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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入城检测时挡在身前的身影,埃斯佩雷11层披在身上的大衣,东北研究所出现的越野车,地下黑市修零件时的豪掷百万,沉甸甸的机密文件……
他惊觉,每一次,他都是欢喜的,他沉溺于这样的瞬间,即使肺里灌满了浓硫酸也不想呼救。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那今夜就当作最后的狂欢吧。
第18章 没有人是刀枪不入的
贺千溪环住他的腰,芮杉顺势跨坐在他大腿上。
无论芮杉是带着什么目的接近他,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这一分,这一秒,芮杉的心是属于他的,他的心也无法控制地与芮杉纠缠不休。
无数个梦中想做的事终于付诸实践,贺千溪吻上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犹疑。
芮杉不喜欢这种若有似无的感觉,他喜欢客厅时蛮横无理的拥抱。
他贴上贺千溪的唇,搂上贺千溪的背。
只有肌肤相贴,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稳定。
不够近。
他扣住贺千溪的腰,蹭近他腿根,胸膛紧贴,衬衫下温热的体温化作细密的电流,击溃贺千溪最后的防线。
“上校……我还没换衣服……”
芮杉被推倒在一尘不染的床上,下意识脱掉外套。
“不用管。”
……
凌晨三点,黑市地下三层打铁铺的门被敲响。
金智早就被贺千溪通讯轰炸醒了,满脸期待地打开一个小缝,把两人放进来。
深更半夜被叫起来上班会让人怨气深重,但是来的人是偶像就要另说了。
他直接把人带到里间:“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不是腐蚀,他脑子里有个系统,我要你把系统清除掉。”
金智狐疑地看向贺千溪:“这批机器人制造时没设置系统啊。”
芮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做了改进,真的有。”
金智对其表示绝对相信,用仪器对着圆圆的脑袋检测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要不看看这里呢?”芮杉手指点点自己的左边颈侧,他记得利亚姆曾看着他的颈侧说,他们给你做了改进啊。
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皮肤在仪器的检测下发出滴滴响声。
“有芯片。”金智说。
他不能确定这个芯片是否与其他线路相连,一旦摘除芯片是否会有其他危险。
芮杉看出他的犹疑,提示道:“上次你给我修腹腔零件时,可能碰到了一根线路,总之上次过后我的大脑里多了一层玻璃膜,可以阻隔系统对我的窥探。”
上次的线路……
金智把一份复盘报告拿出来,这是他不眠不休熬了几个大夜写出来的。
里面有一幅详尽的结构图,旁边记录了他先后操作了哪根线路,分别控制什么部位。
“唯一有问题的可能就是这里,”金智指了指他编号为3的线路,“这根线被腐蚀断了,我没法再接上,所以换了根新的,它连接了控枢盒、大脑以及颈部芯片,可能是跟原装的不适配,出现了一些异常反应。”
贺千溪看不懂错综复杂的图,只抓住了最后的重点:“你的意思是这根线与系统芯片相连,一旦摘除芯片,控枢盒可能也会损坏?”
“是,但也不是,既然换了线之后他能够自主决定是否被系统窥探,这说明我的线虽然是盗版的,但也能够发挥作用,”金智在芮杉左心口处比划出十字,“如果我再多加一条线,连接大脑和控枢盒,这样摘除芯片后,他不会受任何影响。”
“成功率多少?”
“50%,在摘除芯片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贺千溪把选择权交给芮杉:“你自己决定。”
如果不试一次,天亮后系统必然会采取措施,而若是试一次,还有摆脱系统控制的可能性。
芮杉解开衬衫扣子,看向金智:“我相信你。”
既是鼓励金智,也在鼓励自己。
他右手反扣到背后,自己摁下肩胛骨的凸起。
金智对着结构图在脑海中模拟操作了不下十次,终于开始实操。
一个零件上的线路接口数量是固定的,想凭空再增设一根线路,无异于在人体内再塞入一套器官,还要让多余的器官不能出现排异反应,立刻开始运作。
金智固然相信自己的能力,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划开皮肤的手微微发抖。
贺千溪没再守在芮杉身边,他对机器人手术一窍不通,这个时候他的存在只能为金智增加无形的压力。
既要保证控枢盒上的线路不崩断,又要在其上焊接一个新接口,金智的手不能偏离一寸。
全面一代的控枢盒跟他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毫无经验可遵循,只能凭感觉下手。
一个打铁铺老板的直觉通常是很准的,金智在心中默念几遍这个定理,开始手下的动作。
贺千溪在外间缓缓踱步,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就有人接听。
贺千溪说道:“大哥。”
贺西舟的声音清晰地通过通讯器传过来:“理事会大多数人的意思是芮杉已经不可控,计划停止是最好的选择。”
“贺女士也是这个意思吗?”
“你知道的,她从一开始就不同意2124重启计划,如今这个局势,她必然会顺势而为,明日的决议她会投赞成票。”
通讯器那头一声极轻的叹息:“千溪,大哥劝你一句,不要被表象蒙蔽,我们都赌不起的。”
“大哥,我知道,我有分寸,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通讯结束。
贺千溪的视线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勾住操作台的人。
他难道就赌得起吗?
天光微亮,透过不严实的卷帘门缝漏进来。
“还是上次的卡,钱已经打到里面了,记得查收。”
贺千溪牵着芮杉的手,上了门口的车。
大概是用了假冒伪劣线的原因,芮杉的步伐有种淡淡的诡异感,像是质量低下的僵硬机器人。
两辆车驶出黑市,一辆驶入中心区,另一辆隐入外城东部不起眼的居民区。
今日的任务依旧由贺千溪、马修和芮杉等人完成。
一次很普通的救援任务。
清晨五点,夜间巡逻队的车辆被城外融合体攻击,车辆报废,几名受伤的巡逻队员被困于深坑。
“这种事也需要让咱俩去啊?”马修坐在颠簸的车上,“军部是不是真的没人了……”
贺千溪用手中的书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闭嘴。”
马修被砸了后换了个闲聊对象。
“芮杉,你昨天又去贺千溪家里了?我今早去你宿舍楼下,都没等到你,”他从内袋摸了半天,掏出一块怀表,“老古董,本来都不走字了,我给修好了,送给你。”
芮杉眼睛愣愣地看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对马修的礼物置之不理。
马修见怪不怪,直接上手把怀表挂在他脖子上。
贺千溪一把揽过马修的肩膀,力道之大足以让马修哭爹喊娘:“他昨晚没休息好,少去烦他。”
“啧,早中晚饭是跟你吃的,晚上是跟你待着的,就早上这么会儿送礼物的时间你也要跟我抢?贺千溪,还是不是兄弟了?”
贺千溪虎躯一震,他现在听不得兄弟这个词:“兄弟不会抢别人的老婆。”
“我说,芮杉可没答应你呢,咱俩现在完全平等!”马修又往芮杉那边挪了挪,“你说是吧,芮……”
“杉”字还没说出口,他就被贺千溪猛地掼到腿上。
“差不多行了,现在不是休息时间,注意纪律。”
马修半天才挣脱他的控制,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芮杉,下车。”贺千溪说。
闻言,芮杉打开车门,双脚同时起跳,落到地面。
四名巡逻队员倚在坑边,听到声音冲上面招手。
贺千溪分了跟绳索给芮杉,绳索下放到一位女队员手中。
贺千溪示意他下方的男队员动作快点,随后后撤几步,靠蛮力把人硬拉上来,芮杉那边刚把绳索缠到手腕上。
“拉上来。”
贺千溪握着他的手,两人一同发力,将人拉上来。
芮杉一个没站稳,险些掉下深坑,贺千溪卡顿一瞬,迅速伸手将人拦腰拉回。
“贺千溪,有必要吗?”马修看着两人在他面前亲密接触,心里不是滋味,“他要是自己拉不上来人那今天太阳就得打西边出来。”
“他能不能拉上来跟我想不想帮他不冲突。”
马修一噎,竟无法反驳。
不一会儿,四名队员均获救,车辆受损严重,没有返厂维修的必要,索性把它丢在了原处。
贺千溪目光扫过走在队尾的巡逻队员,突然掏出一个报备单递给芮杉:“给他们,让他们在上面签字。”
欧丽先芮杉一步抢过单子,她看出芮杉今天有些反常,身体貌似不太舒服,便自作主张替他完成任务。
没成想贺千溪没松手,板夹险些被两人扯断。
“这种事不劳烦女士了,”他打开车门,“女士优先。”
欧丽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道谢上车。
马修目睹了贺千溪的咄咄逼人,无奈道:“我说你有病吧,这玩意儿再上车填不是一样?非要在这填。”
“正常程序而已,”贺千溪耸耸肩,“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
前三名巡逻队员很快填好了自己的信息,第四名刚拿起笔,调整了半天握笔姿势,而后眼睛由下至上从芮杉的胸膛划至脸旁。
芮杉木然地指了指报备单。
那人在填写处写下一横。
贺千溪靠在车门边,手中把玩着通讯器。
报备单足足填写了五分钟。
“芮杉,给我。”贺千溪说。
芮杉把填写完整的报备单交给贺千溪,身后跟着四名巡逻队员。
突然,队尾那人手背一翻,前三个人拔刀刺向最近的芮杉。
芮杉躲闪不及,后背被划了一刀。
贺千溪将那人当胸踹翻,马修和欧丽匆匆跳下车,躲过扎向门面的刺刀。
刚刚并未注意巡逻队员的脸,如今一看,眼神空洞无神,俨然失去神智。
“这是个空壳!”贺千溪吼道,“切勿带回城,于此解决。”
四个被夺舍的巡逻队员大概是被泥鳅融合了,人的形态不复存在,多次在下劈的刀下滑溜溜窜走。
冰凉黏腻的触感隔着裤子在腿上蔓延开来。
马修狠狠跺脚,将附在腿上的融合体蹬下。
“什么时候被融合的啊?五点不是还发求救信号了吗?”
他见刀屡屡不中,直接伸手去抓泥鳅精,却被一记飞腿横扫侧脸。
贺千溪令人眼花缭乱的刀法将泥鳅精背上砍出一道血痕,他乘胜追击本想一刀贯穿心脏,但刀尖贴着泥鳅精皮肤一滑,竟只是刮伤一点外皮,狠狠插进地里。
砰砰砰!
欧丽手背被泥鳅精咬出带着血的牙印,她反手从后腰拔出手枪,对着蹬鼻子上脸的泥鳅精连开三枪。
……
一枪没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贺千溪被步步紧逼的泥鳅精缠上胳膊,胳膊瞬间涨红。
他余光一瞟,犹豫一瞬,刀尖对准自己的胳膊扎下,泥鳅精末端和皮肉被刀贯穿。
贺千溪没拔刀,对着被禁锢扭动不止的泥鳅头部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胳膊飞过,泥鳅精抽搐几下,不动了。
贺千溪拔出刀,对着被子弹贯穿的头部又扎下几刀。
咯嘣——
一声极微小的声音吸引了贺千溪的注意力。
是骨头的断裂声。
芮杉被泥鳅精绕住脖颈,在地上一动不动。
泥鳅精尾部钻入芮杉口腔,喉咙鼓出一个大包。
贺千溪瞠目欲裂,他不敢贸然对着缠绕在芮杉脖子上的泥鳅精落刀,只好徒手抠进紧紧缠绕的空隙中,徒手将粗壮的融合体掰开。
马修帮欧丽解决掉那边两条泥鳅精,刚回过头来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以为芮杉这种全能战士是不需要别人帮助的,只有他帮助别人的时候,所以当他看到芮杉闭着眼睛倒在地上时,第一反应是他晕过去了。
然而当从中心区医院的医生口中听到“我们尽力了”这几个字时,他终于意识到,没有人是刀枪不入的。
第19章 贺上校,好久不见
没有自以为的嚎哭,马修发现自己心里只是有一点惋惜、一点遗憾。
或许芮杉说的没错,他对芮杉只是一种对于强者的仰望、钦佩,是芮杉与他的近距离接触让他误以为这种感觉是喜欢,是爱。
但无论是哪种情感,他都觉得芮杉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在一次小小不言的任务中被一条小小的泥鳅精绕脖窒息。
贺千溪把尸体上的怀表取下,还给马修。
“本就是送他的礼物,一起烧掉吧。”马修拍拍贺千溪的肩,走出大门。
贺千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怀表收进兜里,待人走远后,把本该送入火化炉的尸体重新拿出来。
工作人员对此见怪不怪,接受不了人死了去收集尸体的癖好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只要钱给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贺千溪把尸体带到了外城一处不起眼的居民楼。
居民楼没有电梯,他背着尸体爬到了三楼,将人放在客厅沙发上。
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一处地方,所谓的绕脖窒息不过是借口罢了,只要控枢盒没坏,芮杉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他透过窗户看向窗外,楼间距太近了,对面的邻居想看些什么不需要望远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将遮光窗帘拉上,室内霎时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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