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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不宜飞行(近代现代)——尤里麦

时间:2025-12-08 19:36:07  作者:尤里麦
  那边很快又回过来:2
  池却懒得理他,看完就把这个2删掉了,齐柏宜过了还没半分钟又给他发:我今天见的这个朋友以后也是你的同学呢,我刚才把你介绍给他了,下次我把他带来介绍给你认识。
  池却扫了一眼,把这条也删掉,手机放在一边,开了静音模式。
  齐柏宜那边没收到回复,有点尴尬地和就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等回复的程昇说:“可能在忙着写题没看到吧,而且他这人还蛮内向的。”
  程昇的集训课开始比齐柏宜要早一点,他刚放假回来,过两三天又要回去集训学校上素描课。
  “哦,内向。”程昇点点头,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他们班坐在第一排的那个成绩很好的小个子男同学厉洺。
  白净内向,成绩很好,戴很厚的眼镜,眼镜摘下来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鼻梁上非常明显的压痕。
  程昇问:“他是不是和厉洺一样成绩很好啊。”
  “有可能,叫厉洺出来玩他都不出来。”齐柏宜说,毕竟他感觉池却和厉洺一样爱写题,然后又说回池却,“我最近老去他家蹭空调,他都不爱看电视。”
  “厉洺在上补习班,”程昇又说,“你去看电视,不打扰人家啊。”
  齐柏宜想了想,打开手机游戏,说:“也对。”
  晚上池樱回到家,发现桌上的水果几乎没动过,就问池却,齐柏宜今天是不是没有来。
  “嗯。”
  池却一个字就回过去了,池樱不大喜欢他这样,有什么都不说,像知道些别的什么还非要人问。
  “小齐倒是会给我面子,每次都会把水果吃掉。”池樱问,“你是不是不爱吃水果?”
  池却对水果比较无感,自己平时在家也想不起来去吃,只在有时候池樱说他必须补充一点水果才有的营养,才会做样子似的吃一点。
  然而有时候池却也确实很难回答池樱的一些发问,池樱又看不惯他的沉默,于是又只能:“嗯。”
  “和你妈妈说话就这样子,”池樱仍不满意,过了会儿又问他,“你知道小齐爸爸是谁吗?他有没有和你说?”
  “说了。”池却回答。
  池樱点点头,打开电饭煲,池却在她回来之前已经把白米饭煮好了,池樱每天早上问池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池却第一次说手抓饭,池樱说有点麻烦,她不太会弄,池却以后就都说“都行”了。
  她围上围裙,和池却说:“这么有名的大导演,就住我们家楼下,啧啧,真厉害。”
  池却没说话,她就接着说:“和他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情说不定他还能帮上你。”
  池却一直不说话,池樱活到这么大,吃了这么多米,也不觉得小孩之间的感情能有多简单,狐疑地看了池却一眼,问:“他真的有把你当朋友吗?”
  池却和池樱说话的时候从来不爱看她,池樱习惯了,这次果然也看着池却头也不回,池樱没看到池却的表情,但是听池却说:“有。”
  池却说谎话的天赋,觉醒在十二岁的乌鲁木齐的夜晚。
  父亲死后,他跟着母亲改了姓名,从新疆阿勒泰辗转到上海生活,这里有池樱伯母留下的一套小房产,从前一直是租给别人的,决定搬到上海的那天,池樱在毡房里,为了替伯母要回拖欠的押金,握着电话和原租户吵了两个小时的架。
  池却不想听,那时候他的腿已经打上了石膏,行动颇不便利,因此只能被迫听着池樱不大体面地和别人吵架。
  奶奶扎着头巾,苍老疲惫的手掌很轻地摸着池却腿上的石膏,用哈语问池却疼不疼。
  池却看着奶奶头巾上黑色和红色交织的花纹,说不疼,没有感觉了。
  因为信号实在太差,池樱挂了电话,还是很生气,一回来看到池却的腿,表情更难看,说:“你就是活该,搬回上海之后那些极限运动不准再碰了。”
  上海被印在池樱户口本的祖籍栏,成年后她和丈夫在乌鲁木齐相遇,那个时候池樱跟着技校的姐妹一起,已经把一间商超做得很大了,她在她属于新疆的第一个春天遇见给家里采购物资的丈夫。
  两条年轻自由的灵魂相遇的时候总是一往无前对抗着命运,池樱的父母已经去世很久,刚从上海来乌鲁木齐的时候,想的也不过是这里的冬天冷得有点欺负人。
  但捱捱也就春天了,所以她带着无知嫁到草原,在夏牧场被拉着参加第一场拖依的时候,她还是认为自己的幸福具有必然性。
  池樱就是那种结婚前十分相信爱情的女人,婚后又幡然醒悟,在草原上的生活比她想象得要更艰苦。有时候晚上下大雨,雨水通过毡房顶上的一个小洞滴到她的眼皮上,她觉得身上的被子像一张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薄纸。
  然后她和丈夫提出要去城里,至少是镇子上生活,丈夫有些犹豫。
  家里人都不同意他跟着池樱去镇上,池樱的那家商超现在也交给了别人打理,前段时间因为经营不善倒闭。
  池樱吵架很厉害,但她那时候已经怀了孕,孕中是有些影响她吵架发挥出来的水准的,于是等她把池却生出来,就与阿勒泰藕断丝连地,一个人重新搬回了乌鲁木齐。
  池却从奶奶的口述里大约知道母亲的前半生,他没什么想法,说实话池樱也不算没管过他,等到池却要上初中的年纪,池樱就重新把他接回乌鲁木齐,池却只能在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到阿勒泰,看望年迈的外公奶奶和重病的父亲。
  池樱美丽、要强,倔强得像她蓄长不剪的黑发,算是很严厉的家长,对池却成绩的要求非常高。然而池却不爱读书,也不是什么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天才。
  一开始,池却和同龄人一样顺利进入青春叛逆期,池樱点评他的卷曲的半长不长的头发,抨击他喜欢的极限运动,池却一开始还会把情绪摆在脸上和池樱争辩,但和池樱往往在吵架的尾声说道:“这是我买的房子,你滚出去。”
  池却是开门滚出去了,在乌鲁木齐个位数温度里,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那么正规的夜间酒馆。那里没人认识他,客人和接待都是池樱嘴里不务正业的“流浪汉”。池却站在门口,有个穿着裙子戴着帽子的维吾尔族的姐姐晃过来,说小朋友,你的头发卷卷的长长的,是不是搞艺术的哇。
  池却说不是,姐姐就说,真漂亮。
  池却离家出走没多久,就和从前一样,很快就被池樱找到。
  池樱捂着鼻子不想闻空气里的香水味,池却在台上弹冬不拉,远远地看到她,还是把手放下了。音乐声停了,跳舞的姐姐回头问他怎么啦。
  和池樱回家的那一路谁都没说话,乌鲁木齐已经下雪了,没堆积得多少厚,雪星子在路灯下反出微弱的闪光,那时候这座城市还没什么夜生活,周围都是沉默的风。在家楼下,他们碰到了下楼扔垃圾的邻居,问他们:“这么晚才回来呀。”
  池樱笑了下,说:“是呀,带小孩出去玩。”
  回到家,池樱在池却的衣服上闻到很重的烟味、酒味、香水味,问池却是否喝酒抽烟,和谁有没有过不三不四的拥抱。
  池却看着池樱的眼睛说:“妈妈,没有。”
 
 
第19章 你是狗吗齐柏宜
  高三暑假放得晚,只放两周,距离开学还剩几天,齐柏宜终于拿到了他的相机。
  此相机是齐向原赞助,没选择最昂贵的品牌,注重镜片就配了一台说得过去的蔡司,本意是让齐柏宜用着玩玩儿,把现在在用的那台傻瓜机换下来。
  他把相机一起拿到程昇家,电视不看了游戏也不打了,几乎一整天在摆弄他那台刚拿到手的机器。
  甚至在近四十度的高温还问程昇说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拍东西。
  “你谋杀,”程昇一点都不想出门,“要去你自己去。”
  齐柏宜也不说话,照着程昇的脸就来了一张,抓到程昇相当嫌弃的表情,程昇觉得不好看,扑过去要他删掉,齐柏宜护着相机,一边笑,照片还是没有删。
  外面实在太热,齐柏宜又实在手痒,把相机小心地放回包里,出门对着七七八八又奇奇怪怪的东西拍了一阵,身上的衣服就全部湿了。
  天气太热没胃口,他没让保姆阿姨准备午饭,想着回家换一身衣服再睡个午觉。走到五楼,下意识往那扇贴了春联的门看了一眼。
  他已经几天没去池却家,程昇说过后他也觉得自己叨扰,每天早上给池却发了短信息就跑到程昇家去蹭空调。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快要结束了,空调管道重新排布的审批下来,很快小区物业就会安排工人来家里重装管道。
  齐柏宜发的短信息,池却每条都回他“好”,要么就是“嗯”,多的也没有了,齐柏宜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别的,也只是发条消息,自己玩儿了半天,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才看到池却的回复。
  齐柏宜再看了眼门上贴的“和顺平安”,想到池樱的脸,嘴角翘了翘,就没停留,往上上了两层台阶,那扇漆绿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池却站在门里,眼珠很快捕捉到齐柏宜,见了他,问:“回来了?”
  齐柏宜立刻对池却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对呀。
  池却点了下头,叫他稍等一下,然后从门后面拎出一袋荔枝。
  “你不来,”池却说,“家里的水果都要坏了。”
  要是池却早知道这一袋荔枝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他宁愿让这些当时还不便宜的水果烂在袋子里。
  池却用一只拐杖搭着地板,头顶上是超高温的太阳,面无表情地很快被热出一头汗。
  齐柏宜拿着他的相机对着天拍拍,对着地拍拍,路边的树叶要拍,搬家的蚂蚁也要拍。
  他和池却说,就在小区周边转转,不会走得很远的,他要拍东西就很磨蹭,池却腿脚不便的,都还要等着齐柏宜。
  池却一言不发,齐柏宜就和池却搭话,说:“蚂蚁搬家了,池却,好像要下雨。”
  池却看了一眼,说:“嗯。”
  他和池却说话,是自己心里有些愧疚,但没有多少,路边给池却买了冰水,说是高温补贴。
  “我尽量快点拍,”齐柏宜说,“很快。”
  池却把水接过来,脸上看不出是什么心情,但完全不催齐柏宜。
  齐柏宜拍完了,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池却:“你妈妈是不是要回来了。”
  没怎么和池樱接触过,池却看到了齐柏宜作为半个陌生人都有的细微的忌惮,说:“她今天加班很晚,没事。”
  “哦,”齐柏宜放心了,说,“要是阿姨知道我把你偷偷带出来玩儿,会不高兴吧?”
  “应该会让我写检讨吧,不清楚。”太阳光温度太高了,皮肤却自肉里传来一阵冰凉。
  他皮肤本来就黑,没什么所谓,但无所谓齐柏宜什么时候回去,愿意陪他晒着,好像有除此之外的原因。
  他呼吸的自由的风,都是滚烫的灼烧的伤口。
  齐柏宜问池却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说,出都出来了,不逛一逛好可惜。
  他对池却说:“就算爱学习也不能一直在家里写题吧,人要发霉掉的。”
  阿勒泰和上海是没有什么相似的,完全没有,唯独今天的日头让池却有些熟悉起来,他以前不知道上海的太阳也是这样晒人的,他在毡房里写暑假作业,觉得还不如去外面晒太阳喂蚊子。
  奶奶就会和他说,出去玩一玩吧,去看看昨天刚出生的小羊,去摘新鲜的野花,去吧,快去吧。
  奶奶不会说普通话,在池樱打电话来问池却有没有好好写作业的时候咿咿呀呀地和她说哈语,池樱每次都说:“您这样讲,我也听不懂,算了算了,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齐柏宜问池却:“怎么了,想回家?”
  池却说:“没有,你有点像……”
  “像什么?”齐柏宜站在路边打车,要池却自己和司机说他想去什么地方。
  “像我奶奶。”池却说完自己都没忍住笑,齐柏宜一听,吃惊地问:“此话怎讲啊?这不好吧?”
  池却没回答他,笑到后面甚至出了点声音,齐柏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看到池却在笑,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地跟着一起。
  池却想去的地方齐柏宜并不陌生,共青森林公园,那里有一片算大的草坪,在夏天显出绿茸茸的生机。
  大夏天来逛公园实际上不为一般人理解,公园里零星的人就很有体现,齐柏宜皮肤很白,伞也不打,帽子也不戴。
  那片草坪,池却眯了眯眼睛,缩小视线范围,眼皮里的光都被染成绿的。
  “这里会有点像新疆吗,”齐柏宜知道池却在看什么,手遮在眼睛上方问他,“你们那里的草原也是这样?”
  当然不——池却睁开眼睛,说:“差不多。”
  “差远了吧,你少糊弄我。”齐柏宜杵了下池却的手臂,“我还真的挺想去新疆的。”
  池却看了他一眼,“去那里干嘛。”
  齐柏宜说:“你不懂,西北对于我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来说诱惑很大的。”
  池却不知道到底是西北的哪一部分诱惑了齐柏宜,肉眼可见的风景还是别的看不见的什么,因为想不明白干脆没说话。
  池却没接话,齐柏宜也能自己说下去,他半真半假地说:“要是有机会,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家啊?”
  “嗯,”池却也没太当回事,“可以。”
  傍晚的时候云聚起来,真的下雨了,两个人都没打伞,齐柏宜跟个神经病一样很乐意淋雨,池却则是因为走不快。两个人找了一间冷气开得很足的面包店,齐柏宜就着奶精的香味拿出手机,捅了捅池却,说是有台风。
  台风对东南沿海影响颇大,上海也被波及。上海好久没有刮过台风,池却更是从来没见过,齐柏宜形容其威力说:“台风,说不定能把黄浦江里的鱼吹上来给你当晚饭。”
  当时池却还半信半疑,齐柏宜到收银台前买了两只蛋挞,吃一半又扔给他,跑进雨里说要拍一个很难得的镜头,池却有点被震惊到,看了他两眼,很小声地说:“真的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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