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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却说:“不至于,就是个玩具,注意安全。”齐柏宜就说池却不懂情趣,哪有送人生日礼物的时候叫人注意安全的。
池却没理他,转身下楼了,池樱还在家,他不好上来太久。
齐柏宜邀请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算下来七八个,计划好在过两天的元旦晚会那天晚上出去“干票大的”。
“什么是干票大的,”池却坐在齐柏宜旁边,还不太有精神,撑着头问,“你们要做什么?”
齐柏宜故作陶醉地说:“饮玉液琼浆,享人间极乐。”
厉洺说:“他要喝酒。”
“……”齐柏宜指着厉洺,“粗鄙之人。”
池却看着齐柏宜,笑了一下,道:“嗯,成年真是了不起。”
围着齐柏宜的这些人里,基本都已经成年了,齐柏宜这半年也突破一米八大关,他称作:已经具备了所有成熟男人的标准。
他凑到池却耳朵边上,问他:“你真的不去啊,我最想你陪我去了。”
“成熟男人喝酒不用人陪,”池却用很大的定力才没有往后躲,说,“这么多人陪你,不够吗?”
齐柏宜两只手臂一下就攀了上来,晃晃池却,“但是你不在呀。”
周围人很多,都在看着他们笑,池却咳了一下,低声说:“放开。”
他知道这许多人,只有他不把玩笑当玩笑,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受,好像世界上就剩下了他一个较真的人。
三十一号,下午最后一节课学校给学生放了假,反应最大的还是高一高二,高三生坐在教室里低着头,纸上是未来,窗外是青春挽留的呼喊。
齐柏宜他们班上女生报的团体舞也选上了,几个换好演出服的女孩子们站在卫生间洗手台前化妆。
池却站在距离她们五六步开外的地方,帮齐柏宜拿主持要穿的西装外套,自己要上台,衣服也没打算换。
事实证明齐柏宜的提议非常有效,池樱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冬不拉和三角翼已经被偷偷运回上海。
他们母子自从那次争吵过后,到现在依旧不太讲话,但池樱晚上回家的频率变高了,不到极特殊的情况,池樱都会回家过夜。
齐柏宜在背后腹诽过池却叛逆,当时没人相信,安奇说:“感觉他这么闷的人,应该不会叛逆吧?”
齐柏宜摇摇头,说:“你不懂,他不被允许做的事情,其实背地里偷偷全做了。”
他换好衣服出来拿池却手里的外套,刚走出男洗手间,就看到池却微微皱着眉,问那几个女孩子:“这种天穿短裙,不冷吗?”
实际上并非他主动搭话,是女孩子们看着了他身上穿的羽绒服,问他怎么没有准备演出服装。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其中一个扯了下自己的腿,扯出一块和肌肤颜色所差无几的布料,说:“这是光腿神器呀,这都不知道,直男。”
池却摇摇头承认他不知道,她们就拿着手里的化妆品凑上来了,看到齐柏宜在后边,朝他挥挥手:“齐柏宜,征用一下你家池却的脸。”
“可以,”齐柏宜做大方状,“随便用。”
池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团团围住了,几把很小的带着香气刷子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弄得他很痒,很想打喷嚏,又不敢动。
齐柏宜笑得不行,那些女孩子结束了对池却的“迫害”,转头掏出一支香水,一下喷在齐柏宜身上,“你笑什么,你也跑不了。”喷完就一溜烟全跑开了。
“真是过分,”齐柏宜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放下来,靠近池却几步,盯住他的脸,“让我看看。”
“她们给你化了哪里?”齐柏宜左看右看看不出,“我怎么感觉没有差别呢……”
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齐柏宜看着,池却都还是池却,并没有什么不同,脸上几颗雀斑也都很安静地各自待在原处。
池却按着齐柏宜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点,将手上他的外套递给他,说:“穿衣服,很冷。”
齐柏宜没有化妆,但是打了发胶,平时有些细碎的垂在额头前的头发被往后抓了。他接过衣服,很随便地披在肩上。
他大约是很仔细地又看了池却的脸,终于在池却的眼尾处发现了不寻常。
“诶,池却,她们给你化了眼线诶,”齐柏宜说,“眼线诶!”
池却被他一直说一直说,弄得有点脸热,转回去想照镜子弄掉,齐柏宜拉着他不让他擦,嘻嘻哈哈地说多好看。
池却被他说得火也上来了,抓了一下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转了个方向,手掌很轻地握着他的脖子,鼻尖在他后颈上碰了一下。
“你不知道吗,”池却恶狠狠地说,“你也很香啊。”
第33章 谁把池却写表白墙上
表演人员被统一带到后台,齐柏宜拿着话筒上来又下去,池却摸了下口袋里只有他巴掌大的旧相机。
后台人很多,三三两两地簇在一起,池却一个人站着,跳舞的女孩们就主动站到他旁边。
齐柏宜报幕完毕回到后台,便有人找他说笑,围了一圈,齐柏宜说话的时候总看池却,和别人说话说一半就要对池却眨眨眼。
这时,有个人突然从背后拍了下齐柏宜的肩膀,齐柏宜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熟人,但很难忘。
“学长,”那人很快就调整了和齐柏宜之间的距离,他笑了笑,手在衣角上搓了又搓,有些局促地说,“节日快乐。”
齐柏宜也笑了笑,回他一样的话,那人没说什么就走了,好像就是打了个招呼。池却环顾周围,读懂了气氛的诡谲。
站在他旁边的女孩和他使眼色,说:“这个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喜欢齐柏宜的男生,隔壁二班的,叫唐越。”
齐柏宜的态度很正常,但周遭的氛围又有点平静的刻意,所幸齐柏宜很快就说起些别的,立刻有人应和着把话题拉开。
喜欢这种事情很私密,但他们俩之间确实人尽皆知了些,齐柏宜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拿这件事情大肆宣扬,只是后来听说,有人在放学的时候看到唐越在被榜上另一个据说很混的男生收生活费。
齐柏宜不是圣母,想帮他也做不了什么别的。其他大多数人虽然不会因为唐越的性取向排挤他,但小部分人也在背后言辞激烈地抨击过同性恋恶心云云;虽然会因为同班的混子欺负他露出一些恰到好处的怜悯,但也未曾见过有谁站出来给他实质性的帮助。
唐越这个人好像从来不把这些事情当回事,被齐柏宜拒绝了就道歉,从没再打扰他,被抢生活费了就把钱递出去,毫不在意地背起包回家。
气氛很快恢复正常,高二的学妹凑近了齐柏宜说:“学长,这个人是你们班的?”
齐柏宜笑眯着眼睛看那个在擦琴的人,“是啊。”
学妹感叹:“长得好帅,以前怎么没见过。”
池却感受到有毫不掩饰直白地向他看过来的目光,抬起头,就和齐柏宜撞上了视线,拿着琴有点懵地愣了两秒,然后垂着眼睛,隔着一堆人平淡地问他:“怎么了吗?”
台上的爵士乐声停了,音响里的萨克斯也进入尾声,齐柏宜觉得池却突然有一点可爱,但别人夸他,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和妒嫉沾不上边。齐柏宜隔着衣服抓了一下心脏的位置。
“没有,”齐柏宜要上台报幕,走之前擦过池却的肩膀,“说你长得好看呢。”
池却上台前是不紧张的,他原本也没认为自己会紧张。齐柏宜给他报幕,用麦克风说了他的名字,回声飘荡到天空里,又空旷地弹回地面上。
台下响起些掌声,程昇站起来挥手鼓掌,被老徐敲了下头,捂着脑袋又坐下了。
厉洺和安奇笑得很缺德,在他们旁边,放着三脚架架着的齐柏宜的相机。
池却眯了下眼睛,他视力还算可以,看到齐柏宜从后台一路小跑,跑到他的相机前,低头正了下相机的位置,然后远远地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意思是可以开始。
头顶的光打下来,池却的手指在弦上拨了一下,他听到微弱的白噪。
在阿勒泰,他见过爷爷在别人的婚礼上弹冬不拉,琴面前面插了一支话筒,新郎新娘在人群中间接吻,爷爷放下琴的时候,看向了奶奶。
那天,池却用没人懂得的哈萨克语唱:“我不停地鸣啭着这首歌,当思绪因为想念郁郁寡欢,你清澈的双眼。野马般奔腾,鬃毛飞扬——”
歌词大意滚动在身后的液晶屏上,稍慢了一秒,“是否有如我们般彼此渴望……”
——恋恋不忘林间的相会,你清澈的双眼。
他抬起头,看向那台对着他不断运转,产生微弱延迟的影像的机器,和机器后面的眼睛。
晚会结束后,据程昇八卦说池却上了校园表白墙,池却边装琴边问:“什么事表白墙?谁会把表白写在墙上?”
“你——”厉洺正要说他跟不上时代,火星文时代都过去了,还不知道表白墙是什么,是不是原始人,突然想到他的按键手机,硬生生把话重新憋了回去。
齐柏宜脱了西服外套,晚会结束后被老师留下来整理现场道具,现在才脱身,跑过来的时候听到池却说什么“表白”之类的词,大受震撼,叫道:“什么东西!在说什么东西!”
安奇看了看他们,大胆地说:“你家池却上校园表白墙了。”
“我要看!”齐柏宜去抢程昇手机,突然,池却拉了他一下。
池却皱着眉,看向齐柏宜身后,眼睛盯着另一个地方,向他示意:“你看那里。”
程昇顺着池却看过去,看了半天才认出来,对齐柏宜说:“那不是唐越吗。”
感觉自己视力越来越差,齐柏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看到个轮廓。前两天,他把将要近视的讯号传达给池却,以此表现他学习奋发刻苦,但池却只是叫他少看电视少打游戏,看电视打游戏的时候离电视和手机远一点。
唐越旁边还有个人,人高马大的勾着唐越的肩膀。没穿校服上衣,只穿了校裤。很厚的面包服背上有个很大的奢侈品牌标志,齐柏宜看了一眼,说:“他这衣服是A货。”
“啧……”厉洺觉得这一个两个人好像都不太正常,刚要开口,勾着唐越的那人忽然用力,把唐越的肩膀和脖子一起往下按,用的力度不在齐柏宜的玩笑认知范围内。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二班经常抢别人学弟学妹的钱的那个谁……”程昇挠了挠头,“名字不记得了。”
安奇说:“哎,唐越父母都在外地嘛,又没空给他出头,又是个包子,能怎么办。”
齐柏宜看了一会儿,唐越脸上确实没什么表情,但脊背弯曲成痛苦的弧度。
他把手放在口袋里,问:“现在已经这么嚣张了吗,敢在学校里面动手。”
安奇说:“有什么不敢的,他们几个很恶心的,敢抽着烟进女厕所。我看到过。”
程昇偏头看了眼她,问道:“没怎么样你吧?”
安奇摇摇头,说:“没有,我跑得快。”又说:“反正学校也管不了他们,能管早管了。”
一直没说话的池却突然出声问:“为什么管不了?”
“他们这些人,这种事情干多了有经验的,”安奇说,“知道做到什么程度会有什么样的惩罚,每次都还挺注意度的,最严重的一次也就是停课了一个周。”
齐柏宜站在原地没动,程昇撞了下他的肩膀,问他:“怎么说啊?齐公子要不要发发力?”
他是很了解齐柏宜的,齐柏宜没看见还好,要是看见了,多半不会不管。
齐柏宜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问程昇:“一会儿的蛋糕订好了吗?”
程昇会意地笑了笑,说:“早就送到了。”
他偏头看了眼池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池却站在原地,过了五秒,身体才往后退了一小步,手放下来。
齐柏宜走到离唐越还有些距离,但说话能听清的地方,装作熟稔地向他招了招手,提高了声音说道:“你在这啊,快走,蛋糕已经送到了。”
唐越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当即消失了,站在他旁白的人明显有些不爽,很低地咂了下嘴,但齐柏宜他还是认识的。
有个好爹,拽的不行。
不过他也不想和有个好爹的人起什么冲突,看了看唐越,脸上闪过一抹嫌恶,还是和齐柏宜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第34章 吹灭蜡烛的人
齐柏宜只是路过看到,恰好帮了他一把,唐越知道的。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唐越揉了下脖子,他和厉洺差不多高,额前的头发长到眼皮,人很瘦。他朝齐柏宜笑了笑,齐柏宜也笑了一下,没有什么人在他们周围,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齐柏宜抓了下头发,“你注意安全。”
“好的,”唐越安静地点点头,道,“今天谢谢你。”
齐柏宜转身走了两步,远远就看到程昇他们几个人向他靠过来,池却缀在最后面,和人群保留不明显的几步距离。
吃饭的地方是齐柏宜订的,在一间消费水平较高的空中花园餐厅,从学校过去大约十五分钟的路程。
池却不跟着一起去,齐柏宜总觉得有些缺憾,探头问他:“你真的不去吗?”
其实池樱这段时间又出差不在家。池却手抓着包裹冬不拉的包带,说:“我不去了。”
“齐柏宜,”池却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冷不热的,“你看后面。”
齐柏宜转头,看到唐越还在那里,只是蹲了下来,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程昇也很无奈地说:“我看他蹲了有些时候了,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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