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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很轻地抚过戚澄的脸颊,将人额前的碎发撩开,好让那张漂亮的脸孔完全露出来。
醉酒的人大概是感受到了痒意,动了下身子,含糊了一句什么。
段珩神色一怔。
他听清了,戚澄在喊“哥”。
这一个字,让段珩心跳都错漏了一拍,接着更让段珩心跳停拍的事情发生了。
戚澄抓住了他那根作乱的手指。
“哥。”这次声音很清晰,段珩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抓着他手指的人,闭着眼将脸凑上去很轻地蹭了蹭。
“好想你啊……”
段珩狠狠地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莫名的情绪几乎要翻涌而出。
不对的。
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握着他的人无意识的依赖呢喃,像一张细密柔软的网,要将他牢牢的拉入不可控的深渊。
感受到面颊上那一道陌生的呼吸时,戚澄终于后知后觉到哪里不对劲。
不对,这不是戚淮州。
他想努力睁开眼睛,但醉酒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拼尽全力也只稍稍睁开一条缝隙。
朦胧视野中,戚澄只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朝他俯身下来,那股陌生的气息越来越近,戚澄心中一惊。
与此同时,又是一声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那个不知是谁的人就被扯开。
“你在干什么?”
眼前大亮,戚澄听到戚淮州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仿佛能冻裂人的神经。
接着又是一阵重物撞在架子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听得人心惊肉跳。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混乱,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冲散了戚澄大半的醉意,他挣扎着坐起身,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段珩歪靠在放置游戏盘的架子上,将架子撞得七零八落。
他的脸在灯光下微微侧着,露出来的嘴角沾一丝血,阴影下让人看不清神情。
戚淮州面沉如水,缓步上前,一把扯住段珩的衣襟,声音极冷。
“谁给你的胆子碰他的?”
作者有话说:
走亲戚回家晚了,对不起!
第39章
戚淮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段珩踉跄着站稳,后背撞在游戏架上的钝痛还未消散,听到戚淮州的话,缓缓抬起头。
两人那极其相似的眼睛对视着,一双淬着冰冷的怒意,一双带着不服输的挑衅。
下一秒,段珩还手了。
两人在游戏室里大打出手。
架子彻底倒地,玻璃和塑料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戚澄目瞪口呆,眼前的情形太过诡异,发展太过迅速,他都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两人已经打了几个来回。
他看着那两个身影,看着戚淮州从未如此外露的狠厉,看着段珩不甘示弱地还击,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攫住了他。
“哥……”他微弱地叫了一声,声音淹没在打斗声中。
戚淮州是正经学过格斗术和泰拳的,段珩显然不是对手,等戚淮州再次将段珩从地上扯起来,手上已经沾了不少血。
他语气很淡,但其中包含威胁:“收起你的心思,再敢碰他,我不会放过你。”
段珩往一旁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又算什么好东西?把他从戚家逼走,让他无处可去,然后再把他圈禁在你身边?戚淮州,你真是打得好算盘。”
戚澄脑子一懵,下意识地去看戚淮州,却只看到戚淮州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戚淮州似有所觉,松开了攥着段珩衣领的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戚澄茫然而苍白的脸上时,眼底翻涌的墨色几不可察地缓了一瞬。
“哥……”戚澄偏了偏头:“他在说什么?”
戚淮州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向戚澄,无视了一旁勉强支撑着站立的段珩,也无视了满地的狼藉。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心轻轻蹭了蹭戚澄冰凉的脸颊,动作与方才的狠厉判若两人。
“不重要。”戚淮州的语气放缓:“吓到你没有?”
戚澄躲开了戚淮州探过来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戚淮州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戚澄,”段珩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直,他咳嗽两声才道:“跟我走。”
“走?”戚淮州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形狼狈的段珩身上,他轻笑一声:“你能带他去哪里?你又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带着他?”
“总好过待在你身边。”段珩又看向戚澄:“澄澄,跟我走,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他心思龌龊——”
“闭嘴!”
一直安静的戚澄突然出声打断。
段珩怔住,望着戚澄,戚澄脸上神情似有崩溃,死死盯着他。
“闭嘴闭嘴闭嘴!我不要听!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真离谱,你才心思龌龊!他是我哥!你知道吗!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我哥!什么心思,能有什么心思,没有你听到吗!没、有!”
戚澄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漂亮眼睛此刻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泛红,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些话,仿佛声音足够大,就能驱散段珩近乎挑明的暗示。
“戚澄……”
“你不要说话!”戚澄抓住戚淮州的胳膊,转头哀求道:“哥,我不想看到他,你让他走。”
“好。”
段珩走了,是戚淮州喊了人强行将人送走的。
一片狼藉的游戏室里,只剩下两人。
戚澄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怒吼的人不是他一般。
“快八点了。”戚澄神色平静:“我饿了。”
他无视了还站在原地的戚淮州,踩着碎裂的游戏光碟,迈过倒在地上的架子,幽魂一般往外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握住。
“戚澄。”
戚澄烫到一般,猛地想甩开戚淮州的手,却被男人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
戚澄大叫一声,闭眼喊道:“我不要!”
他没有说不要什么,只全身心地抗拒着。
戚淮州牢牢禁锢着怀里的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闭着眼睛的戚澄,道。
“睁眼,戚澄。”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他的挣扎的力量在抱着他的男人面前不值一提,戚澄只能放软了声音,小声道:“我害怕……你放开我吧哥……哥……我害怕……”
和上次一样,他只能重复着害怕,祈祷着这个男人会心软,退回到那条安全的界限之后。
可戚淮州从不是心软之人。
他等太久了。
久到他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
大概是从戚澄成年后,亦或是得知两人并非亲生兄弟时。
时间无可追溯,感情如烈酒灼心。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为此也疏远过戚澄。
可都失败了。
从自幼便自负能掌控一切的他,唯独在这个小了他11岁的“弟弟”身上失了控。
心思龌龊,说得倒也对。
他给戚澄的时间够多了。
抱着怀里的人,戚淮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睁眼,看着我,澄澄。”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温柔,亦或是挣扎无用,半响,戚澄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刚刚被泪水洗过,澄净得像雨后的湖泊。
戚淮州想,大概是这双眼睛总是这样望着他,才令他一头栽了进去。
他不由放轻了声音:“不想问我些什么吗?只要你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我不想问……”戚澄停了片刻,突然语气变得很委屈:“你不能永远做我哥吗?”
戚淮州轻笑了下,无情拒绝:“不能。”
戚澄怔住,眼中瞬间又漫上水汽。
“别哭,”戚淮州掐住他的下巴,拇指抚过他的下唇,声音低沉喑哑,“你也是男人,该知道,这个时候的眼泪不会让人心软……”
他低头,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
“只会让人更有破坏欲。”
戚澄浑身一震,突如其来的吻打破他一直想要逃避的事实,他惊骇的几乎说不出话。
“你……你……”他“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疯了……”
戚淮州的指腹轻轻擦过戚澄被吻得湿润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他看着戚澄眼中自己的倒影,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没疯,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戚澄的胸膛剧烈起伏,被掐住下巴的他无法挣脱,只能被迫承受着对方滚烫的视线和更滚烫的呼吸。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不……你疯了!”
戚澄再次用力去推他,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你是我哥!你知不知道!你疯了,都疯了!”
他不明白,他有太多不明白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地他就不是戚家人了,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身边的人突然都开始喜欢男人。
周扬,于成飞……甚至戚淮州。
不是他们疯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戚淮州任由他在怀里挣扎、崩溃,直到他力气耗尽,只能软软地靠在自己胸前喘息,这才重新开口。
“戚澄,你总要接受的,我给过你时间了。”
戚淮州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戚澄说不出话,巨大的恐慌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明明他可以一直假装不知道,和戚淮州做一辈子的兄弟,如今温和的假面被撕开,他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戚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里面甚至掺杂了一丝真实的恨意。
“你明知道我不想听,你为什么还要说?”
“为什么不说?”戚淮州的手指插入他脑后的发丝,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戚澄,你在逃避什么?”
“你知道的!我不想要这样!”
“你想要的。”戚淮州语气笃定,像把玩终于到手的珍宝,指尖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温声哄着,“你并不抗拒我,乖,别怕。”
戚澄哆嗦了一下,强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含在眼中的泪水扑簌簌落下,呜咽道:“我不……你不能……戚淮州你不能这样……”
“怎样?”戚淮州的拇指揩去他脸颊的泪痕,动作轻柔,眼神带着掠夺性的压迫,“是这样吗?”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深吻。
“唔……”戚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哼鸣,牙关便被轻易撬开。
大脑一片轰鸣,戚澄徒劳地挣扎,却被男人轻易化解。呜咽被吞没,氧气被掠夺,意识渐渐模糊。他感觉到戚淮州滚烫的掌心紧贴在他的后腰,隔着一层薄薄衣料,那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这不是他熟悉的哥哥。
这是一个陌生的、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
不知过了多久,在戚澄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戚淮州才稍稍退开。
戚澄大口喘着气,眼神失焦,嘴唇红肿,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戚淮州眼神变得很温柔,格外爱惜地摸了摸戚澄眼尾的小红痣:“刚刚提醒过你的,不要哭。”
戚澄只是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澄澄,你可以害怕,可以抗拒,甚至可以恨我,”戚淮州凝视着他的眼睛,“但是,不能逃避。”
戚澄怔怔地望着他,仿佛听不懂他的话。
“还有,段珩说的不对,”戚淮州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戚澄耳中,“不是我逼走你,也不是我让你无处可去……”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第40章
戚澄跑了。
趁着戚淮州出门的间隙,胡乱收拾了两件衣服,拿上证件就马不停蹄的跑路了。
只能说好在他之前给李婶儿和佣人放了假,不然他还不好这么顺利的跑路。
打了车去机场,一路上他焦急的几乎坐不住,来回问司机还有多久才能到,惹得那司机看了他好几眼。
到了机场他也没心思想去哪里,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
四个多小时的飞机,落地后戚澄发了条“别找我”的信息,随后毫不犹豫地将戚淮州的所有联系方式屏蔽。
戚淮州不准他逃避,他偏不要听,戚淮州已经疯了,他在待下去他也会疯。
而且他才不是逃避,他只是单纯的想逃。
出了机场,海城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干冷的冬日截然不同,戚澄被热气熏得有些发懵,没一会儿就把厚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机场人流如织,许多人大包小包拖家带口,戚澄心里还疑惑,怎么大年初一还这么多人出行。
他拖着小小的行李箱,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往外走,很快就意识到人多的缘故,差点忘了自己胡乱选中的地方是个热门海边旅游城市,很多人选择来这边避寒过年。
起初他并不在意,直到打开手机预订酒店,才发现所有像样的酒店都已客满,连快捷酒店和民宿也一房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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