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屏里, 坐在A056对面的人, 已经换成了面生的两位公安。看来他们的通宵, 是准备上车轮战。
我取下一份麦记递给屋子里另一侧也已从审讯室离开的风见,又把手里最后那份递给了诸伏景光……和他身后的安室。
我:“什么时候到的?”
安室看了眼外带纸袋上,因为牛皮色纸染湿后格外显眼的滴状水痕, 眉头微挑,对我问道:“有这么馋么?小狗口水不会滴了一路吧?”
我:“……”
我可不打算按安室的思路走, 承认那是我的泪水而非口水。但这完全不影响我想把这家伙和不解情意的黑泽背对背用绳子打包在一起,然后送去东京湾,为地球整体水位线的上涨,做一份微薄的贡献。
想想刚才黑泽说的话, 我心中更是大为光火……于是我:
“不吃的话我叫隔壁警备部的来吃, 他们都还没有吃过我买单的宵夜呢。到时候你坐旁边看着, 你别走,你坐旁边看着我们吃。”
诸伏景光看看我, 又看看安室。他好奇的表情有一种跟他的气质和外形格格不入的懵懂,滴溜滴溜转着的猫眼差点让我心软了。
诸伏景光问道:“你们俩吵架了吗?”他看看纸袋上的泪痕, “……还把你气哭了?”
我抚着下巴:“唔……”然后语气和眼神都有些阴森地答道, “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还把我气哭?我决不允许有人赢我两次。”
黑泽, 我记住、啊不是,我记恨上你了!
诸伏景光凑到我的脸侧确认上面的泪痕, 又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回头看安室。
安室也大为震惊地看着我:“四个小时前,我还不在你的复仇名单里,怎么现在我又赢你两次了?”他看起来像打电话给警察申冤,好在他想起了自己也是条子,忽然就镇定下来,问道,“不然你跟我说说,我怎么赢的?咳、我想我可以解释一下的,绝对不是我想听我来高兴高兴。”
我冷笑道:“揭自己伤疤,让自己痛,来达到让你开心的目的吗?”我装腔作势地似乎用力地怒拍大腿,“原来如此……我要举报你是个S`M成瘾者!”
“噗——”我身后,应该是风见吧,讲刚进口的可乐全数贡献给了地板,惊恐的眼神也是让我如芒在背哈。
刚吃了第一口汉堡的诸伏景光也噎得不轻,好不容易咽下后,他抬头看着我问道:“什么S什么M?”
我感觉我的回答如果不能让他的道德水平满意,我就会被他送进隔壁偏差值超高的高中当旁听生。
好在满头官司的安室擦着汗叹着气,立马出声搪塞:“是生命——生命的意思。”
我迎难而上,叛逆地说道:“是Society and Me的意思!”
安室用被背叛了的眼神看我:“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狗说话,哪里算数过。”我潇洒地一撩头发,自损一千地把刚刚进门时安室的调侃如数归还,终于是感觉心情好多了,“呼……满血复活!”
安室被我无厘头的攻击伤得脸都白了两分……原来只是他头顶过于明亮的射灯给我的错觉,安室抽搐着嘴角吐槽道:“怎么松田和萩原这么调侃你就可以啊……”
我在安室和诸伏身侧坐下,边掏出我给自己买的白巧克力三角派,边对安室点头答道:“嗯,我就只是单纯想找你茬。”
安室:“啊,突然好火大。”
诸伏景光则在放下手里的汉堡后,对着我和安室竖起食指:“既然是狗狗的话,这应该叫‘撒娇’吧。”
我:“咳咳咳咳咳!!!!!”
安室:“噗、咳咳……”
我和安室:“好可怕。”
在诸伏景光充满警告和不详意味的温柔微笑里,我和安室讪讪地认真吃起宵夜来。
安室把汉堡的包装纸团成一团塞进外带的牛皮纸袋里,他看向我,问道:“关于里面这个,”他朝着房间里那面硕大的单向玻璃,微抬下颌,“你有什么想法吗?还有线人这件事又是怎么泄漏的,你有猜测吗?”
“我有一点想法……”我拎起薯条塞进嘴里。
安室和诸伏还有背后灵风见都起了兴趣:“是什么?”
“我想回家睡觉。”我面无表情道,“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我可是刚从那三位警官围殴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一个人的会客室里逃出生天啊!我真的头痛脑热心累得不行……头痛脑热?……会不会是他们为了加强审讯力度,调低的空调把我吹感冒了啊?”
几番插科打诨下,从我进来时就有些乌云密布的安室,听到我的话更是彻底放弃了严肃的表情管理。
安室幽幽出声:“只是三位警官……我看就算是三位公安围绕着你,你都能笑着对他们说漫才。说起来,他们三位问出了点什么吗?”
“你说的‘只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我坐在里面,被他们三个轮流抓话里的漏洞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头顶有生命的倒计时正在飞速流动吗!那可是长野县警诶,里面一位还是你提过的‘长野的孔明’,”我伸手指向诸伏景光,“这个笑得很吓人的家伙的哥哥诶!”
“至于问出了点什么……朗姆的事,我觉得他们可能暂时没有办法把我联系在一起,毕竟我开了风〇月影……”我缓缓转身,看了一眼风见。
风见:“嗯?”
我又缓缓回过身,对着诸伏景光和安室说道:“别的事情嘛,我觉得我现在在他们眼里,应该有什么不得了的高深身份吧。”
“那一脸暗爽的表情是什么啊——”安室扶着额头,“风见抢人的时候,做了什么让他们误会的事吗?”
“风见酱是无辜的啦,他只是很有礼貌地跟我打了个招呼。”我笑嘻嘻地说道,“都说啦,有高明哥他们在,如果不是我开挂作弊,根本撑不过三天,我们三个,”我指了指自己和身侧的安室和诸伏,“都得被他抓进去冲刺半年业绩。”
风见听见我这么说,表情里透出的疑惑,显示着他还是有点不明白。
“是发现了関的线人身份吧。”安室看向开始一脸慌乱的风见,开口补充道:“不关你的事,孤证不立。虽然你跟関打招呼,佐证了你和他认识,但这个认识的程度,还是需要别的信息来验证的。恐怕関是还在其他地方也出了纰漏。”
我对风见轻眨左眼:“就是这样,我只是擅长向外归因,从不检讨自己。不用太把我的指控放在心上,不然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利用你的愧疚的噢。”
尽管我这么说,风见一推眼镜,仍是答道:“虽然那三位警官看起来都很有分寸,但我还是现在去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二次加密这部分的信息。”他对着我们微微欠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我严肃道:“……我以后绝对不逗他。”这家伙一板一眼诚诚恳恳的(连犯错也是),看得我良心不安。
诸伏景光脸上是浅淡的笑意:“原来正经才是对関的特效药吗?怪不得刚刚在审讯室里,我向黑头套介绍我是你的朋友时,你会那么紧张。”
我不禁呛咳起来:“咳咳咳咳……”
安室哼笑:“他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都很像舞台剧,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吧。”
我呛咳得更厉害了:“咳咳咳!!!”
可恶!为什么要用‘抓到你的把柄了’的语气,这么分析我啊!
见我就差准备追随风见的脚步而去,安室放过了我:“关于线人身份泄露的事,无论什么都好,你要是有思路了就跟我们说一声,好早做准备。”
我挠挠头发:“知道了,我会尝试从我那浩瀚无垠还杂乱无序的记忆殿堂里,找寻答案的。”
“无序的记忆啊……”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复述道,“我有个无关的问题,但一直以来都很想问,却没有机会问出口——虽然你语焉不详,不肯细说,但你的重来……関,我可以问问你重来了多少次吗?”
“除了不正常的伤口恢复速度,现在连记忆也有混乱的情况发生……”安室说道,“虽然不太明白‘重来’的意思,但它带给你的伤害似乎更明显一些。”
“听不懂。但我觉得大家都还好好地活着,我感觉我很好啊!不光是身体,连心灵也不会痛了呢。”我手掌托着下巴,有些吊儿郎当地继续说道,“至于重来的次数,本次为第15532次轮回。”我随口截取了前些天在鱼塚电脑屏幕上看到的台词。
恰巧此时风见推门进来,听我这么说,他一推眼镜问道:“你也看凉宫春〇?”
我悠悠转头看他,心想:卡迈尔不会也是这个类型吧?
安室和诸伏景光可没被我这常用的转移话题伎俩欺骗,诸伏敲敲桌面,笑眯眯地说道:“还是不想说啊。”
“HIRO酱……”我拽过身侧风见的领带擦汗,“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这么笑的时候很有威慑力啊……真是让人很想逃……”
北极兔SHOW出美腿的画面真的是会让人眼珠出逃的。
我眼睛瞥见一旁的窗户,起身一个腾跃就翻身过两张凳子,再一伸手,就打开了窗户——
怎么没人拦我?
我回头看看安室和诸伏,两人竟然挂着鼓励的笑容,注视着我。
我犹豫着打开了窗户,发现——怎么窗户背后没有自由,只有水泥和红砖啊!!!!
风见眼镜反光,语气是纯然的无辜:“听说你要来,降谷先生立马吩咐我清空这层,选择了这两间房间作为审讯的地点。”
我听见我下巴掉地的声音,然后是诸伏笑着温柔地说道:“関,你太信任我了。进电梯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吗?这里是地下二层。”
“哈!”安室自信地一撩刘海:“为你特地准备的——只是以放万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我流着宽面条泪,从地上拾取回我的下巴,愤然吐槽道:“你们是要审里面那个A056,不是要审我啊!!!在我身上特地准备是怎么回事,把心眼用在正事上啊喂?!等等……还是说,你们想审我已经想很久了……外面不会有爆处条子正在赶来的路上,搜一条子正在堵门吧?”
我转身扑在那堵红墙上,嚎哭道:“放我出去啊!!!我以后再也不乱开游戏了!!”
而身后的公安们正好不悠闲地喝着可乐,欣赏着这一‘美景’。
单纯的风见迟疑着出声:“関君,门……没有锁啊?”
第171章
“那件事, 是真的吗?”我左手边的香缇,八卦地问道。
世纪酒店的天台,风声猎猎地吹着我的头发。在被我的头发扇了第三下后, 香缇忍无可忍叫我想办法管管它。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对这忽然跳动的天气和它所代表着的时间变动, 起一点疑心。
至于上一个对这时间变动起疑心的人——也就是FBI君——正是我们此次非要又一次顶着大风天埋伏在楼顶天台的原因。
我右手边的诸伏,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叫他苏格兰吧, 反问了香缇的疑问:“你说的事, 是什么事?”
香缇语气激动, 语速轻快,除了手还稳稳的握在枪托上,其他的肢体都仿佛要四散逃开, 给我们表演一个踢踏舞:“就是那个啊!我听说你被琴酒喊去给阿碧辛斯当妈妈去开家长会?阿碧辛斯看起来跟苏格兰你年纪差不多大,琴酒那家伙怎么还能想起叫你去警视厅把他领走的?阿碧辛斯你也是, 你真丢我们的脸!”
我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怎么就丢你们的脸了?要丢也只是丢苏格兰的脸罢了。”
“阿碧辛斯……听你这个语气,你似乎还没能从上次那件事吸取教训。”诸伏向我冷淡地吐字说道,语气平平,但能感受到锋利的警告。
“哦哦哦???既然苏格兰这么说, 那看来确有其事啊!”香缇的热情愈发高涨。
“我觉得我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我眼睛乱瞟着四周, 就是不敢与旁边的诸伏的眼睛对上视线。
“如果你的‘不过分’, 是指大半夜突然窜上行车道,用自己的肉体凡胎跟机动车玩对对碰的话。”诸伏语气愈发和缓温柔, 我看不太见他的表情,只得希望他不是带着那种可怕的微笑说对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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