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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不过就是多一张人皮面具的事儿。
虽然有了供词,凤御北却依旧没有下令抓人。
他在等,等赵氏父子送上门来。
京兆尹宋大人私下里的操作陛下一清二楚,凤御北知道,南下大战在即,赵金宝为了争这次的统兵权,必然会提前在自己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自己的忠心。
那两个曾冒犯到陛下眼前的儿子,就是最好的献祭品。
其实,那两枚黑签没有一枚是赵五的。
一支是在小摊上被凤御北折断的,还有一支是那刺客随身携带用作身份信物的。
凤御北知道,赵五再蠢也不可能将通敌叛国之事告诉赵金宝,所以他最初才一直没说话,只等着给这出大戏收个漂亮利落的尾巴。
看到赵氏父子跪在殿外的那一刻,凤御北同裴拜野一个眼神交换,就已经确定今日不可能让赵五出了皇宫。
其实,赵五公子只要回家翻一翻,就会发现那枚黑签恰巧因为他夜游换衣服而忘记带了。
可惜,凤御北不会给他回家翻找的机会,更不可能让赵金宝有机会将此事询问清楚。
所以,才有了带三人参观有天干营暗牢的这一出。
凤御北要赵五当着赵金宝的面,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吐露得干干净净,再无从狡辩翻供。
当朝大将军家出了个通敌卖国的叛贼,只要这样的风声一泄露,无论赵金宝是否真的知晓此事,他的位置都再不可能坐得住。
那么,凤御北收回他手中的数万兵权也就顺理成章。
只有这样,陛下兜兜转转了一大圈的最终目的才算达成。
裴拜野和凤御北商定的最初计划也是如此。
所以他才会对陛下同赵金宝说的最后那些话耿耿于怀。
裴大佬不是在乎赵金宝的兵权,反正收归之后也落不到他手上,就算不收,他也不会怕了赵金宝。
他在乎的,是凤御北的欺骗和隐瞒。
虽然是自己亲口说过“清安可以随意骗我”,但当陛下朕真的毫不犹豫地如此做了,裴拜野还是会难过。
“我们最初商定,要借此事收回赵金宝的兵权,清安是忘了吗?”
裴拜野的眼眸和嘴角一同垂下去。
“情况紧急,事态有变。”凤御北拍拍他的手臂,想挣开裴拜野的手继续向前走。
“什么变?”裴拜野心头一紧,以为是他不在的时候陛下又遭遇了什么。
凤御北不说话,只眼神不动看着裴拜野。
倏忽地,一阵暖香袭来,裴拜野的唇贴上两片柔软。
片刻后,他得到了含着笑意的冷冰冰的六个大字。
“后宫不得干政。”
“……”
见裴拜野面上泛起受打击的情绪,凤御北脸上扬起今晚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改口道,“外面好冷,回去告诉你。”
此时,裴拜野才意识到自己是被陛下调戏了。
能明确感觉到,凤御北也把不要脸和耍流氓这一套运用得越发得心应手了。
可惜,有个词叫乐极生悲,还有个词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陛下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笑,就感受到屁股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还没等他发怒,下一刻就脚下倒转悬空。
裴拜野脱下外衫,把他从头到尾一裹,就这么又被强制抱到怀中……
“放朕下来,成何体统!”凤御北急得控制不住地去掐裴拜野的手臂。结果这人手臂梆梆硬,根本就捏不动。反倒把陛下自己气得脸色青白。
“不是说冷吗?好好待着。”裴拜野把凤御北在怀中掂了掂,随后翻侧身,让人的脸贴着自己胸膛,“若是陛下还觉得冷,可以钻进臣衣服里避寒。”
“……”
“朕可以着人去取衣物。”凤御北尽量平息语气。
“多麻烦,反正没几步就到寝殿了。”裴拜野固执的时候,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既然没多远,那你放朕下来自己走。”凤御北继续争取。
“不行,还有一段路呢,小心风寒受凉。”裴拜野就像是瞬间忘记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不是说最讨厌吃太医院的苦药吗?”
“乖点,别闹。”
“……”
凤御北并不是刻意防着裴拜野,实在是他也没想到赵氏父子会来得这么突然。
就在晌午,他又收到潜伏在南蛮的暗卫送来的情报。
此次南蛮出兵阵仗空前地大,据说因为是联盟中出了个奇才,一个用兵如神的军师。
此人最初在部落中展露头角后,接连指挥军队吞并了同属南盟他国的四五座城池,一时间名声大噪,其余小国纷纷求和。
此人倒是颇有想法,打出威望后并未继续扩张,而是重拾建立起了破裂几十年的南联盟,让一盘散沙重新聚集起来。
当然,此人聚集散沙的目的也不是自立为王。这些部族,这群人,聚集的最初目的向来都只有一个——攻下鸾凤。
“一个军师?”裴拜野掂了掂怀中人,忽视一路上投来的诧异目光,稳步抱着凤御北跨入寝殿门。
“嗯。”凤御北吸吸鼻子,把整张脸紧紧贴着的裴拜野的前襟。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闷闷涨涨的,可能是不习惯被抱着走的缘故。
“是不是受凉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拜野一下就听出了凤御北的声音不对劲,也顾不上什么南蛮,连忙关切问道。
“没有,朕没事。”凤御北半闭着眼摇摇头,他闻到了寝殿中常年所燃香的味道,知道已经回到寝宫,“放我到床上。”
裴拜野小心地把怀中人放到床榻上,掌心覆盖上凤御北的额头,是被夜风吹过的,凉凉的温度。
裴拜野也没有太多照顾人的经验,不敢妄下论断,正想叫人去请太医来看看,就恰巧王公公端了太医院的药膳进来。
是他昨晚吩咐的,让晌午和入夜各送一次来,是预防凤御北那夜泅水着了凉。
“太医院的人送来时,陛下和大人都不在寝殿,奴才就让人去小厨房温着了。”王公公解释道,说着,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躺在榻上不愿意睁眼的凤御北,“大人,陛下可是有什么不适?”
裴拜野抱着凤御北走回来的事不消片刻就了整座皇宫,王公公作为太监首领自然知晓。
相比于小宫女小太监们啧啧称赞的所谓帝后情义,王公公首先想到的是不会是凤御北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事实证明,王公公和裴拜野的担忧都没有错。
凤御北得了风寒,生病了。
明明今早请平安脉的时候,太医还信誓旦旦地说无事,只开了副寻常强身健体的方子,还被凤御北趁人不备就把苦药汤给浇了花。
陛下自以为做得隐蔽,实际上被用云游模式摸鱼上班的裴拜野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反正太医说陛下身体安康,他也就没打算戳穿凤御北。
“这,这,陛下圣体的确受了凉,但好在发现及时,臣这就去开方子煎药。”太医院院首跪在榻边战战兢兢。
他敢保证,今早自己绝对没有误诊!那时候凤御北的脉象平和强健,其实就连强身健体的方子都开得多余。
可怎么到了晚上,陛下的脉象就急转直下了呢?
他虽疑惑,却不敢求饶,只能趁着面前这位手握大权的首辅兼皇后还没反应过来要追责,抓紧时间机会弥补过失。
裴拜野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知道凤御北的风寒大概率是今夜从暗牢中出来时衣着单薄受夜风导致的,昨夜泅水受凉应该只是个引子,若无今夜凉风,本该喝两日药膳就足够的。
因此并没有怪罪太医院的打算。
想来他把凤御北抱起来的时候,陛下就已经感到身子不适了。
否则按照凤御北的能力,上次能卸掉他的手腕挣脱开自己的肩膀,这次大可以卸掉他肩膀挣脱开怀抱。
反正陛下向来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裴拜野看着凤御北一张一合的唇,神游天外地想着。
“热,放开朕,好热……”凤御北的病来得极快,不过片刻脸上就散开红晕。
裴拜野搁在凤御北脖颈间测温度的手,能明显感觉到陛下吐出的呼吸也变得滚烫。
或许是裴拜野的手够凉,凤御北嘴上说着放开,自己却诚实地抱住了裴拜野的手掌。
但舒服温凉的手掌搁在脖颈间还不够,凤御北迷迷糊糊地把手掌往上抬,直抬到脸侧才满意地蹭了蹭安生下来。
凤御北难得这么主动,主动得裴拜野立马放下小没良心的内心吐槽,把另一只手也体贴地贴上陛下的另半边脸颊。
生病的时候倒是乖得不得了。
“那个,大人,陛下病中,益静养为好。”
眼看裴拜野和凤御北越贴越近,再贴下去俩人都要挨在一起,王公公简直没眼看,忍不住出声阻止。
说着,王公公还看了一眼旁边随着一起跪的张院首,示意这人赶紧开口一同劝阻。
结果张院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颤颤巍巍地收拾着自己的医药箱。
笑话。
他都七十四了,再过一年就能从太医院请退,得黄金百两,衣锦还乡。让他不知死活地去触当今最受宠的裴后的霉头,他又不是老寿星吞毒药嫌命长。
当然,张院首不理会王公公的劝告,裴拜野也没在意。
他贴近凤御北不是趁陛下之位危占人便宜,他是想试试陛下的额头温度。
干燥轻柔的唇贴上凤御北的额头,不带任何情欲或旖旎意味。
裴拜野记得,小时候他发烧生病之时,母亲也是这样做的。
“嗯,唔。”凤御北像是被很好地安抚到,舒服得直哼哼。
“熬药动作快些,早点用过药,好让陛下早些休息。”裴拜野在凤御北额上贴了一会儿,把陛下安抚到呼吸平稳才起身吩咐。
“还有,后三日早朝罢朝。”对张院首吩咐完,裴拜野又继续对王公公安排,“让他们有大事就递折子到万乾殿,无关紧要之事不要来打扰陛下休息。”
“每日下午,将递到万乾殿的折子送到本官面前,需要陛下的亲自审阅的我自会转交给陛下。”
“御膳房的菜式换些清淡的,大油大荤的都裁撤下去,免得陛下沾染上引得不适。”
“还有,花房近两日送来的花不要香味太浓郁的,换些颜色鲜艳好看的就好。”
“近几日入殿内服侍的人,若是从外面进来的,先在殿内呆个半盏茶的时辰,待身上冷意散去再入殿。”
……
裴拜野一句一句安排得颇有条理。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前些年自己开公司时候,要统筹的事比这还多、还细致、还繁琐,而今是为了凤御北养病,自然更要处处留心。
倒是刚刚还在出声阻止的王公公,听这一番安排听得忍不住惊讶,哪怕是从小当做皇妃培养的世家女,能做到的最好情况也不过如此。
他知道陛下还是挺满意裴大人这个皇后的,当然从政绩上来说,裴大人自然无可挑剔。
但从日常生的活服侍方面来说,你能指望一个同样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做什么呢?尤其是裴拜野先前想出来的,还都是给凤御北逗闷子的招儿,情趣倒是可以,生活上照顾人还是差了些。
王公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自己这么大的年纪总有要走的一天,但陛下身边总得有个能细心照顾的可心人儿啊,奴才们再尽心尽力,终究是不如夫妻的。
直到方才,裴拜野不仅安排了朝中政事,还把各样的细节也都注意安排吩咐到。
这就很难得了。
是他眼界太窄,误会了裴大人。
直到裴拜野最后一句吩咐出口。
“此处由我陪着陛下,其余人,无召不得入殿。”
王公公才收拾好的表情又一次破碎,正想说什么,就见凤御北像是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凤御北的动作定在原地。
“啵——”
陛下主动勾上裴拜野的脖子,脸对着脸,唇贴着唇,极其响亮的一声。
不止定住了王公公,也定住了正趁人不备、准备悄悄溜出寝殿的张院首,甚至就连当事人裴拜野都愣在原处。
“唔,不好吃。”凤御北嘟囔一句,嫌弃一般地咬了口裴拜野的下唇瓣,又整个人躺回到软枕上。
“好、吃?”裴拜野在抵住凤御北的额头的同时,没忘了分几秒钟眼神给王公公和张院首,意思很明确:滚。
两个人精不用裴拜野指示,也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逃出门去。
“不好吃。”凤御北的意识肯定是不清醒的,继续摇着头。
“那什么好吃?”裴拜野双臂撑在凤御北身侧,身体将陛下笼罩住,他觉得自己快要变得和凤御北一样滚烫了。
凤御北挪动着身体,他分不清眼下的情况,也忘记了此时身处何地,他只是追逐本能地去寻找凉凉的东西贴上去。
终于,迷迷糊糊间,陛下找到了一个很粗的,足够凉的东西。
于是整个上半身都忍不住贴上去。
“这个,好吃,凉的。”凤御北张开嘴,一口咬上去。
梆梆硬,咬不动。
于是只能委屈地又咬一口,可惜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放弃。
这时候,却又有什么其他东西递到舌尖上。水润润的,凉凉的。
舔一口,再舔一口。
此刻,裴拜野终于被招惹得的眼睛泛红。
他看着埋在自己臂弯里,小猫舔水一样,小口小口地用舌尖舔舐自己蘸了水的手指的凤御北,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陛下那系统认证9999+的魅力值。
所以,到底是谁说这玩意儿对玩家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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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说陛下的魅力值对玩家没用的,这东西可太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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