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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昇抬着头感叹道:“在草原都快把我待成野人了,在待几天我就要和牛马一起趴在地上吃草了。现在有种刚进城的新鲜感。”
晚上池却带他们去天山区吃晚餐,饭店装修十分华丽,餐点有本地特色菜,也有做得十分漂亮的融合菜。穿着民族服饰的工作人员转着圈跳舞。
餐厅一楼有一个很特别的超市,里面卖的都是外面没见过的零食,池却买了很多饼干和蛋糕,拿回来给所有人分着吃。
池却自然是挨着齐柏宜坐,给所有人分完了蛋糕,又单独递给他一枚蛋挞。
傍晚在酒店大厅集合的时候,他们也是一部电梯同进同出。杨姐和汤心露交换了一个眼神。
吃过饭后,汤心露拿出几副牌,问池却能不能给他们找个地方,难得这么多人,明天又没有拍摄任务,熬一个晚上,齐导应该不会说什么别的吧?
池却转头,和所有人一起看齐柏宜,齐柏宜说:“我拦得住吗?”
汤心露嘿嘿一笑:“谢谢齐导。”
池却带他们去了一间小酒馆,门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木头牌匾,上面写:人与地理。
走进去灯光很暗,也没有多少人,调酒师看到池却进来,就放下毛巾和雪克杯:“你来啦。”
阿曼大名叫林玉曼,三年前舞厅倒闭以后,她花光积蓄把这间店盘下来,做一家清吧,店名是池却想的,开业的时候池却还来唱了歌。
池却的笔记本上有写人与地理的地址,阿曼的联系方式,开业的时间。池却的手机通讯记录里,“阿曼”出现的次数比“妈妈”还要频繁。
池却带他们来这里,有一些自己的私心。
和他打招呼的人不出所料,应该就是阿曼,池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点点头,阿曼亲自从酒柜后面走出来,给他们递酒单。
池却试探着给阿曼介绍:“这是齐柏宜,他来新疆拍纪录片。”
阿曼歪着头看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原来你就是齐柏宜呀。”又说,“欢迎你来,今天给你们桌打五折。”
池却就知道他大约是找对了。
在这种清吧点酒,基本就是看名字,程昇随手乱指,汤心露要了死亡午后,杨姐要不要任何酒精的橙汁,齐柏宜看了好半天,用手指点了点“梦想成真”。
“好的,那你们先坐。”阿曼站起来,问池却,“那你要什么啊,弟弟。”
池却整个人高马大,阿曼福建人,净身高一米六零,池却一下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指指齐柏宜说:“和他一样。”
阿曼了然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走了。
斗地主不大方便,红五掼蛋有人不会玩儿,十二点不像成年人在酒吧里的游戏,汤心露好死不死选了国王游戏。
“抽牌。”她把一叠纸牌推到池却和齐柏宜面前,池却拿了最上面的一张就扣在桌上,齐柏宜拿了他后面一张,看了眼牌,也把牌反着放在桌上。
杨姐不太懂这些,问汤心露游戏规则,汤心露朝她眨眨眼睛,说:“玩儿一局就知道了。”
他们十多个人,汤心露成功抽到大王牌,亮牌的时候很得意。
“你牛什么牛,”程昇把多的那张小牌递给汤心露,“国王也是要受惩罚的,你别自己给自己挖坑。”
“去你的,”汤心露看也不看他,“你别被我抓到了,老娘今天对你没兴趣。”
池却坐在一边,喝了一口柠檬水,面上没什么表情。
汤心露的死亡午后上来,冰块在被子里转圈圈。她点了两个数,齐柏宜听到后,心动了下,立刻转头看向程昇。
程昇心虚地移开眼睛。
不怪他,他觉得自己偶尔在池老板那里赚点外快也不是不行,这也不算是受贿,你情我愿的,要是可以,他愿意和池老板签个劳动合同。
况且这个工作还是比拍纪录片简单多了,汤心露来问了他一些高中时候的事,池却跟在旁边听,齐柏宜不见踪影。
“国王游戏吗,”汤心露若有所思地说,拿出一副崭新的牌,“扑克牌我倒是有带。”
“程昇说你当时抽的是红桃A,齐导是黑桃Q。”
程昇说:“要玩儿这个?那是个傻子都知道是我说的吧,我会被打死吗,池却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无知者无罪。”
池却说:“没关系。”他本来的目的也就是试探,以及让齐柏宜有所察觉。
汤心露转向池却:“问题是,我可以让你抽到红桃A,但是你要怎么保证齐柏宜抽到黑桃Q?”
池却的手指翻过那叠扑克牌。他把黑桃Q抽出来,又放回去,洗了几手,正面背面都切了几次牌,最后把牌摊开。
“没关系,我会找到黑桃Q。”池却从纸牌里抽出一张翻开,黑色的王后举着权杖。
汤心露说:“现在请抽到红桃A给黑桃Q说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秘密。”
齐柏宜的眼刀快把程昇划成肉饼了,程昇不敢看他,还要装模作样地左看右看:“谁呀,谁是红桃A和黑桃Q呀。”
池却一言不发地把桌上反扣的牌掀开,红桃A。
汤心露笑着说:“好的,我们的第一位幸运儿已经出现了,那么谁能听到池老板的专属独家秘密呢。”
齐柏宜把牌扔到桌子中间,不再看程昇,开始摆烂:“我。”
他瞥了池却一眼,说:“快讲。”
池却凑过去,把嘴唇几乎放到齐柏宜耳朵上。
“虽然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没上过大学,但是我翻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齐柏宜,”他说,“录取我的学校在上海,我是从来都想和你走的。”
齐柏宜的酒在这个时候端上来,那是一杯牛奶和伏特加调成的“心想事成”。
阿曼把另一杯酒放在池却面前,给他介绍:“你的酒里我多加了一点柠檬汁。”
“它叫‘美梦成真’。”
池却没再跟着齐柏宜他们玩儿牌,他去吧台找阿曼,阿曼身后一墙金灿灿的酒水玻璃,问他:“你怎么不去和他们玩儿了。”
池却直入主题,在阿曼面前,也不掩饰了,问她:“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阿曼给了他一杯shot:“什么?”
池却对她说了一个地名,“我想知道,天山墓园,谁在那里面。”
池却来的时候就知道要喝酒,没开车,几个人叫了的士,他和齐柏宜一起坐在后排。
他们一路上都没说话,池却把秘密告诉齐柏宜,但他的心情大约也没有因此好起来,池却为此感到很困惑。
到酒店以后,齐柏宜先去洗了澡,池却本来以为他要和中午一样,倒头就睡,但没想到等他洗好了出来,齐柏宜没睡,又把眼镜戴上了,坐在床上看笔电。
他没睡着,池却不好乘虚而入,犹豫了一下要躺到哪张床,就看齐柏宜把手上的笔电盖上了,眼镜也跟着一起扯掉,扔在一边。
“你会算牌,是吧。”齐柏宜问他。
池却承认得很干脆:“会。”
“和程昇串通好了?”齐柏宜完全是来兴师问罪的,“想知道什么了?可以直接问我。”
池却说谎功力没有退步,道:“程昇和我说了几个想帮助我早点想起来的办法,我觉得很有效。”
齐柏宜问:“重现是吧?那你觉得有没有用?”
池却想了想,说:“没什么用。”
“没什么用,”齐柏宜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说,“我也可以给你说一个方法。”
他洗过澡,但身上还有淡淡的伏特加酒气,不知道哪里抽出一张大王牌,两只手指夹着,往池却身上扔,纸牌砸到池却手臂上,再掉落下去。
齐柏宜说:“做比说有用,衣服脱了,过来。”
第57章 我想要齐柏宜最爱我
游戏结束的时候汤心露正在收牌,齐柏宜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那张大王牌。
“没收。”齐柏宜把那张牌放在汤心露面前晃了晃。
汤心露嘿嘿笑了笑,说:“老板你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祖宗,”齐柏宜往外走,把纸牌收进口袋,池却等在门口,“不敢。”
大王牌在游戏中的规则,具有不可违抗的命令性。纸牌在池却眼底掠过一眼,掉在地毯上,露出那张必胜的图案。
大王牌生效,池却半跪在床上,说:“酒店的有点小。”
齐柏宜没说话,现在也找不出别的给他,沉默地看他在自己面前把东西戴好。
齐柏宜给池却说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圆不回来的谎言,试图篡改已经定格的没有彼此的曾经。而池却正在寻找真相。
池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那张黑桃Q送到齐柏宜手里,在牌翻过来的时候,齐柏宜就知道,这个真相池却一定会找到。
池却过来扣住他的肩膀,齐柏宜半躺在床上,手指触摸到池却滚烫的颈部皮肤。
这里不是阿勒泰,也不是上海,乌鲁木齐每次都很像一个秘密孤单的服务区,是海里的岛屿和地面积水的浅滩。
池却全身上下都是热的,而齐柏宜手脚很凉。
齐柏宜看着自己,变得和池却一样充满不计后果的冲动,他也没有办法,伸手想环住池却的脖子,池却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后翻。
齐柏宜随便他,低着头,说:“你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嗯,”池却也没反驳,问他,“这次还要录视频吗?” 。。。
和很多次那样,齐柏宜对于过程已经评判不出好坏,池却把手臂撑在他的手掌旁边,他就用指甲去抓池却那道不知道哪里来的疤,破了一点皮,肉里都是淤血。
他有点受不了,但他还是硬要一次又一次地问:“想起来了吗?”
池却这种时候时候往往不怎么说话,齐柏宜问他好多次,见他一声不吭,笑着说:“你想,想知道什么……”
池却不认为齐柏宜会对他有什么好心,“你会告诉我?”
“不告诉你,”齐柏宜闭着眼睛,说,“自己找。”
他这样说,池却就不再和他说些没用的废话。齐柏宜想到杨姐问他的问题,拍摄结束以后他当然是要回去上海的,池却怎么办,莫非是露水情缘。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见一面都已经算是性差踏错的失控。在找到彼此的那个晚上,一切就都没有悔改的可能。
齐柏宜转过头看着他,叫他的名字:“池却。”
“我不欺负病人,等你想起来,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弄死你。”
池却笑了一下,说:“可以。”
第二天,汤心露找过来的时候,池却和她说:“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说他想弄死我,是我的错。”
汤心露笑他:“你什么都没搞清楚,你就说是你的错,要不要这么溺爱啊。”
池却垂着眼睛摇摇头,没说话。
到最后,池却出来,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齐柏宜的后颈,有些长了的发微扫到齐柏宜的皮肤,痒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
齐柏宜趴在床上没动,池却把他又翻过来,拍了拍他的脸,录着视频的手机谁都没去管。
池却把东西摘下来,缠在手上打了个结,仔细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和齐柏宜说:“好像破了。”
齐柏宜不耐烦地打了下他的手,声音不大但是理直气壮:“我要洗澡。”
池却把东西扔了,抱齐柏宜起来。
齐柏宜不用酒店的浴缸,站又站不好好站,打了沐浴露以后手臂也圈不住池却的肩膀,一直往下滑。好不容易洗完了,池却把他放到另一张干净的床上,齐柏宜意识模糊,抓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池却自己也去冲了个澡,出来以后带着水汽躺到齐柏宜身边,齐柏宜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自己靠过来,在池却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尽管酒味变得很淡,沐浴露的香气也早就掩盖掉了奶香味和柠檬酸,池却觉得伏特加不算味道很好的基酒,只是提供一些苦涩,以及酒精作用的晕眩和冲动。但要说美梦成真和心想事成,也确实是一些苦涩和冲动,以及酸甜的造物。
“祝你心想事成。”
池却倏地睁开眼睛,很多年前,他确实有许过一个愿望。
在静安寺的钟声里,他抛起一枚硬币,正中福慧宝鼎,鼎底传来硬币撞击的回响,声音不高,但至少比心跳响亮。
——我想要齐柏宜最爱我。
齐柏宜一觉睡到将近中午,今天没有安排集体行动,他睁眼的时候,池却已经醒了,头发潮潮的坐在床上,看起来已经洗过澡。
齐柏宜动了一下他就察觉了,拍了拍他的屁股:“起来洗漱,早饭在桌上。”
“几点了。”齐柏宜翻个身就腰酸,倒吸了一口冷气后就不敢动了。
池却说:“十一点四十。”
昨天晚上本来回酒店的时间就很晚了,又弄到凌晨三点才洗澡,齐柏宜睡到现在也算可以理解。
他大脑醒得差不多了,但身体还是很疲惫,赖在床上不想爬起来,池却说:“那你再躺会儿吧,我出去一趟,用不用给你带午饭?”
齐柏宜讥讽地问他:“去哪儿?又要去寻找世界的真相?”
池却也不生气,有些习惯了,还有些别的原因,他从床上起来穿衣服,说:“出去有点事情,你中午想吃什么?”
齐柏宜说“随便”,池却点点头,从桌上拿了车钥匙。
池却开车从酒店出去,走昨天走过的路,在人与地理的门口接上阿曼。
阿曼抱着一束花,把门口“正在营业”的牌子翻过去,钻进池却车里,一上来就盯着他看,说:“你这个脑子真是多灾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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