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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罩终于扯下来,池晃再凑上去,陈识律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口鼻。
池晃手上没有力气,任凭怎么也无法掰开,气得在陈识律手背啃了两口,终于是被自己狼狈的样子给无语笑了。
见他消停,陈识律没空生气,赶紧戴回口罩,用消毒湿巾擦了手背,拿过酒精喷雾对着池晃一顿喷。
池晃捂着脸躲,气急败坏:“陈识律,你真有病!”
“现在是你有病,还会传染。”
“感冒而已,传给你你也不会死。”
陈识律收好喷雾,重新发动车子:“要是我也跟你一样躺床上起不来,谁来照顾你?”
池晃喉头动了动,又听陈识律说:“况且我下周的工作很重要,没时间感冒。”
池晃很久没有说话,陈识律以为他终于消停了,从内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胡闹完了?去我家,还是回你自己家,或者你自己打个车?”
“没有闹完。”
陈识律脖子上青筋直跳,但怕池晃又发疯,看见前面路边有个停车位,他干脆把车停了进去,放下手刹:“你继续,闹完再走。”
“你跟那男的睡了?”
“没有。”
“我不信。”
“爱信不信,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会穿你衣服?”池晃揪着陈识律的衣服把他拖过来,“你不是没有理由骗我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他用力甩开池晃的手:“这就是实话,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现在?以前呢?”
“……前男友,满意了?”
陈识律最终还是把池晃带回他家。
比起忍受这个混蛋,陈识律发现自己更难做到见死不救,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道德水准有点太高了。
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池晃去洗澡。也不知道他几天没洗,无论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是一股馊了的味道。
池晃拒绝:“我站着都费劲,你还让我洗澡?”
“那你就一直站着,我不会让你弄脏我的沙发和床。”
“……”
“去洗,浴缸可以给你用。”
池晃舒服地躺在浴缸里,浴盐球把洗澡水变成了彩虹的颜色,整个浴室里都散发着玫瑰的香味儿。
他上半身靠着缸壁,仰着脑袋,半阖着眼睛好似在养神,实际藏在眼皮下的目光,一直在陈识律身上游走。
陈识律一手抬起他的手臂,一手拿着搓澡巾正卖力摩擦着他的皮肤。
搓完一条手臂,陈识律丢回浴缸,继续搓他的胸膛。
“你是会跟前男友纠缠不清那种人?”池晃把手从浴缸拿出来,抬起陈识律的下巴,“还不放下啊?”
陈识律拍开他湿淋淋的手指:“你是不是不懂朋友是什么意思。”
“分手了还做朋友,你是欠朋友,还是欠别的?”
陈识律瞪眼:“我看你是欠揍。”
池晃不依不挠:“有那么多人可以做朋友,偏偏是跟前男友,不正说明你没有放下他?这不太像你啊。”
“分手还能做朋友,恰好说明我放下了。”
“那他呢,也放下了?”
“……也放下了。”
陈识律说得肯定,但池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那一丝迟疑:“不对吧,我看他是想吃回头草。”
在陈识律洗到他脖子时,池晃转头跟他对视,在很近的位置用气声轻佻询问:“所以你让他吃上了吗?”
陈识律迅速后撤,搓澡巾扔池晃脸上:“有完没完?”
池晃拿下脸上的毛巾,一脸胜利的笑容:“这真戳到你痛处了。”
作者有话说:
嘴欠池
第42章
并非池晃所谓的痛处,只是和韩骁这件事都让陈识律有些内疚。
当初他差不多同时间收到了韩骁和付磊的恋爱信号。没有选择付磊,是因为他们同校,在一块儿的时间会更多,而且付磊有点太老实了。
相较而言,韩骁在别的学校,不必天天见面,而篮球队长这种身份加上他娴熟的撩人手法,怎么看都像是那种花花公子。
其实那个时期,陈识律拒绝稳定关系的心理倾向就已经隐隐有些冒头。不过因为年纪小,很多事情没想透,也被一些传统道德的束缚,认为情侣之间才能发生关系,更害怕成为那个主动辜负别人的“坏人”。如果说分手是对方的德行问题,他就不必有道德负担。
他却看错了韩骁,这人并非朝三暮四的渣男,反倒是对待感情挺认真,对他也很好,两人不知不觉就谈到了毕业。
轻松的校园恋爱已经到头了,接下来就不得不考虑责任、承诺这种东西。陈识律不想继续,又没有合适的分手借口。
正当他焦头烂额时,韩骁带着他家庭移民的目标,必须要出国留学。陈识律松了口气,顺水推舟分开了。
没有背叛和争吵,韩骁总觉得分开是他的原因。出国没多久,就想复合,解决矛盾的方式是让陈识律也出去读书,钱的问题他想办法。
陈识律则以他不打算出国发展拒绝,并劝说韩骁,是因为他刚去异国他乡孤独寂寞才会想起旧人,等他融入适应,找到新的伴侣,就会停止这种荒谬的想法了。
几年后,韩骁毕业工作,融入很好,也交往过其他男友,最后得出还是和陈识律在一起最合拍的结论,见他一直单身,便意图跟他重修旧好。
陈识律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韩骁来真的。
既然陈识律不出去,他移民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于是决定回国定居,甚至在陈识律的城市找好了工作。
陈识律赶紧劝阻,韩骁异常坚决,并不断自责,总认为是自己做了一次错误的人生抉择,才错过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会尽全力去弥补。
最后逼得陈识律不得不撕开伪善面具,吐露实情。
其实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韩骁走多久,韩骁所谓的“错误人生抉择”实际也是他一手促成。而且他没有交往固定伴侣的打算,让韩骁不要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韩骁错愕不已,在沉默里挂断了电话。
陈识律自知有错,不好多说什么,以为跟韩骁从此江湖不见了。没想到韩骁回国出差,还是会来找他,住在他家,喝他的藏酒,并称之为对自己的弥补。
至此所有的纠缠总算画下句号,两人成了纯粹的朋友。
“这么说你该听懂了。”他警告池晃,“所以别再胡说八道。”
听完陈识律的感情故事,池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他才抬起眼睛,诧异道:“你真的没有交往固定伴侣的打算?”
“没有。”
“以后也没有?”
“以后也没有。”
池晃蹙起眉头,若有所思:“没想到,你完全不像那种人。”
“哪种人?”
“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种人。”池晃沉吟片刻,“非要说的话,你更像那种会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陈识律淡淡道:“能跟你这号人在一起鬼混的,哪点跟贤良淑德沾边?”
闻言池晃“噌”就从浴缸里坐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陈识律?”
“你这不是听懂了吗。”
“我怎么了嘛?我哪点不好?”池晃十分急切,“你完全误解了我!!”
陈识律嗤笑。
池晃手忙脚乱地比划着:“你觉得我就是那种随时随地都在乱来的人对不对?我严肃地告诉你,我不是。”
“我听过不少人狡辩,但就这么硬说不是的还是头一回。”
“我不是硬说,我问你,跟你一起之后,我有没有找过别人?”
陈识律抬抬眉毛:“谁知道呢。”
“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我不仅没有找别人,还没有你那种纠缠不清的前男友。”
又往他身上扯,陈识律不耐烦:“好好好,那你说,你是什么样的人。”
池晃想了想:“要是跟喜欢的人认真恋爱的话,我肯定是个特别好的男朋友。”
“嗯,你说是就是。”
不管他的轻蔑和不信任,池晃继续说:“我人帅嘴甜,可以提供很多情绪价值。
“我活好粘人,可以让对方身心都充分感觉到自己被爱着,这点你得承认。”
陈识律仍是那副表情,看得池晃有些火大。
“我还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交给我的爱人。”
听到最后这点,陈识律抬起眼皮:“你会把钱都交给别人?”
“对,我是会对我爱的人付出一切的类型,很多人都做不到吧。”池晃撅起嘴,“看来你很喜欢钱啊。”
“钱谁不喜欢。”
“我就不喜欢。”
陈识律若有所思:“那我的确很不了解你。”
“没关系,以后你可以慢慢了解我,”池晃握住他的手,“毕竟你解释了这么多,又照顾我生病,我已经原谅你了。”
陈识律抽回手:“少蹬鼻子上脸,我做了什么需要你原谅?”
“不需要我原谅,你主动找我谈什么呢?”
“我只是澄清事实。”
“事实不重要,目的才重要,我知道你想要挽回我。”
陈识律实在是气笑了,把搓澡巾一扔,站起来:“我看你精神挺好的,自己洗吧,洗完顺便用消毒液把浴缸刷干净。”
“你真冷血啊,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我干活儿。”
陈识律斜了他一眼:“你嗓子都快报废了也没阻止你嘴欠不是?”
“……”
“陈识律……”
“还有什么?”
“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种汤粉。”
“你想想得了。”
话是这么说,中午还是吃到了。
池晃才知道,这种酸甜开胃的汤粉是陈识律改良过后的东南亚风味儿,原版是越南河粉。
下午池晃躺在沙发上休息,不断喊着“陈识律”。他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尿尿,一会儿又头疼,一会儿又鼻塞。
陈识律烦不胜烦,他知道池晃各种不适中起码一半都是故意的。但念在新疆那晚他喝醉了,对方悉心照顾他的情分上,耐着性子。
使唤直到吃过晚饭才消停。吃了药没多一会儿,池晃就精力不济,去睡了。
深夜,陈识律睡前去给池晃床头的杯子添水,又给他测温看是否退烧。
温度计轻微的嘟声,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陈识律的手腕:“陈识律……”
“又要什么?”
“我有些难受,和我一起睡。”
“我跟别人一起睡不着。”
池晃小声表达他的抗议:“在新疆那两晚,我们都睡在一起。”
第一晚星空下的安眠,第二晚酒店床上的赤裸相拥,陈识律咽了咽唾沫:“你的流感会传染给我。”
腕子上的手松开了。
陈识律走到门口,又听池晃喊:“陈识律……”
“还要什么,一块儿说完好么?”
“……谢谢!”
“这么多废话,赶紧睡吧。”陈识律拉上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辗转反侧了一会儿,他还是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因为鼻塞,池晃的呼吸有些沉重,也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陈识律掀开一角被子,轻轻睡到了床边。
他不知道这是那晚被照顾的情分,还是自己的心软。美人看起来总是带点脆弱的,生病的美人则确实很脆弱,叫人于心不忍。
再说他每年都会按时接种流感疫苗,很难被传染,即使染上症状也很轻微。
很快身后就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胸膛,接着是耳后热烫的呼吸,池晃又哑着声音喊他名字:“陈识律……你来了。”
陈识律喉头滚动了几下,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自己此时的想法感到罪恶。
但他只轻拍了拍搭在他腰上的手:“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吧。”
第43章
吃了药,也吃饱了饭,还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池晃的感冒已经好了一大半。他身上退了烧,嗓子消了肿,头也不疼了。
但他实在很爱陈识律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于是赖在床上不起来。
在他睁眼十分钟第三次“陈识律”的名字时,陈识律终于烦不胜烦,在客厅回道:“我提醒你池晃,你是感冒,不是瘫痪,要喝水可以自己滚出来喝。”
池晃滚来客厅,倒了杯水:“陈识律,我要是真瘫痪了,你还会不会照顾我?”
陈识律大受震撼:“我俩非亲非故,你是怎么理直气壮问出这种问题的?”
“就说你会不会嘛。”
“不会。”
“如果我非常有钱,给你很多钱呢?”
对他这种无厘头的假设,陈识律感觉无聊:“你不如请护工。”
“护工没有你照顾得周到,他们不会做河粉。”
“你请厨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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