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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杨梅同学如今回到学堂是……”赞助商沉吟片刻,得出自己的结论,“哦哦,我明白了,这一出是《僵尸新娘》,从坟土里爬起来协助戚红同学完成比赛?”
眼看局势对己方不利,苍秾找准对方的死穴检举:“老师你别被她们唬住,既然这位刚到场的是杨梅学姐,那另一位是谁?想必是冒名顶替,要骗取这次比赛最终的奖品。”
她字字掷地有声,戚红还没想出狡辩的说辞苍秾就大步走到岑既白面前,使劲把她裹脑袋的外衣扯下来,紧随其后的丘玄生看见她的面容,抓住丘玄生道:“是小庄主?”
苍秾马上知道是戚红暗中作梗,那边的赞助商还是没看清场上局势,胡乱猜测道:“哦哦,莫非接下来是演《真假美猴王》,让六耳猕猴与孙大圣当面对峙?”
岑既白热得挨到地板就睡,杨梅道:“妮妮同学把你的计划告诉了我,原来你的表白是借机拉拢,想让我帮你赢下比赛。”戚红面色苍白,苍秾和丘玄生还没得意多久,杨梅就调转话锋直指二人,“而你们也不算光明正大,先是绑架再是拘禁,比戚红所为更加恶劣,我可以直接去报官。”
苍秾和丘玄生也不敢再说。赞助商出面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拉过去,她评价道:“杨梅同学说得在理,不管多么想赢得榜首,也该遵守规则,最起码不能有害人之心,你们为争抢名次生出许多祸事,于情于理都该取消参赛资格。”
“还有这位——”她的话卡在一半,略带嫌弃地往岑既白身上张望,“这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岑既白抬头要答话,结果脱力倒下去,脑袋歪在一边。副手的反应比谁都快,她在岑既白昏倒的瞬间就进言道:“老板,可不能让人死在我们学堂里啊。”
赞助商也不想摊上这事,指着戚红喝道:“学堂不许窝藏生人,戚红你被开除了!至于汤浓和妮妮就记一次过。”
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戚红刚要求情就被人架着往学堂大门拖。挣脱倒不是难事,只是同时带走昏过去的岑既白就难度陡增,戚红懒得挣扎,反正这地方她还能想办法进来。
岑既白在学堂院墙下躺着吹了半天风才恢复意识,戚红见她身上好了大半,没有一句废话,拉着她就要再探学堂。
岑既白百般不愿,跟在她身后道:“我们都被赶出学堂了,怎么还要偷偷潜进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戚红沿着墙壁走,说:“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不能靠比赛赢取,我就去偷去抢,决不能与法宝失之交臂。”
这人还真是一条路走到黑,岑既白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别再纠结法宝的事,我肚子疼,我要看医师。”
戚红没回头,随口说:“哎呀,喝点热水就会好的。”
今天遭的罪太多,岑既白不想再费周折,拉住戚红道:“你以为我很想让你带我去?你要帮我付医药费。”
她抓着戚红不放,戚红在衣袋里掏了掏,递给她一个纸包:“法宝重要,我这有一袋板蓝根,你将就着用。”
“板蓝根能治中暑?”两人摸索着路过饭堂,岑既白没好气道,“闻到饭味更想吐了,弄脏了就用你的衣服擦。”
戚红没有再理她。住进学堂以来,戚红心头始终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问题,那条夜间不许进入教室的校规明显就是有鬼,和她同宿舍的人离奇失踪,大概就与这个有关。
她屏息前进,岑既白叫苦连天。戚红在教师茶室门边停下脚步,岑既白也跟着立住。戚红贴在墙上,岑既白压低声音问:“你确定法宝会在这里?”
戚红嫌她打扰自己窃听,按住她的手说:“不能断定,倒是想办法随便抓个落单的问几句就知道了。”
岑既白还是想走,又翻出个借口来:“我头好晕好想睡觉,”戚红不回话,她凑近说,“我头好晕好想睡觉。”
戚红拍开她:“哎呀,你自己用点马应龙。”
岑既白瞪她一眼:“你说的这三样都不是治中暑的,在神农庄卧底这几年你也该懂一点药理吧?”
戚红突然竖起手打断她:“嘘,有声音。”
真的假的?岑既白眨眨眼,学着她的样子贴到墙上,好像还真能听见里头轻微的说话声。似乎是副手在讲话,她说:“我亲自派了好几个人把那两个不听话的踹出去,绝对万无一失。这是今天的比赛情况汇报,请过目。”
“不就是个召集年轻小姑娘的幌子,我懒得管。”赞助商把汇报丢到桌上,轻声问,“那个房间可还在运作吗?”
“自然。”副手也谨慎地放轻声音,“这几天运转下来原料剩不了多少,今晚还要拉新的学生过去。”
一听就知道在商量坏事,岑既白努力贴近墙壁力求听得清楚,屋里的副手问:“叫那个妮妮来怎么样?”
“今天比赛没说几句话那个?”赞助商稍作回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从不起疑心,是块绝佳的材料。”
这话说得古怪,对视间戚红和岑既白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迷惑,赞助商自顾自地感叹道:“我们学校只要听话的学生,像是白天那两个闹腾的,就该赶到学堂外面去。”
副手嗤笑道:“白捡回一条命,便宜她们了。”
被点名的岑既白和戚红百感交集,本想再听些紧要信息,几个下课后想找老师的学生出现在走廊尽头,戚红拉住岑既白道:“完蛋,要被发现了。我们快走。”
两人逃难般跑开,好在那几个学生仅是觉得奇怪,没有大声向老师告状。刚才还说头晕的岑既白跑路比戚红还快,她跑出半条街外才刹住脚步,迎上追到面前的戚红问:“听她们说的那些话,是要把学生带去变成原料?”
“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间学堂不简单,”戚红倚着枪平复呼吸,说,“那处夜间不能进的教室才是关键所在,入学那天和我搭话的人便是留在教室后就不知所踪的。”
岑既白问:“妮妮处境危险,我们要去给她报信。”
戚红耸肩道:“妮妮就是玄生,她入学用假名。”
“玄生?我们要救她,”岑既白急得不得了,又退缩道,“可那些人说的原料又是指什么?她们不会杀人吧?”
戚红摇头说:“这就要见亲眼看过才能见分晓了。”
救丘玄生还是独善其身,岑既白摇摆不定,最后还是下定决心:“这事儿太危险,我们去找些合适的兵器,”她像是想起什么,踟躇着问戚红,“你会救玄生的,对不对?”
戚红仿佛被她点醒:“对哦,我为什么要救她。”
“法宝,”岑既白的脑子罕见地转过弯来,她有理有据地劝说道,“逮住那群人法宝就是我们的了。而且我们救下玄生,她们总不好意思再和救命恩人抢。”
戚红暗暗将她的话咀嚼一番,颔首道:“高明啊,”岑既白要骄傲,她加上补充,“这是我第一次真心夸你。”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岑既白自己劝说自己,好歹是忍住没挥拳打过去,她按住戚红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用说了,”她说完这句,又严肃地下令道,“现在,我们去找些合适的兵器准备帮玄生。”
第28章 陌生人给我糖?谢谢谢谢
学堂里总是闲散的时光过得最快,正如课间和午休眨眼就结束般,比赛也是顷刻间就闭幕。明天就要恢复平常课程,本该是熄灯睡觉的时候,苍秾却闭不上眼睛。
一闭眼就想起满身狼狈的杨梅,莫名其妙的比试内容,跟戚红混在一起的岑既白,还有复习课业浪费的时间。忙来忙去一场空,换成谁都觉得难以接受。窗外的月光给房间增加了些亮度,苍秾叹息一声,丘玄生伸手搬开半扇屏风。
她也没睡着,小声问:“苍秾小姐叹什么气?”
苍秾翻身跟她隔着屏风的缝隙对望,黯然道:“我在想比赛的事。赶跑了戚红却错失奖品,得不偿失。”
丘玄生眨眨眼说:“最后拿奖的人得到的只是文具,辛苦半天只得到这个,苍秾小姐也会觉得失望的。”
这样安慰人真是奇特,苍秾妥协道:“也是。”
“而且我们没有像戚小姐一样被撵出去。”丘玄生转头平视着天花板,她把被子拉到身上,闲聊般说,“我很喜欢学堂里的生活,最喜欢和大家朝夕相处。”
她们家里人多,想不热闹都难。苍秾说:“与你在外面的生活没差别吧,光是在你们家待了半天就要被吵死了。”
“那是班瑟她们爱吵,跟我没有关系。”丘玄生跟那几个不正常的撇清关系,缩了缩身子又说,“如果队长还在该多好,乐始就不会嫌弃我,我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孤单。”
她直直盯着天花板,语气单调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是我忘记给队长准备吃的,今天也是我忘记锁好杨梅学姐,连累苍秾小姐得不到奖励。为什么我不能让大家都满意?”
“这哪是你的错,你又不是故意的。”苍秾克制住数落她的冲动,宽慰道,“傻就傻吧,总比彻底当坏人好。”
“一点也不好,队长死了乐始也不理我。”想起当时的事丘玄生就一阵恶寒,她回想道,“我不想和竹竹她们睡,她夜里要弹箜篌,班瑟睡在树上,管筝说梦话吐了一床。”
毫不意外。苍秾道:“我也不懂她们。三队的人呢?”
丘玄生似是更不想回忆,她闭眼说:“丛芸队长睡觉会漏机油,石耳的房间里放着生鲜太冷,褚兰姐一和人睡觉就会习惯性地帮人掖被角,自己一个晚上合不上眼。”
苍秾干笑道:“糟糕,你被弱智包围了。”
苍秾找不到能回答她的词汇,丘玄生愈发失意:“以前还能和乐始队长一起睡,如今却不行了。”她生出一个猜想,扭头问苍秾,“苍秾小姐,我是被大家抛弃了吗?”
苍秾说:“怎么会,与其被她们包围还不如一个人。”
丘玄生不太接受这个说法,照进来的月光落在身上有略微的冷。她问:“苍秾小姐,我可以和你睡吗?”
“不行,”苍秾在瞬息间选择拒绝,丘玄生不说话,她磕绊着找出借口,“我好梦中杀人,跟我睡不安全。”
丘玄生还是没说话,苍秾觉得自己做错了,但还是决定支持自己的决定。她瞟丘玄生一眼,把枕着的枕头扯出来往丘玄生那边塞:“别难过嘛,我把我的枕头给你抱。”
丘玄生接受她的施舍,抱着枕头面向天花板发呆。她这样苍秾也没了闲谈的心思,索性闭眼准备睡觉。
她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下意识起身查看。开门的是白天担当评委的老师,这时不方便大声说话,她对丘玄生做几个手势,丘玄生后知后觉坐起来道:“叫我?”
老师跟做贼一样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悄声说:“出来一下,你白天交上来的作业有点问题,我给你讲一讲。”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跟去跟老师说说最近的烦恼。丘玄生没在思考上浪费时间,推开被子下床披衣服,一句话也没多问就跟着老师走了,出去时还特意锁好了门。
庭院里的树杈割裂夜空,没有提灯便如同浸在黑暗里随波逐流。白日里学堂从不缺少欢声笑语,即便是上课时也有书声琅琅。入夜后广阔的占地面积使得学堂里分外寂寥,这块土地上分明住着很多人,却空旷得犹如无人的荒地一般。
出来前该把枕头还给苍秾,万一待会儿回去时一沾枕头就困呢?走了一段路赶回去来不及,丘玄生环顾左右,大着胆子问:“老师,你是要带我去教室吗?”
老师走在前头,听见丘玄生的疑问伸手过来拉住她,说:“是啊,你的作业做得不好,老师帮你补补课。”
丘玄生哦一声,没再多话。夜深人静的学堂里偶有夜鸮叫声,带她走的老师都觉得这人太好摆布,临走到教室门口,丘玄生突然停下来道:“老师,我想起一件事。”
老师以为她起了疑心,丘玄生却说:“校规说夜间不得进入教室,我们这样做算不算违反校规?”
到这里了还没翻脸?老师露出个温柔的笑来,瞧见墙后轻手轻脚移出来的人影:“老师不会责罚你的。”
躲在墙后的人一闷棍敲下来,丘玄生应声倒地。老师后退几步,感叹道:“竟然一点波折都没有,她都不问我为什么晚上不让睡教作业,这么傻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正好吗,”墙后那人招呼身后的几个同伙,拉起丘玄生一边胳膊道,“来,搭把手一起把她拖进去。”
接下来的事由特定员工负责,老师仅担任将学生引来这里的职务。那几人手脚麻利地把昏倒的丘玄生搬走,天色已晚,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她打个招呼准备回房睡下。
走廊幽长黑暗,仿佛随时都能从黑暗里潜出一道鬼影,她不禁再次感叹丘玄生心大。路过拐角时还真就遇到一个游荡的人,她惊叫一声,看清来人后说:“吓我一跳!为什么不在宿舍里待着出来乱走?”
“妮妮的书简从不离身,适才走得急忘记拿了。”苍秾抬手让她看清手里的书卷,“老师你说要帮她补课,这个时候不休息明早赶不上课程,要不还是改天再补?”
“我给她准备了一份试题,现在已经在写着了。”老师搬出早就编好的理由,从容道,“试题泄露总归不合适,等她写完我便放她走,老师是出来泡壶茶给她提神的。”
这人和刚才那个不同,是个棘手的人。苍秾果然不依不饶,说:“我就把书简交给她,送完东西我就回去。”
“这就不对了,考试还拿什么书?”老师笑着按住苍秾的肩膀,把她扳得转了个身,毫不心虚地保证道,“你就放一万个心,试题不多,不出两刻她就能写完。”
苍秾道:“好吧,老师你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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