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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擦得差不多了,田征看了下油腻腻的手:“我先去洗个手。”
田征走了,屋里只剩下段珩和戚澄两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
段珩笑了下:“你先说。”
戚澄还是不习惯段珩的笑,笑的他浑身不自在,他别开目光:“算了你先说吧。”
“好。”段珩说:“刚刚吓到你了吧。”
更别扭了,显得他多脆弱一样。
确实吓到了的戚澄不想承认,他轻咳一声:“我还好……”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戚澄有点受不了这样怪异的气氛,他转过头,目光落到段珩肩膀处,被砸到的地方红肿还带着淤血,看起来有些可怕,他忍不住开口:“要不我给李叔打电话吧。”
“算了。”段珩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很晚了。”
“这是晚不晚的问题吗?”
“要是现在去医院,田征爸妈会更自责的。”段珩看着戚澄的别扭的神情,解释道:“我自己心里有数,只是砸伤,骨头没问题。”
这种事情哪能说靠自己感觉的,不应该去医院拍个片子吗?怎么这个人还是这幅自以为是的模样?戚澄挑眉道:“有人说过你很犟吗?”
“有,”段珩把衣服拉好:“你不是第一个,我知道自己挺不讨人喜欢的。”
戚澄不说话了。
半响,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也知道啊。”
段珩听见了,“之前我总惹你生气,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你……”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戚澄更是无所适从,他心里清楚他每次生气也不全是因为段珩的缘故,更多是他自己的迁怒。
“你别说这样说,我……”戚澄说不出自己其实也有错,他这辈子除了跟戚淮州低头对外从来都是为所欲为的。
段珩刚刚救了他,又因为和戚淮州说开的缘故,他现在对段珩也没有讨厌。
捏了捏一旁的桌角,戚澄盯着地面的一处道:“以后我不会无缘无故对你生气了,还有……刚刚谢谢你。”
出了这么个意外,准备的丰盛晚饭最后草草结束。
田母把田征房间收拾出来,换了新的被褥,对戚澄和段珩说:“今晚就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不委屈的。”段珩说。
田征看了看卧室的那张一米五宽的床,满心遗憾:“要是夏天我能打地铺,咱们三个可以秉烛夜谈,可惜现在是冬天……算了,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走了。”
两人走后,戚澄站在门口处,一脸震惊,他指了指那张大床问段珩:“我和你一起睡?”
他是决定心平气和的对待段珩了,但是睡一张床还是太超过了。
他长这么大,最多和戚淮州一张床睡过,也只能接受和戚淮州这样睡……好吧,现在他也有些不能接受和戚淮州一张床了。
“田征家就三个卧室,腾不出来多余的了。”段珩见戚澄表情,又说:“你要是不习惯,我今晚睡地上。”
这么冷的天,要能睡地上,田征就留下了,戚澄倒也没有那么任性妄为,能让刚刚救过他的段珩睡地上,更不可能对着田征家挑三拣四。
“算了吧,就一晚……”戚澄企图说服自己:“我宿舍都能住了,这个也可以的。”
段珩听他说得好笑,好似能住宿舍已经是天大的挑战了。
看来这么些年他过得很好。
“那就委屈你一宿吧。”
话是这么说,可等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戚澄还是浑身别扭。
两人中间其实隔得很远,甚至可以再塞下一个人。
戚澄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一处,觉得人生也挺奇妙的,明明前一段时间他讨厌这个人讨厌到看都不想看一眼,结果现在能心平气和的躺在一张床上。
他觉得今晚大概率睡不好了。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刚过十点半,手机很干净,一条信息都没有,戚澄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奇怪。
戚淮州不找他吗?
他今天来田征家其实是先斩后奏,如果不是出了段珩这件事,现在他大概率正在想办法编理由糊弄戚淮州。
在手机上划拉几下,戚澄心中隐隐不安,可能……李叔通知戚淮州了吧。
正想着,手机忽然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戚淮州”。
戚澄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啪嗒”一声灯光亮起,段珩同样坐起身,看着满脸慌乱的戚澄。
视线落在戚澄手上,段珩同样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他脸色一沉。
手机还在震动,戚澄快速调整了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戚澄。”
手机里传来戚淮州的声音。
“怎么了哥?”戚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是不是回家了?哦忘了告诉你一声,我找我同学玩了,大学同学,田征,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一个宿舍的……嗯他家挺远的,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
戚澄一口气说完,还主动交代了前因后果,希望戚淮州看在他坦白从宽的份上,不要跟他计较。
那边戚淮州语气如常,“嗯,知道了。”
戚淮州这样正常,戚澄反倒有些奇怪,他小心翼翼的问:“你不生气?”
“不会。”
“真的吗?”
“真的。”
戚澄松了口气儿,得寸进尺:“那我能多住几天吗?呃……就是,他家挺好玩的……”
戚淮州不说话了。
戚澄:“……”
戚澄:“好吧,知道了。”
挂断电话,戚澄心情不佳,倒不是因为戚淮州不让他住田征家,而是他不知道回去后戚淮州还正不正常。
“他平时就这样对你吗?”
耳边突然传来段珩的声音,戚澄转头,就见对方定定的看着他。
“谁?”戚澄还没反应过来。
“戚淮州。”
戚澄一顿,奇怪地打量段珩,发现对方脸上冷意不假,他不由问:“你也不喜欢他?”
他这个“也”是建立在戚淮州不喜欢段珩上,岂料段珩误会了。
“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跟他回去?”段珩问。
“先不说你为什么会误会我不喜欢他……”戚澄说到一半,觉得这话有歧义:“你别管我们怎么样,我为什么不能跟他回去?”
顿了下,戚澄拧眉:“你不会以为我回去是想跟你抢些什么吧……这个你放心,戚家的东西我不感兴趣,我也没立场去跟你抢。”
“戚澄,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戚淮州,你不觉得……”
大概从未在人后说过旁人是非,段珩停了片刻,才慢慢道:“你和他现在已经不是亲兄弟了,这样住在一起,不合适。”
从段珩提起戚淮州起,戚澄脸色就不太好了,等段珩说完“不是亲兄弟”后,戚澄脸彻底冷了下来。
“我知道,你没必要这样提醒我。”
是他不想吗,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戚淮州做他一辈子的大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因为害怕抗拒跑到田征家。
“戚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之前找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包括住的地方我也帮你找好了,如果你想,随时可以住过去。”
戚澄看在今天对方救了自己的份上,没有发火,只语气实在说不上多好:“我们很熟吗?看出来你不是可怜我,也不是炫耀,那我就不理解了,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段珩哑然,看着戚澄的眼神格外复杂。
半响他才道:“戚澄,我不会害你。”
“那我更——”
屋外突然传来田家父说话的声音,两人这才想起这是在别人家,不约而同的停下话。
戚澄长出了一口气:“总之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下次我真的会翻脸。”
外面的说话声还没有停,且越来越嘈杂,伴随着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有一堆脚步声,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道模糊而熟悉声音。
“冒昧上门,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戚澄一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戚淮州的声音?
很快,门外的敲门声证明他不是幻觉。
“戚澄,你睡了吗?”田征在门外询问:“好像是你大哥来了,你要不要出来看看?”
比戚澄反应快是段珩,在戚澄还在震惊的时候,段珩已经下了床。
“你别动,我先出去。”段珩脸色十分难看。
戚澄回过神儿,也跟着下了床,他下意识想躲,可眼下哪里有躲藏的地方。
段珩已经拉开了门。
门外的场景一下子清晰了起来,戚澄一眼看到了站在客厅里一身黑色大衣的戚淮州。
越过段珩的肩膀,戚澄对上了戚淮州的视线。
他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想假装没看到。
“你来做什么?”段珩问。
戚淮州扫了他一眼,淡声道:“我的行程什么时候需要跟你交代?”
段珩快速扫了一眼站在客厅的田家人,压低了声音:“你这样……你把他当什么。”
“与你无关。”
戚淮州收回视线,望着门内缩头缩脑的戚澄,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
“戚澄,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不会1V2的呀,网站不准许的,段珩单箭头戚澄是真的,毕竟亲兄弟眼光审美一致。
第37章
戚淮州的声音不高,神色如常,却让戚澄瞬间僵在原地,他看着门外的男人——戚淮州站在田家不算宽敞的客厅里,身形挺拔,与周遭朴素的环境格格不入。
田父田母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无措和紧张,田征则担忧地看着他。
段珩挡在门口,身形紧绷。
“戚澄。”
大概是见戚澄不动,戚淮州又唤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太晚了。”
戚澄心中警铃大作,他看出来了,戚淮州生气了。
戚淮州从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这一段时间各种事情差点让戚澄忘了,戚淮州那些变态的控制欲。
若是平时就算了,可这次,戚淮州难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先斩后奏吗?
况且这大晚上的,他都在田征家住下了,戚淮州这样来抓人,让戚澄很没面子。
“我……”他张了张嘴,试图抵抗,“哥,不是说好了……我明天就回去。”
戚淮州语气平静:“这么晚了,住在别人家里,总归不太方便。”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段珩,“况且,你不习惯和别人住在一起。”
段珩神色很冷,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处的戚澄能听清:“是他不习惯,还是你不许?”
“你似乎没有摆清自己的位置。”戚淮州神色淡然。
眼见两人之间气氛莫名的剑拔弩张起来,戚澄只能站出来道:“算了……知道了。”
他拿了外套,慢吞吞越过段珩,手腕突然被握住,戚澄回头,不解的看向段珩:“怎么了?”
“你如果不想,就不要跟他走。”
戚澄也没有很抵抗跟戚淮州回去,他了解戚淮州,他今天肯定要走的,总不能让戚淮州和他外加段珩三个人一起睡一张床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段珩总是一副戚淮州要害他的样子。
“不用了。”戚澄挣开手:“我还是回去吧。”
段珩手心一空,僵在原地。
戚澄走了一步,想到什么般又回过头:“对了,你要不要一起回去?你的肩膀的伤还是要看看。”
段珩沉默。
“老李会安排。”戚淮州自然地伸出手,揽住戚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之后对田父田母礼貌地颔首:“打扰了,谢谢你们照顾舍弟,时间不早,我们就不打扰了。”
田母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您太客气了。”
田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担忧地看着戚澄。
戚淮州拥着戚澄,转身就往门外走,自始至终,没再分给段珩一个眼神。
戚澄被动地跟着,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回了下头。
段珩还站在房间门口,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阴影,让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模糊不清,戚澄只看了一眼,就被身边的男人拉住。
“看路。”
回去的车上一路无话。
等司机把车开到别墅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戚澄心下惴惴,跟着戚淮州下了车,回了别墅。
这一路上戚淮州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戚澄一开始是心虚不敢说话,结果三个小时的车程他越想越气。
他都老实跟着回来了,戚淮州凭什么还生气?
他都没生气对方让他在田征面前格外丢脸呢!
心里带着气,戚澄冷着一张脸,换鞋的时候踢踢打打,他把外套随便一扔,也不理会身边的男人,转身就要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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