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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秾不为所动,她又说:“请你吃一个月。”
“是啊,我体质太差,恐怕学不好您家的功夫。”苍秾终于答应,摆出笑脸道,“姥姥您打算什么时候回龟兹,这两天我正好有空送您,不如就今天走,还是今天下午走?”
赶得有点太明显了吧?臧卯竹夹在姥姥和苍秾之间进退两难,姥姥假作不满,嗔怪道:“哪里的话,没看见你们成家姥姥怎么能离开?我打好主意了,这副老身板没几天可以再活,姥姥想看着你成婚,最好给姥姥生一个小曾孙。”
“啊?”苍秾惊恐道,“她说什么?”
眼看苍秾要变脸,臧卯竹立即提高声音喊道:“姥姥你说什么呢?你根本就不知道小曾孙是哪里来的吧?”
“我怎么不知道了,我特地问过医生的,”姥姥也跟着大吼道,“在布条上写好孩子的名字再把布条挂在松树的树枝上,第二天起床就能看见枕头边的孩子了!”
人声鼎沸的酒楼被这两人喊得鸦雀无声,苍秾还是不能接受现实:“讲真的,她到底在说什么?”
臧卯竹叹了口气,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看我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未婚妻,你就应该放心回龟兹了呀。”
“姥姥放心不下你,要是没有共度一生的婚约对象和保障你下半辈子的孩子,一个人留在中原会吃大亏的。”姥姥接下缠着头发的布条,说,“这是当年姥姥捡到你时你身上缠的布,上面绣着你的名字,你离家的时候都没有带走。”
“姥姥,我真的在中原过得很好。”臧卯竹连连摇头,“我下午租辆车送你回去吧,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不行不行,我就你这一个孩子,”姥姥不肯平静解决,她打量苍秾和臧卯竹一阵,拍板决定道,“除非你们三天时间内完婚,不看着你结婚姥姥就是放不下心。”
苍秾满脸怨念地转头看向臧卯竹:“这可不是请吃饭就能解决的问题了,我干不来这种事,你放我走吧。”
臧卯竹骑虎难下,使劲拉住苍秾道:“只要你帮我骗走姥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照做。”
看她一副马上就要跪地哭喊的样子,苍秾只好假装妥协,试图退而求其次:“我对姥姥的想法没有意见,只是婚礼需要时间准备,临时喝个交杯酒当做契约就好了吧?”
“不可以,再怎么说也不能委屈你们。”姥姥将包袱搬上桌来,布袋一松,里头尽是光泽夺目的金银珠串,“这些是我存了大半辈子的钱,都拿去筹备婚礼吧。”
臧卯竹面露难色,苍秾小声道:“随便弄个看着唬人的仪式糊弄过去就得了,早点把她哄走为上。”
“好吧,那我们就收下了。”臧卯竹没碰她拿出来的钱财,打算找借口尽早骗过姥姥,“至于婚礼的事……”
“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当做儿戏。”戚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半点不客气地将姥姥的钱拢进怀里,“婚礼自然要交给专业人士来打理,这些钱一分都不能浪费。”
她忽然出现抢钱,姥姥面露敌意:“你是谁?”
戚红澹然道:“鄙人不才,职业婚礼规划师戚红。”
姥姥立即换了表情,问:“你是专门做这个的?”
“是的,在下策划的婚礼没有一万也有十千,”戚红把钱全部揽到自己面前,信口胡诌道,“完美的婚礼对增进感情有很大益处,这是我和我的妻子兼助手。”
“一万不就是十千吗,”苍秾看惯她坑蒙拐骗,想着如以前一样戳穿她的谎话,“你哪来的妻子兼助手?”
戚红伸手请人,岑既白闪亮登场,和戚红一样不讲客套话:“你好,想听我们的婚礼流程请上交礼金。”
姥姥爽快给钱,戚红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岑几百。”岑既白抬手要打,她敏捷地避开,“岑葱白,岑漂白,岑惨白,岑既然如此,岑既是穷鬼脾气又不好。”
岑既白追得她到处跑,戚红边躲边说:“传家宝,超级棒,场记板,茶几边,错觉吧,成绩表,陈○斌。”
苍秾和臧卯竹懒得骂,就连姥姥也觉得这两人不靠谱,迟疑道:“你们感情这么不好,还是算了。”
岑既白立马站住脚把戚红拉到身边,违心地搂住戚红说:“哪有哪有,这是我们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婆婆你就放心吧,婚礼交给我们就对了。”
第33章 你说是吧吹牛
传说在四十年前,途径大漠的商队靠近绿洲时偶尔会看见一个怀揣兔狲的女人,那便是龟兹人尽皆知的猎手。
她带着兔狲在池边修整饮水,独身一人与那只不知来历的兔狲为伴。可惜兔狲不能陪她太久,几年后她在沙漠里埋下兔狲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用浅黄色布帛作襁褓的婴孩。
“从记事起她就独自带着我生活,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姥姥被戚红和岑既白拉去商量婚礼策划案,留在原地的臧卯竹找机会跟苍秾闲聊,“姥姥对中原的一切都不熟悉,结婚的事她自己也不明白,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不该对我说,”苍秾忧心忡忡,望着被岑既白和戚红一左一右架回来的姥姥道,“你家的老婆婆不熟悉中原的事,看来要被小庄主她们当成肥羊大宰一顿了。”
戚红和岑既白身上背着不少东西,似乎是和姥姥买了一大堆婚礼上要用的道具,臧卯竹心累得不想站起身。
那三人勾肩搭背走过来,一看就知道成了很好的朋友。姥姥笑眯眯的,拉着苍秾和臧卯竹的手说:“竹竹和秾秾,戚红姑娘和惨白姑娘带我看了几个方案,我每个都很喜欢。”
岑既白点头哈腰地纠正:“姥姥我叫岑既白。”
“煞白姑娘说人多最热闹,”姥姥正襟危坐,像下达最高指令般肃穆道,“结婚典礼上竹竹只有我这一个长辈,想弄出大阵仗还得看秾秾那边,秾秾你的家人呢?”
“目前我被赶出家门,没人会参加我的婚礼。”苍秾顿了顿,摊手道,“包括我自己也不打算参加。”
“苍秾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戚红接过她的话,笑道,“姥姥您听我一句,现下已经不时兴大办婚礼了。虽然风光操办能收份子钱,可你们亲戚不够,收不回本的。”
“不怕不怕,请不了亲戚,就请朋友嘛。”姥姥心态奇好,继续给臧卯竹添乱,“正好让我见见竹竹在中原认识的朋友们,她们肯定愿意来参加你的婚礼吧?”
当地下丞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工作,要是让姥姥进了那间破烂别院,她铁定又要担心自己生活不好。臧卯竹顿觉棘手,找了个借口说:“因为工作原因,我没有朋友。”
就算她不说实话姥姥也放心不下,查户口般问:“不可能没有朋友吧,竹竹你在中原做什么工作?”
“多余的话我不能说,走漏口风会给你惹来麻烦。”臧卯竹编不出多好的谎话,只好加上神秘感希望她能望而却步,“我为一位很有名的大人做事,身份见不得光。”
姥姥露出一副惊疑交加的表情,臧卯竹飞快加上补充:“不是杀手禁卫,危及不到生命。我的身份不能让太多人知晓,更不能让那位大人知道你来中原见我。”
“竹竹……”姥姥看起来难以接受,她斟字酌句,最后说,“你在给有钱人当小三?”臧卯竹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昏过去,姥姥劝道,“不好啊,不好。缺钱就跟姥姥讲,姥姥卖掉房子给你改善生活,你……你不能做亏心事啊。”
“正是因为这个,低调举行婚礼是最适合臧小姐的方案。”岑既白只想尽快解决问题,说,“姥姥你别焦心,臧小姐不是缺钱的人,她做小三说不定不是因为手头紧。”
“是啊,”戚红嫌恶道,“是她天生下贱吧?”
“你说什么啊?”臧卯竹一拳把戚红打出半里地,抓紧姥姥辩解道,“我没有做小三,你别听戚红瞎说。”
“我也觉得戚红小姐说得太夸张了,”姥姥轻轻叹了口气,她反握住臧卯竹的手,谆谆切切道,“姥姥……不会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姥姥只想看着你活出个人样。”
这不就是认定是在当小三了吗?臧卯竹无力再辩,姥姥转向苍秾:“秾秾,她都这样了你也还愿意跟她成婚吗?”
都怎样了?臧卯竹绝望地看向这边,苍秾说:“从一开始你就在无视我的意愿吧,怎么突然又问起我的意见了?”
“真的吗,真是好孩子。”姥姥果然假装听不懂她的话,抹泪道,“你放心,姥姥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苍秾自认今天遭受的打击足够多,就算现在有人突然出现要抢婚她也只会站在人群里喊加油了。姥姥招手叫来能跟她沟通的戚红和岑既白,说:“戚红姑娘,你是过来人,你和层立白当年的是怎么过来的?我好参考参考。”
岑既白执着于找回名字:“是岑既白。”
“我和成绩表的婚礼啊,这就说来话长了。”戚红像是陷入回忆,带着笑说,“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念书的时候,她很受欢迎,每天都有很多人围着,走到哪里都花团锦簇的。我不算起眼,估计她当时都不知道我在看她吧?”
她的表情极其认真,仿佛真的有过这么一段。学堂以前是上过的,当时同门太多,岑既白没自信自己认得每一个,看戚红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难道以前真的见过吗?
“在学堂里我从不敢和她对视,有时看见她出现在哪条走廊,都不好意思从那条走廊走过去。为了让她看到我,我夜以继日地学习,就是为了在结业考试上一鸣惊人,”戚红望向岑既白,释然般说,“我是那一届成绩表上的第一名,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成绩表也答应了我的表白。”
岑既白踹开她:“居然真的在说成绩表?你以前的成绩到底差到什么地步才不敢看贴在走廊上的排名啊?”
“真是太感人了,没想到戚红姑娘和噌急拜的故事这么曲折,活该你们得到幸福。”姥姥假装擦眼泪,回头怂恿臧卯竹和苍秾,“竹竹和秾秾也要加油,不要让姥姥失望。”
就是不想让你失望才牵强地演到现在,苍秾想着找个机会逃跑,姥姥一把拉住她,另一手给岑既白递红包。
拿到钱的岑既白立即摒弃前嫌,毫无征兆地把话题往姥姥喜欢的方向引:“姥姥,依我看竹竹和秾秾的婚礼不能大办,简单地举行一个仪式聊表心意就好。”
姥姥不肯轻易放过,问:“那我的小曾孙怎么办?”
“我看看附近哪里有松树,”戚红从袖中掏出地图,说,“往北十里有一处私家林场,里头应当会有松树。”
姥姥站到臧卯竹和苍秾中间,喜笑颜开道:“那咱们还不快走?我这把老骨头可是风一吹就要散架的!”
苍秾在心里默念一百遍尊老爱幼,才忍着怒火没把她扇飞。本以为是班瑟的私教课,结果被骗来陪老太婆圆梦,苍秾懒得挣扎,想着今天还是算了,当成放假放松也好。
众人一路来到地图上标注的林场,躲过守卫的重重眼线潜入树林中。戚红和岑既白找到一片开阔的空地,呼啦一下展开一床被子:“好,马上要开始召唤小曾孙的仪式了。”
臧卯竹抬手又要打她:“你们铺床干什么啊?这里是别人家的林场,我们还是偷偷跑进来的!”
“知道是偷偷跑进来的还这么大声,”岑既白翻个白眼,“看来你给别人当小三是为了追求刺激?”
戚红铺开被子:“那就贯彻到底啰。”
“不是啊,你们到底想在姥姥面前干什么?”臧卯竹还想去抓她,脚下踩到一颗圆球往前扑倒在地上,那东西碎在手边,她信手捻起半块残骸,辨认道,“这是,桂圆?”
“没错,这是召唤小曾孙必不可少的祭品。”戚红把买来的东西塞进被子里,东西在被子的遮盖下堆成一座小小的矮山,她向姥姥介绍道,“我们中原的风俗就是这样,把好吃的放在被子下面,小曾孙就会被引诱进被子里。”
原来如此,她们这是在用姥姥能理解的说法帮忙蒙混过关?戚红偷偷对苍秾比个手势,像是胸有成竹。苍秾暗暗松了口气,还以为她和岑既白是在装傻骗钱,眼下看来……
岑既白偷偷摸摸地把一个热气腾腾的碗往被子底放,戚红立即拦住她:“喂,你在往被子里放什么?”
“我最喜欢的素面,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岑既白振振有词,“有这个小曾孙一定会不顾一切钻进被子里来。”
“不是在骗姥姥吗,为什么连你也被骗了?”苍秾险些气过背去,不该信这两个人的,关被子里的食物什么事啊?
“小曾孙才不会吃那种喂马的东西呢,”戚红挤开她,自己掏出另一个碗往被子底下塞,反驳道,“要吃也是吃我的辣椒炒粉,把你的垃圾丢出去。”
岑既白怒道:“什么,你看不起我的素面?”
两人扭打在一起,臧卯竹和苍秾对这两人无话可说,都没有出手阻拦。姥姥看得乐呵呵的,她拿出布条说:“我给小曾孙起了个名字,竹竹,能让我把布条放进被子里吗?”
臧卯竹闭眼敷衍道:“可以,你高兴就好。”
姥姥心满意足,伸手把布条放在被子底,没想到被子里真的伸出一只手将她抓住。藏在被子里的人猛地掀开被子,戚红和岑既白吓得连连退后:“不是吧,真的出现了?”
姥姥还没看清眼前是何种光景,就向着被子里钻出来的人伸手:“小曾孙,快让老太抱抱。”
那人亮出袖中刀刃抬手刺来,臧卯竹喊道:“姥姥!”
姥姥抬脚踹歪刀锋,旋身将其甩开。她不知这人为何对她出手,抬手从岑既白手里夺过铁镋问:“你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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