凤御北被他突然的用力扯得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裴拜野,眼底并没有什么情绪,“嗯。”
自打南蛮蠢蠢欲动开始,无论是裴拜野还是凤御北都下了不少人暗中监视赵大将军府。
赵金宝虽然也有所防范,但架不住赵府家大业大,总能出几个同赵五一样的蠢人,所以二人都获得了不少情报。
南蛮盟都的人的确联络过赵金宝叛国,不过赵大将军最终是拒绝了。
给出的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世代忠良。
不过裴拜野知道,根本原因在于南蛮之战的最终结局是南蛮联盟最终被灭、收归鸾凤,而赵金宝一直筹谋的都是鸾凤的皇位,只要夺了皇位,南蛮那块地迟早都是他的。
现在就投敌叛国和多走弯路是一样的。
但是,这样的剧情走向玩家心知肚明,NPC却无从得知,所以才有上了贼船下不来的赵五。
赵五的行动凤御北很早就注意到了,但是那同他联系的小倌却藏得很深,凤御北的暗卫一直没能亲自抓住人。
直到凤还节以外抓住的那刺客,审讯一番过后,才意外知晓这人就是赵五在南风馆的小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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