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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脑子他应该还有。”试衣间门帘拉开，池晃换好衣服出来，“怎么样，好看吗？”
这是一家潮牌门店，陈识律自己是不会逛这种店铺的。他比着池晃的年纪和外形，给他选了一身机能风的工装阔腿裤和齐腰短夹克。
这会儿人只是换了身衣服站在他跟前，他突然就信了那些机构想让池晃做网红不是骗局。
因为对他们来说，真签了池晃的收益肯定比直接骗他的收益高许多。
第46章
陈识律拿来九分直筒裤和oversize的棉麻休闲西装，糖果色内搭T恤和小方巾领结。
这种远离日常，恨不得上T台走一圈的穿搭，在池晃身上竟也那么和谐好看，把他变得更加青春洋溢。
陈识律偏不信邪，又从最新奇古怪的架子上搜罗来了裙裤、长款丝绸衬衣和真皮复古马甲。
待池晃一身混搭，男模似的从试衣间出来，不光是他，一旁的营业员和几位试衣的顾客都看直了眼。
池晃有点尴尬，迎着陈识律直勾勾的眼神，有些焦躁地：“你拿我玩换装游戏呢。”
“挺好看的。”陈识律诚实地讲。
“我觉得第一套比较合适，我去换下来。”池晃难得有一丝害臊。
“等下，我拍一张。”
陈识律掏手机，旁边的营业员跟着掏手机，池晃忍无可忍，一头扎回了试衣间。
逛完商店，陈识律七七八八给他挑了好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
尽管有些衣服和池晃平时的风格相差甚远，他也承认陈识律的审美不错，那些衣服在自己身上的确好看。
到柜台结账的时候，池晃自己掏手机亮付款码。营业员正要扫，陈识律伸手遮住屏幕，同时递上了自己的信用卡：“用我的。”
池晃不会跟人抢单。陈识律结完账，两人拎着购物袋去找停在地底的车，他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以前他的衣服都是妈妈给买。他妈妈荧幕上光鲜，私底下穿衣就很随意，却执着于给他买各式各样好看的衣服。
妈妈的审美也好，私服被同学看见，总会被问牌子，还被不止一次被调侃，是不是他家专门给他配了一个设计师。
后来他就需要自己买衣服了。他没能继承母亲的审美，却继承了她随意的个性，在网上看着差不多的就直接下单。好在他体型标准，只要是正确的尺码，他穿上都合适。
陈识律是第二个会帮他搭配，还会给他买衣服的人，这叫他感觉有些违和，也不太适应。
若是按约会的规则，今晚理应由他来付账单。如果不是约会，陈识律更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放好东西，两人去了楼上预定的西餐厅。
靠落地窗的两人位，周围是西裤衬衫的服务生，窗外俯瞰城市夜景。
餐厅环境很好，餐客们的低声交谈和杯盘磕碰的声音被婉转的钢琴声掩盖，四周幽暗的灯光，叫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前菜冷盘是鹅肝，中菜是黑松露海鲜烩饭，陈识律要的主菜是两份烤肋眼。肥厚的牛肉，表面焦香，内里多汁，上来时还“滋滋”油响。
陈识律没让服务生帮切，他自己快速切好，打算换给池晃时，见他已经自顾自吃上了。
池晃看他这举动更不解：“你打算给我喂饭吗？陈识律你今天好得有点太反常了，叫我很不习惯。”
“对你好还不习惯，你喜欢受虐？”陈识律是担心池晃窘迫。看他平时的生活标准，不像常来这种人均两三千的餐厅。但现在看他对这一切都很熟悉的样子，倒是真有点相信他以前是个富二代。
“不知道呢，要是你喜欢，我允许你对我进行开发。”
见陈识律懒得理他，池晃正色问：“你今天又是给我买衣服，又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你是想包养我？”
陈识律差点被食物给呛到，他擦了擦嘴角：“这点钱就够包养你了？你还真是便宜。”
池晃弯弯眼睛：“别人是不够，要是你的话，还可以再便宜点。”
陈识律并没被取悦到，反而冷着脸，一本正经地：“不巧，我没有包养别人的兴趣。”
“那你这又是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我偶尔犒劳自己一顿好饭，不是应该的？只是碰巧你也在，我总不能自己来吃，叫你去楼底吃快餐。至于衣服，我给你挑的，我比你年长有钱，自然应该我买单。”
池晃看着陈识律，眼睛开始冒星星：“哥哥，你好绅士。”
不管他这话是认真还是嘲讽，陈识律也有不解：“不过是买两件衣服，带你吃顿饭，就那么在意？不应该啊，会这样跟你示好的人该有不少吧，你应该很习惯才对。”
“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陈识律喝了口水。
“你很像我妈妈。”
“噗……咳咳咳……”
半口没来得及吞下的水，他堪堪只来得及偏开头，喷到了旁边的落地窗上。
实在是太失态了，陈识律从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狼狈得叫他有些恼羞成怒。等缓过劲儿来，他瞪着池晃：“你是有恋母癖，还是脑子有毛病？”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对我的好很纯粹，不索取，也不求回报。在我看来，只有父母对孩子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陈识律蹙起眉，他有这么高尚？
“也不能说完全对你没所求，有些事还是希望你按照我喜欢的方式做。”比如在床上。
“但那些事不用你额外付出，我也会做啊。”
陈识律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池晃说得也对，看来他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
这时池晃电话又响起来，他当着陈识律的面接了。
看他那心不在焉的敷衍样子，陈识律猜多半也是江潮打来的。
果然没说几句，池晃就嗯嗯啊啊着急挂断了。
既然没有避开他的意思，陈识律顺口道：“你今天电话挺多。”
“你介意啊？不用介意哦，还是老江这个不识趣的。”
“江潮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吗？”
“我说的是事实，他要是识趣，也不至于四十大几岁还是条老光棍。”
“……”陈识律打心眼里同情江潮，他对池晃那满腔的包容和爱护跟喂了狗有什么区别。
“难道不是他一心为了你们车队，才耽误了这些人生大事。”
“他就是一根筋呗，别人玩车和结婚生子都不耽误，他就不行。早些年有个女车友就想跟他在一起，他偏说耽误人家不同意，硬是把人给赶走了。”
陈识律也不太理解：“他有没有可能是这边的，深柜？”
“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揣测他，他一准儿发火。”池晃眯起眼睛，凑近陈识律，“我看过他收藏的片，都是男女，特别钟情于少妇，他不可能是gay啦。”
“要是知道你偷看他的收藏，他才会发火吧。”
“不说他了，他有什么好聊的。”
陈识律心想，这话题又不是他起的。
“对了，老江说他明天回来，晚上有个饭局，就是之前跟你说那什么网红公司的，他非要叫我也去聊聊看。我明晚不能在家给你做饭了哦。”
“你就给我做过一顿饭，没你做饭我还能饿死不成。”
池晃扁扁嘴：“我以为你会很期待有人在家等你下班。”
懒得和他瞎扯：“言归正传，到时对方说什么你只管听着，给你那些天花乱坠的好处和承诺都不用当真，切记不要当场被忽悠签合同。如果有合同协议这种东西，记得拿回来我帮你看看。”
听完这话，池晃偏头注视着他，看得陈识律心里发毛：“你这什么眼神？”
池晃两眼一弯：“就说你很像我妈妈。”
第47章
听说对方是MCN机构，陈识律让池晃穿了新买那身裤裙和衬衫的混搭。
因为出门拖延、路上堵车、到了地方也不紧不慢，池晃成了最晚到场的人。
包厢里一桌人全在等他，所有人脸上各有不爽。
机构那边来人等得一个赛一个脸黑。
江潮给对方赔不是的讨好还挂在脸上，看见池晃又难忍愠怒：“跟你说的是几点，怎么现在才来？”
池晃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理气直壮拿过面前的菜单：“堵车我也没办法啊。”
“堵车不知道提前出门？”
“不出门我又怎么知道会堵车？”
“你迟到还有理了？”江潮气鼓鼓地，想要多批评他几句，好让等久的合作方消消气。
没想到对方的老大拦了他一下，还打起了圆场：“没关系，来了就好，叫服务员上菜吧。”他转向池晃，“我们提前点了一些，你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
江潮再一抬头，发现机构的人全都换了张脸似的，竟个个都和颜悦色起来了。
池晃合上菜单：“你们点了就行，我不挑食。”
“那就先吃着，之后不够再点。”
江潮赶忙替他介绍：“池晃，这位是运营总监吴总，这位是艺人总监何经纪，这位是曹助理……”
池晃嗯嗯啊啊答应着，左耳进右耳出的表情没有一分遮掩，和平常敷衍江潮的态度一模一样。要不是在外人面前，江潮就要忍不住扇他了。
这时候饭菜酒水上桌，吴总招呼大家动筷，曹助帮忙倒酒：“初次见面，我们大家一起喝一个。”
池晃按住杯口：“我不喝酒。”
他这举动活生生把人给架住了。
眼看对方有些尴尬，江潮赶忙扯谎：“是这样，池晃平时有严格的体能训练，不能喝酒。”
台阶递过来，曹助很识趣，换上茶壶：“对对，是我考虑不周，那就以茶代酒？”
“不爱喝茶，有可乐吗？”
江潮知道池晃不喜欢这种场合和应酬，但这事关他之后的发展，实在没忍住暗地踹了他一脚，使眼色让他懂点事。
吴总倒是贴心地问他想喝冰的还是常温的，问好后，让服务员另拿了两罐。
其余人几杯酒下肚，也就打开了话匣子。不外乎公司星探无意间看到池晃的比赛视频，觉得他的形象和气质都很适合，于是才对他发出签约邀请。
“不是我吹江教练，我司的实力大家都有目共睹，你看各个社交媒体平台的头部，叫得出名字的一半都是我们公司捧出来的。”吴总介绍经纪人，“听过说xxx，xx吗？全是我们何总一手带起来的。我们也是很看好池晃，让何总百忙中抽出时间来一起见个面，大家一起聊一聊。”
“是，您公司我知道的。”江潮也没打算随便把池晃往外推，这些事前他都查过。这家MCN机构也算是行业头部，姓吴的说的这些稍有水分，也算实情。
但他也有他的顾虑：“我看咱机构打造的都是网络红人，我们这边是赛车手，这合适吗？”
“合适，当然合适。赛车本身就具有话题性和视觉冲击力，其次我们池车手外形条件这么好，他完全具备成为一线网红的潜质。”
“我的意思是，我还是想让他往专业的方向发展。刚刚完成的比赛好不容易出了一些成绩，不希望他路走偏了。”
吴总马上说：“我明白了，我们合同里的确是有直播和一些线下活动，其实这些都只占用他的业余时间，况且具体时间都可以谈，以不影响训练和比赛为前提。”
江潮装了半天老好人，既然谈到合同，他也知道为池晃争取最大利益：“我们这边还在考虑，有几家跨国发动机厂商也希望邀请池晃加入他们的车队。从专业发展上来说，加入一线车队肯定是更有利的选择。”
大家都知道，提出竞争对手的目的不过是抬价，姓吴的一时没说话，何经纪这时开口：“那边厂商给池晃多少签约费？”
厂商那边的车队也是一线厂队，是所有摩托车职业骑手削尖脑袋想进去的地方。池晃还算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议价空间也比较有限，最多只能谈到年薪五六十万。
江潮还在琢磨，怎么把这报价抬高一点，那边直接夸下海口：“只要池晃和今天和我们签约，我们可以立马拿出一百万签约金以示诚意，另外每个月给他两万元无责任底薪以保障他的日常生活。而他收入的大头，将是广告、带货佣金以及商业活动报酬等的分成，而且我们还有影视活动的资源。这么算下来，他每年的收入不会少于五百万元，上限不可预估。”
江潮显然有些被这从天而降的“巨款”砸晕了脑袋，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就摆在他眼前，只要池晃签约，他们立马就能拿到一百万。
他还晕乎着，何经纪乘胜追击：“你有想过池晃更长远的发展吗？”
“多长远？”
“比如退役后。我们都知道，赛车手这碗饭他不可能吃一辈子。他还能吃多久？十年，十五年，您是专业的，你肯定比我清楚。”何经纪眯着他狐狸一样的眼睛。
江潮明显不乐意听到这话，反驳道：“照你这么说，网红更不能做一辈子。”
“不需要一辈子，只要短短几年就足以实现财富自由。等钱赚够了，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他可以拿着这些钱，继续投身赛车事业，哪怕像您一样当教练带车队，再不必为钱的事发愁。”
一时间，过去组建车队的种种酸甜苦辣在江潮眼前浮现。那一切的苦和难，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钱。
他有些被打动了，胳膊杵了杵池晃：“你觉得怎么样？”
池晃从一堆蟹壳里抬起头，其他人忙着谈事，那只清蒸的帝王蟹几乎叫他一个人独吞。
他舔了舔嘴：“味道很鲜甜，你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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