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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为何共他见一面美丽印象似初恋”
清晰的歌词落入耳中,周淮之的思绪也随之回到很久以前。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少年染着黑灰相间的头发,晃晃悠悠地走到台上,抢走主唱的麦克风,唱了一首几乎没怎么在调上的歌。
台下笑成一片,他也不恼,反而越唱越起劲,抬起手臂随着节奏左右晃动,恣意的笑容像是夏夜混着蝉鸣的晚风,带着点少年独有的野气,虽有些荒诞滑稽,却只一眼便叫他再也挪不开视线。
“默默望著是默默望著那目光似电
那刹那接触已令我倒颠”
耀眼的灯光不断在池以年身上流转,落下斑驳的光影。像是唱得尽兴,他忽然再度抬起手开始晃动。恍惚间,耳边的旋律慢慢与脑海中那缕模糊的小调缠绕,眼前的人也逐渐和记忆中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交叠在一起。
“分分钟都盼望跟他见面默默地伫候亦从来没怨
分分钟都渴望与他相见在路上碰著亦乐上几天”
周遭的喧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变得愈发模糊,唯有他那双含笑的眉眼明媚清晰。
四目相对,时间好似被无限延长,又好似只过了一瞬间。
那年夏夜中惊鸿一瞥的悸动,兜兜转转许多年,在这个初春有了回音。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掌声和尖叫声如潮水般袭来。
池以年对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逆着人群匆匆回到周淮之身边,声音沾了点小雀跃:“怎么样?好听吗?”
周淮之一时间没有应声,漆黑的瞳孔宛如一池深潭,蒙着层淡淡的水雾,唯有池以年小小的影子愈发清晰。
“可以啊你,情歌唱这么蛊?之前怎么没听你唱过呢?”秦岩风却在此时忽而出声,他拍了拍池以年的肩膀,“难不成因为春天一到,你的‘春天’也跟着来了?”
“滚蛋。”池以年睨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难怪师兄他——”程南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淮之笑了笑,“刚才听得都有些出神了。”
池以年佯装谦虚地摆摆手,笑着应了两句,拿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却没曾想刚一转头便撞上了周淮之的视线。
“好听。”
周淮之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直都很好听。”
……
接近零点的时候,几人把提前订好的蛋糕拆开插上蜡烛,一起给池以年唱了生日歌。
唱完最后一句,池以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在心底默默念出了自己的愿望。
明亮的烛火给他镀了一层暖黄色的金边,在他脸前轻轻晃动着,仿若真的有神明在聆听他的心愿。
吹灭蜡烛,池以年刚把蛋糕切开,脸颊就猝不及防地被秦岩风抹了奶油。
池以年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幽怨地瞟了他一眼。
见他这样,秦岩风更来劲了,摇头晃脑地冲他做着鬼脸,甚至还准备给他另外半边脸颊也来一下。
“秦岩风,你丫的今天死定了!”池以年把刀往桌上一丢,拿起块蛋糕就要往他脸上糊。
“错了错了……大哥,真错了……”秦岩风一边求饶一边往程南身后藏,弄得池以年一时没法下手。
趁着这个机会,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精准地抹在池以年那半边脸上。
池以年无语地闭了闭眼,似乎是气得不行。
秦岩风哈哈大笑,刚要得瑟地说点什么,结果突然就被旁边的程南搞了个偷袭。
“卧槽!”秦岩风抹了把脸,满眼不可置信,“咱俩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程南耸耸肩,无辜道:“我可没说过。”
三人很快就打闹在了一起。
周淮之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目光寸步不移地追随着池以年,时不时抬起手捂住桌角,像是怕他会磕到。
没过一会儿,三人眼瞅着是打累了,而且谁也没讨到好处,便达成协议休战了。
周淮之正用湿巾帮池以年擦着脸上的奶油,鼻尖忽而一凉,一小块白花花的奶油顿时映入眼帘。
池以年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嘴角勾着狡黠的笑容,像只捣蛋得逞的小猫。
周淮之禁不住笑出声来,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刚才许了什么愿?”
“嗯……”池以年冲他眨眨眼,声音压得很轻,“先保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
从酒吧散场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几人站在门口正准备叫车各回各家的时候,池以年突然凑到周淮之跟前,拽了拽他的衣角:“那个……你现在着急回去吗?”
“不着急,怎么了?”周淮之扭头看着他。
“就是……我明天不是要开业吗,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池以年说。
“你们俩又搁那儿密谋啥呢?带上我一起呗?”没等周淮之回应,秦岩风就跟着凑过去,胳膊搭在池以年肩膀上。
池以年顿时有些无语:“怎么哪儿都有……”
“你管人家俩干嘛呢,明天不上班啊?”话还没说完,程南就从后面一把勒住了秦岩风的脖子,直接把他拖走。
“不是,等会儿,欸……”秦岩风不明所以地挣扎着,“我话还没说完呢……”
望着渐渐走远的两人,池以年和周淮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弯唇笑了。
今晚天气晴朗无云,月亮变得格外的亮,连吹过的风都带着几分清透。
池以年和周淮之并肩在街上漫步,两侧的路灯将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和倾泻而下的月光渐渐交融在一起,将夜晚衬得更加静谧祥和。
池以年路上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从街边的梧桐树到附近的小吃店;从橱窗里的摆件到墙角新冒出的小野花;从街边溜达的肥猫到此刻吹过脸颊的晚风。
周淮之偏头看向池以年明亮的双眼,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时不时应上两句。
晚风渐渐停歇,拂过树梢后便悄无声息地停在脚边,像是尾随着偷听了一路的悄悄话。
“就是这里。”池以年停下脚步,走上前把门打开。
周淮之刚要跟上去,结果却被池以年挡在了门口。
“那个……你等一下再进来。”池以年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眼罩递给他,神秘兮兮地说,“你把这个戴上,我让你摘再摘。”
周淮之有些不明所以,盯着上面的大眼萌图案看了看,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是要干嘛?”
“哎呀,让你戴你就戴,等一下不就知道了……”池以年小声催促道。
周淮之见拗不过他,只好乖乖配合着把眼罩戴上。
池以年往里面走了两步,随即又回头叮嘱道:“你不许偷看,必须得听到我说可以摘了你再摘。”
“好好好,我不看。”周淮之温声笑了。
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周淮之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在布置什么东西。
又等了几分钟,里面骤然安静下来,他的声音随之响起:“可以了,进来吧。”
闻言,周淮之摘下眼罩,上前把门推开。
店内此时漆黑一片,唯有靠近右侧墙上的荧光箭头散出些许光亮。
他顺着箭头朝里面走去,没两步便发现旁边墙上挂着一个月亮形状的装饰物,上面系着一张小纸条:“打开它”。
将纸条展开后,一行熟悉的字迹瞬间撞入眼底。
——“今天认识了一个奇怪的家伙,他叫周淮之。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莫名其妙地盯着我不放,还贴心地给我送冰袋,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淮之认真扫过每一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边缘,最终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将纸条重新叠好,而后跟着指引继续往前走。
——“原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却巧合般频频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帮了我一次又一次,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哎,要破产了。只有他还在光顾我的小店,甚至帮我出谋划策。嗯……他喜欢芒果味,那就做个芒果多多吧,下次来送给他当谢礼。”
——“他,好像不来了……最后的芒果小蛋糕也没机会送出去……算了,留着自己吃吧。”
——“他像一个会魔法的巫师,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我身边……”
——“为什么你会无缘无故地对我这么好呢,只是因为我是池霆风的儿子吗?为什么不说话呢?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
——“今天看了一场最好看的日出,和他。”
——“出摊第一天就和陈凡那孙子干架了。他带我去医院涂药,还顺带帮我摆脱了麻烦,他是在……担心我?”
——“发烧了,好难受。他怎么来了?啊,要抱我去医院了。他的怀抱好温暖,我发现他真的好白,就像……天上的月亮!怎么办,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他了。”
——“真是,不知羞耻!为什么要露出锁骨来勾引我!真是荒唐的一场梦啊,是他的错,一定是!”
——“他好像要订婚了。为什么会这么这么难过,真的好想冲到他面前问问,为什么之前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他又跑去跟别人订婚。还是算了,祝他幸福吧。”
箭头指引的尽头是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周淮之不自觉提了一口气,缓缓将最后一张纸条展开。
——“那场你失约的日落我替你看了,很美,就是下次可以不要让我一个人吗?”
目光略过最后一个字时,店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身后那阵轻浅的脚步声也逐渐逼近。
周淮之攥着纸条的手紧了又紧,缓缓转过身。
只见池以年怀里捧着一小束花,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
“周淮之,你问我生日许了什么愿望,当时我没有说,但现在我想告诉你。”他声音轻轻的,却又带着几分笃定,“我想把月亮摘回去,悄悄藏起来。”
他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
“你愿意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第32章 “我愿意”
晚风夹带着些许凉意悄然掠过,系在店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而后又慢慢恢复沉静。
周淮之的视线定格在池以年那双清亮澄澈的眼睛上,原本沉静的眼底忽而漾起涟漪。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想做一件我一直想做却没做的事。”他放轻声音,隐约透着几分沙哑。
池以年望着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什么?”
话音未落,周淮之便陡然上前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入怀中,俯身封上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唇上的触感温热又陌生,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缠绕上来,烫得池以年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甚至于忘记闭上眼睛。
手里的花像是顿时失了力气,径直跌落在地板上,几片花瓣也随之散落在脚边。
周淮之腾出一只手把灯关上,而后拥着他将整个人抵在窗边,引得旁边架子上摆着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月亮此时正悄悄探出脑袋,顺着窗子偷溜进来,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影。
他的吻又急又猛,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将池以年的呼吸全部掠夺,霸道地宣示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随着这个吻逐渐加深,周淮之的力道也不断加重,不知何时,齿尖磕破了池以年的嘴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逐渐蔓延开来。
池以年没忍住嘤咛一声,睫毛颤如受惊的蝉翼,连带着呼吸都轻了几分,指尖攥着他的衣角,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可周淮之却没松开,反而将他搂得更紧,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疼么?”周淮之曲起手指蹭蹭他的唇瓣,瞳孔明明灭灭,像揣着团没燃透的火。
池以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抬头瞪着他,眼神里带了点嗔怪:“……你属狗的吗,怎么还咬人?”
周淮之低低地笑出声来,抵着墙壁将他圈在怀里:“我这不是第一次么,池老板多担待。”
温热的气息轻洒在耳侧,惹得池以年浑身一颤,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他:“你好像还没有回答……”
“我愿意。”
周淮之点漆的双眸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仿若珠玉落盘般传入耳中。
至此,一场沉埋多年的幻梦,照进了现实的窗棂。
……
隔天闹钟还没响,池以年就早早起了床,哼着歌开始精挑细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将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找到一套满意的,临走前又在镜子前捯饬了好一会儿。
到了店铺,秦岩风已经在门口不知等了多久了。
“你丫的不是说自己八点就到吗?”秦岩风举着手机怼他脸前,埋怨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发消息也不回,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瑟瑟发抖,我他妈真是要报警了。”
池以年瞅他两眼,不紧不慢道:“才半个小时而已,就现在这天儿,冻不死你。”
“……”秦岩风很是无语,随后定睛瞧了瞧他,“不是,你这今天穿的……?”
“咋了?不好看吗?”池以年低头扫了自己一眼,伸手理了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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