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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抱着餐牌挨个放到我们面前:“什么视频?”
仗着人高马大、腰细腿长的松田和萩原二人隔着桌子就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萩原满头大汗地按着我准备扒拉开他们的手,扭头对看着一片混乱一言不发的安室说道:“不,没什么,他又胡言乱语呢!”
安室虚着半月眼:“他胡言乱语不是很正常嘛……快松手吧,再不松手,等下就只能求阎王松手了。”
我死里逃生,呼吸着炉端烧释放的二氧化碳,一旁的安室则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却对着被狠狠制裁的我,吐出冰冷的话语:“感觉怎么样?”
我抬起被捂得通红的脸,并竖起大拇指:“好极了!下次我还要这么跟死神调情。”
第073章
安室带着甜蜜可口的笑容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摸着下巴问道:“你不会要说什么‘童言无忌, 大风吹去’这样的话吧。”
闻言安室的表情变为一阵恶寒,他转而看向萩原和松田:“两位……”可能是这两人看热闹的表情太过显眼,安室说出口的话卡顿片刻, “两位客人, 准备点餐了吗?”
“咳、”萩原轻咳一声止住自己已经在脸上可以泛舟荡漾的笑意,临时抱佛脚地赶紧翻开餐牌。
松田则是痞坏地笑着对安室道:“服务生小哥, 不为我们介绍一下招牌吗?”
服务生小哥顶着脸上青筋冒起的十字路口, 手指点了点萩原面前菜牌上几个带图片的菜品:“客人先生, 这几道不仅是我们的招牌菜,其他客人也经常会点,除此之外还是今早新鲜到货的, 都说新鲜的食材只需要最质朴的烹饪方式,正适合我们家的炉端烧呢。”
我感叹道:“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嗷!”
我就说松田选位置选得好, 敬业的店员安室君仗着身处其他人的视觉盲区,对着我的天灵盖送上制裁之拳。
“你们就光看着吗!”我捂着脑袋不可置信地看着松田和萩原。
萩原挥着他那经典款的小白手帕权当法国国旗使用:“我也打不过他呢,小樹莲——”
松田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眼见萩原仍在看热闹, 我只好自己伸手拦下他:“算了哥、算了哥——到时候还得找人把你俩互相从对面捞出来, 那就真的太尴尬了。”
在挑衅——解恨——再拱火——再息怒的拉扯后, 我决定埋头开始吃烤架上新鲜出炉的不认得但很好吃的、长着橘红色贝壳的海鲜,全然忘记了最开始是谁先拱的这个火。
等萩原和松田从战火里抽身时, 我再一次清空了一层食材。让我们说,谢谢安室君拉仇恨!
萩原&松田:“……?”
萩原&松田:“呃啊啊啊啊——住手!”
安室勾起一边的嘴角露出嗤笑, 留下才回过神发出惨叫的萩原和松田, 施施然地离开去服务其他客人了。
在对面两人癫狂地扫荡食物的同时, 我正仗着自己耳朵尖,听着收银台那隐约传来的声音。
对话的是安室和应该是这家店老板娘的女士。
老板娘可能是看他在我们这桌待得太久, 询问安室是不是碰上了难缠的客人,需不需要换她去服务;而安室则是为我们的行为掩饰了一番,在感谢完老板娘的体贴后,又强调自己可以处理,完全没问题。
正当我听着八卦吃得更香的时候,我余光瞥见旁边的一家三口正吃完饭起身准备出店。而就在那一家人里最年长的男人结完账,伸手推开店门的刹那,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对街窜向打头的中年男人。
这家店的店面临街,那蒙面人从对街窜过来的时间可能不过三四秒就出现在年长男人面前。
蒙面人从怀中掏出了什么,对着中年男人举起。随着他的动作,两声划破安宁祥和街市的爆响传遍夜空,而中年男人捂着自己的脖子应声倒下,那黑洞洞的枪口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
我:“……”
我发誓下次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如果碰上了安室君,我一定禁食!我一定转身就走!我一定沐浴烧香、斋戒三日,为人口总数逐年下降的霓虹,做一点唯心主义和人道主义上的祈愿和帮助。
在松田准备跟萩原准备去帮忙时,我从正从我面前跑过的松田脸上薅走墨镜,并稍作解释:“晕血,借我一下。”
松田摆摆手,往蒙面人逃离的方向追去。
而萩原冲到伤者身边,试图为他按压止血。我对正在拨通报警电话的安室伸出手:“给我吧,接通了我来说。你去帮松田,对面那个可是有枪的。”
在对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解释清来龙去脉后,她迅速应答说救护车和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一边指导着如何给伤员做紧急处理。
可惜那击中中年男人脖颈的一枪似乎正中大动脉,他在萩原的勉力挽救中仍是回天乏术,只留下空荡荡的两声‘嗬嗬’喘息声,死去了。
在搜查一课和救护车到的时候,去追蒙面人的松田和安室两人也回来了。安室对我摇了摇头:“他上了来接应他的车,我们只来得及记下车牌。”
街边救护车前方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棕色夹克、身型高壮的青年男士下了车,副驾驶的则是目暮警官。
我摸摸下巴:“咦?搜查一课新来了警官吗?没见过呢。”
安室沉默了。我新奇地看了一眼这整晚都叽叽喳喳的家伙,却听见另一边的松田向那位新来的高壮警官打招呼:“班长!”
“噢——是松田啊!”高大壮向松田走来,随着他走近能看到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他一把揽过松田,大力地拍了拍松田的后背。
班、班长?!哪个班?鬼冢班?
我发现我来不及挡住安室了,干脆让安室挡住了我自己。
果不其然,在‘班长’的视线转移到我们这侧时,安室先发制人伸出了手:“警官你好,我是事发店内的店员,安室透。”
“……哦哦,安室先生是吧。我是新调任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补的伊达航,你好。”伊达警官握上安室的手,用力摇晃两下。
眼见着伊达看向我,我憨厚一笑:“我不重要,我就是个负责报警的,您几位继续、哈哈……继续。”
伊达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脸上架着的墨镜:“你是什么明星吗?”
松田拍拍伊达的胳膊:“不,他只是晕血,脸上那是我的,暂时借他戴一下。”
“伊达老弟——”目暮警官在看完已经没有抢救的可能的受害人,救护车离开后,转身向我们问道:“这是?这不是爆处班的松田嘛!啊,関和安室君,你们也在啊。”目暮警官把我从安室身后捋了出来。
“目暮警官……”我苦笑着打招呼。说起来学校是不是开学了?
萩原刚向店家借用完洗手间洗去皮肤上的血迹,他擦着手对目暮警官介绍了来龙去脉。
一旁的安室和松田也解释他们刚刚去追枪手,但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接应的车辆把人载走,然后他们给伊达和目暮警官报上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死者是你们什么人?”目暮警官向正被老板娘搀扶着哭泣的中年女人问道。
“我是武田咲。”中年女人擦着眼泪:“被枪击的是我的丈夫,武田大介。”
“那这位是?”
“那是小儿,武田一郎。”武田咲稍微从悲伤中缓过劲,站直了身体。
此时,又有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小跑而来:“夫人,少爷!这是怎么了?”
武田咲对着来人点点头,她示意他稍等,然后转头向目暮警官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家的司机,小早川遥斗。遥斗……”武田咲正想解释发生了什么,但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武田一郎见状面带愁云地向小早川遥斗说道:“遥斗哥,我父亲他……刚刚被枪击了,急救医生确定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和抢救的机会了。”
“什、什么?!”
这三人皆是面带悲伤,却又在三言两语间,竟然开始讨论起如何处理武田大介的后事。
我把脸埋在松田三人的身后,小声道:“好冷静的描述啊……等等,这就到联系亲友开追悼会了,这么镇定的吗?”
“孤证不立,但这三个人的表现确实都有点不对劲。”萩原回头向我低语。
而最前方的伊达则开口打断三人的对话:“三位,这是一起发生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的枪击杀人案,是毫无疑问的刑事案件。如果子弹还留在武田先生体内,我们还会需要对遗体进行法医解剖和取证的,你们要办的追悼会恐怕没那么快可以举行,还请三位理解。”
搜查一课的鉴识人员正按目击到行凶画面的客人们的证言,在现场比划着子弹行进的路线的可能性,再在路径上寻找弹壳和子弹头可能存在的位置。
我:“……松田?怎么了吗?”
松田低着头:“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死者。”
“诶?在哪里?”萩原看起来则是完全没有印象。
我吐槽道:“你们俩居然也有不在一起的时候啊!”
安室也露出半月眼:“虽然你说的也很中肯,但没必要特地提吧……”
我又给自己的嘴拉了个拉链:“所以想起来了吗?在哪里见过那位死者。”
向我们走来的伊达闻言道:“警视厅?我刚刚听其他警官说,那个死者经常因为和别人发生纠纷而被带到警视厅。就连他的太太也是,好像是他出轨了,他太太上门捉奸的时候和情妇大打出手。”
“啊?我刚刚还看她哭得还挺伤心的呢。”我疑惑道。
伊达点点头:“可能还是看在结婚二十年的感情上吧。不过我同事还说其实这对夫妇已经在走离婚程序,那死者连财产的十分之一都不肯给,算下来……差不多也就八十分之一吧!”他语带不屑。
安室若有所思:“那他的儿子呢?”
“他的抚养费也算在那八十分之一里呢!”
“精彩的人渣。”松田冷哼一声,“那个司机不会也跟他有龃龉吧?”
伊达挠了挠那冲天的寸头短发:“这还不清楚,不过我刚刚说的那句‘经常和别人发生纠纷’的‘经·常’绝不是个普通的频率形容词……我刚刚让在厅里的同事检索了一下报案记录和调解记录,死者名字的出现次数是一百四十三次——”
我摸摸下巴:“那他能活到现在还挺牛的……得是他一边在地上横着走,祖宗一边在地下给阎王爷磕头的程度吧?”
第074章
最前方站在受害人家属身边的目暮警官轻咳一声, 正躲在一旁窃窃私语的我们几人顿时作鸟兽散。
我把自己埋在松田背后,只听目暮警官向死者太太问道:“武田太太,你知道你丈夫有什么仇家吗?”可能是想起了死者的‘丰功伟绩’, 目暮警官又补充道, “可能接触到枪支弹药的,又或者仇恨到必须置死者于死地的那种, 有吗?”
“……我先生做房地产生意, 他行事作风不太讲究, 性格也很强硬,所以树敌颇多。”武田太太面露难色,“况且他生意上的事, 基本不让我接触。所以我恐怕没有办法在这方面给您提供线索。”
我在松田耳侧嘟囔:“我觉得这部分话她没说谎,对照她走离婚程序时, 又没能争夺到财产的劣势,她可能真的对死者生意方面的事不了解。”
松田青绿的眼睛瞥向我:“这部分?意思就是她——隐瞒了另一部分?”
“因为她没提自己吧。”安室从尸体附近的位置走回我们身边,接上了松田的话,“我刚刚看了下弹道, 凶手恐怕没有预料到后坐力的力道之大, 第一枪跑偏了才不得不又近距离开了第二枪。”
“能搞得到枪弹, 但不会枪?”我摸摸下巴。
前方的伊达则开口问道:“武田太太,凶手最后跳上了一辆车离开, 你可以帮我们看看这个车牌号,你是否有印象吗?”随后伊达报上一串车牌号。
武田太太的眼睛迅速地看向右侧:“不、”她的头向地面轻轻摇晃一下, “不, 我没听过这个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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