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钵陀打量丘玄生:“这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吗?”
“看见你们两个就来气,害我们在城东住破屋子,还害我被打成萝卜头,”戚红抓紧手里报废状态的小盒子,就要呸在这两人脸上,“就不该关你们,白白脏了我的地盘!”
丘玄生拉着戚红劝解道:“戚红你先别生气,叫褚兰姐帮你洗一洗,说不定还能弄干净。”
“在我的房间洗干净之前,你们都不准出现!”戚红甩开丘玄生的手,回头奔进屋子里找褚兰帮忙。
“她发什么疯,是她自己把我们关进去的。”鸠曷一扭身挡掉戚红跑远的背影,“管筝不在,咱们下次再来吧。”
钵陀嗯一声,两人说着就要离开。丘玄生拉住钵陀,小声说:“那个,你踩死了我们家的鸡……”
钵陀嫌她小家子气:“这有什么,赔你一只就是了。”
于是等到去拿行李的苍秾等人回来的时候,丘玄生在庭院里拿着玉米干喂钵陀和鸠曷送过来的孔雀。
那羽毛在金色的阳光下光华璀璨得炫目晃眼,岑既白差点咬到舌头:“这只东西是哪里来的?”
“你们去搬东西的时候钵陀来了,她踩死了我们买的鸡,就拿这只赔给我们。”丘玄生往孔雀身前丢一把玉米粒,思索道,“我是不是亏了?孔雀是吃不得的。”
“哪里亏了,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人!”岑既白当即丢下手中行李跑过来,“这可比那只野山鸡值钱啊,难怪管筝能拿金锏敲敲打打,合着钵陀家这么有钱。”
听见钵陀的名字,管筝如临大敌:“钵陀哕了吗?”
“哕了,哕了。”丘玄生答道,“钵陀说再过几年找到新朋友了再回来,这段时间大抵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神经,来这里闹腾一通又干脆地走了,只知道赔只孔雀不知道给些别的,”苍秾卸下那堆木头手臂,“班瑟说她家里养了好几百只,这对她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吧。”
不管苍秾怎么想,岑既白倒是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前几个月住在这里也是麻烦了丘玄生一家,岑既白冲屋里汇报道:“丛芸队长,我们从神农庄给你带了礼物。”
邬丛芸在二层探出身:“礼物?”
“嗯。”岑既白费力地抬起一只木头胳膊,“这些是我从神农庄里找到的机关手臂,你喜欢的话就可以用啊。”
邬丛芸很是吃惊,跌跌撞撞跑下楼来,一副要把自己撞散架的势头。她怔怔地看着那几截木头肢体,感动道:“好漂亮,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岑既白凑上来,她握住岑既白的手,“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岑既白微笑道:“我帮你戴上吧。”
苍秾觉得这台词有点像天桥下说书人常用到的词句,挪到丘玄生身边轻声说:“这两个人在演什么……”
丘玄生也表示看不懂,岑既白使尽力气把一条胳膊从邬丛芸身上卸下来,手忙脚乱地给她装上新手臂。她拧紧关窍,邬丛芸的脑袋突然弹出脖颈,陀螺般旋转起来,岑既白大惊失色,抓住她问:“丛芸队长,你怎么了?”
“难道是这截手臂上带了病毒?”班瑟吓得不轻,连忙高声喊道,“石耳,出大事了!”
石耳抓着锅铲从厨房里跑出来,班瑟道:“队长装上小庄主带回来的手臂之后就这样了,你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这我怎么知道,”石耳粗略看过几番,身子一歪跌坐在地,“烧点高香自求多福吧,去叫褚兰把香炉拎出来。”
岑既白这才感到害怕:“我是不是闯祸了?”
丘玄生急忙上前来查看情况,邬丛芸毫无征兆地说:“庄主,庄主你听得见吗?我给你带消息回来了。”
吓傻的岑既白指自己:“庄主?是在说我?”
褚兰和戚红捧着香炉跑出门,邬丛芸低垂着脑袋说:“我和苍姁这几天探遍了兆州戊窠城,都没找到戚彦的踪迹。我们不知道她是不是从瑕轩原逃到这里,如果小芒果代我们回到了神农庄,请用它给我们回信。”
“什么啊……”岑既白战战兢兢地靠近几步,矮身去看邬丛芸脸上的表情,“小芒果,你不是丛芸队长吗?”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丛芸队长,”石耳辨清旁边那堆东西,解释道,“这是机关插件,看样子大概是从前神农庄里互传消息时用过的,小芒果便是用于传信的机关木偶。”
“说到我姨娘了诶,”戚红立马来了兴趣,跑到邬丛芸身边晃她几下,“丛芸队长,接下来还有吗?”
邬丛芸低着头不发一言,石耳了然地拎起手里岑既白带回的机关部件:“这段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想知道更多只能再碰运气。玄生来帮我一把,把这截手臂也给队长装上。”
丘玄生应一声,听话地上前替石耳扶着邬丛芸摇摇欲坠的身体。两人扯下邬丛芸另一边手臂胡乱装上,邬丛芸果然开口:“庄主,我在兆州很想你。庄主会在兴州想我吗?”
岑既白大张着嘴不说话,邬丛芸继续自顾自说:“戊窠山势难行,要不是苍姁踩空拖我后腿,我早就抓了戚彦带回神农庄了。我知道你还对她抱有希冀,可是戚彦盗取《五毒秘法》,这是板上钉钉的,就算是庄主你也开脱不了呀。”
苍秾闻言也围过来,岑既白嘀咕道:“到底是谁在传信?姑母怎么会拖人后腿,看我不治她胡说。”
石耳和丘玄生又装上另一边,邬丛芸道:“庄主,戚彦的事不用你再操心,我们已经跟她谈明白了。”
戚红正要欣慰点评,邬丛芸就说:“戚彦明明白白是要与神农庄决裂,她把我和苍姁骂得狗血淋头,还刺伤了苍姁遁逃进山,我抢下一半的《五毒秘法》,带着苍姁暂时在戊窠山养伤。她伤势太重,能早日召我们回去吗?”
戚红不敢吱声,岑既白这时终于弄懂情况,抬头说:“这个庄主说的好像不是我啊。”
“废话,当然不是你。你什么时候当过正式庄主?”苍秾听得着急,指挥道,“再装这个,还有别的信息。”
丘玄生接过她递来的部件,和石耳班瑟协力装在邬丛芸身上。邬丛芸垂首说:“庄主对不起,我们回不去了。”
“怎么会?”戚红大为惊愕,抓着邬丛芸问,“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吗?我姨娘又要害人了?”
邬丛芸眼睛都不眨,毫无感情地说:“这山里连雇车的地方都没有,我们靠脚力恐怕要走到猴年马月,苍姁的伤很严重,几乎不能下地。你自己派车来接我们回去吧。”
众人无法做出评价,一段留言结束,邬丛芸又恢复了卡壳时的茫然状态。丘玄生举起最后一块部件,为难道:“这是最后一只手,再多的丛芸队长也装不下了。”
众人替邬丛芸装上最后一块,邬丛芸道:“庄主,苍姁硬硬的好像是死了。我把《五毒秘法》残卷留在这里作抵押,问沈寨主借了车马送苍姁的尸体回去。我觉得还是把苍姁的尸体留在这里做抵押更好?毕竟残卷也是很重要的。”
这便是最后一则留言,也不知后事发展如何。岑既白总结道:“姑母为了抓戚彦去过兆州,还被戚彦刺伤?”
“看我做什么,姨娘做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戚红不肯接受这份罪名,岔开话题道,“原来还有一半《五毒秘法》留在兆州,这事儿你姑母怎么没跟你说?”
岑既白转头看苍秾:“苍秾,你娘怎么不跟你说?”
“这个……”苍秾沉吟一阵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只得猜测道,“可能因为我也什么都不和她说?”
“《五毒秘法》有残卷在兆州,”岑既白一拍脑袋道,“拿回残卷是大功一件,岑乌菱就没法再看不起我了!”
“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当兆州是这么好去的?”对于这份忽然飘至眼前的机会戚红很是忌惮,“这东西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合了,若说是记录了《五毒秘法》残卷下落的机关零件,为什么就像垃圾一样堆在藏书阁里?”
“像垃圾一样堆在藏书阁?”石耳急忙坐起身,“不好,怕是真的会带病毒,褚兰你快跟我来。”
这两人飞快跑去给邬丛芸准备消毒工具去了。岑既白懒得思考,直白地说:“我管不了那么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带队去兆州一趟,你们谁加入?”
她看向苍秾和戚红,又看向丘玄生。这三人都没有表态,岑既白不怕没人捧场,厚着脸皮宣布道:“举手代表有异议,既然你们都答应和我去,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第89章 少女赶路中...
离开兴州的这大半年里,岑既白费尽心机想风风光光重归神农庄狠狠打岑乌菱的脸。知道了岑乌菱都不一定知晓的秘密,荣归故里的机会近在眼前,岑既白自然不会放过。
作为行动发起人,岑既白积极收拾好行装,又向绒线铺的老板支取了半个月的工钱。她用缰绳将租来的千里良驹系在院门口,回身蹬到门槛上问:“玄生怎么还没准备好?”
“队长找她有事儿呢,”戚红牵着从鸿贵居后厨里偷来的驴,往上拉了拉包袱,“要不我们去催催?”
岑既白对苍秾做个手势,三人蹑手蹑脚跑到丘玄生房门前。屋里正是背好行囊的丘玄生和拉着她问东问西的丁汀源,还有站在丁汀源身后脸色铁青的乐始。
仿佛是自己也知道拉了她太久,握着丘玄生的手的丁汀源决定终止对话,脸上仍是明显的关切:“行了,这样简单的事,队长相信你能做好。干粮和盘缠带齐了吗?”
丘玄生像是听得走神,隔了一瞬才点头:“带够了。”
“好,回来之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城外接你们。”丁汀源摸摸她的头,还是没忍心就这样放她走,半搂着丘玄生闭眼道,“哎呀,养了你这么多年,从没让你去过那么远的地方,果然是孩子大了留不住……”
这样分别的场面苍秾也看不下去,转眼去瞥强行要求丘玄生跟去戊窠的岑既白,这人竟然没有半分羞愧,反而是一副再废话就要进去催丘玄生赶快走的架势。
就在岑既白要踹门进去之际,那边的乐始似乎也看不下去,一捂胸口直直倒在地上,惊得丘玄生和丁汀源都转头来看。丁汀源慌忙把她抱起来,问:“乐始?怎么了?”
“突然头很痛,根本呼吸不上来……”乐始大口吸气,靠在丁汀源怀里说,“感觉要昏倒了,脑袋好晕。”
丁汀源赶忙抓住她的手,乐始在喊疼叫痛的百忙之中瞪丘玄生一眼。丘玄生蹲下来想关心她,丁汀源摇头道:“我看看乐始有没有事,玄生你先走吧,可惜不能送你出门。”
丘玄生本想帮乐始去叫医师,乐始又瞪她一眼,丘玄生只得抓紧包袱走了。她小跑到院门口,那三人蹲在门边,戚红压低声音说:“我赌这个数,肯定是装的。”
“这还用赌?谁都看得出来是装的。”岑既白这回没上她的当,转头看见往这边跑过来的丘玄生,顿时喜上眉梢,“玄生,你来啦?队长都跟你交代了些什么??”
“没什么。”丘玄生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变故里反应过来,搂着包袱说,“她让我带够干粮。”
那包袱鼓鼓囊囊的,丘玄生将其挂在背上,如同蜗牛拖着蜗牛壳。换洗的衣服早就收在箱子里,苍秾也不知那里头装着什么东西,问:“拿这么多吃的,路上用得着吗?”
“我不单只带了我的,还带了苍秾小姐的,”丘玄生拍几下包袱,麻布后传来坚实的闷响,“因为苍秾小姐说要做我的○○,所以要准备足够的饲料。”
戚红捂住耳朵:“我好像又听到了不能听的词。”
岑既白拉起戚红,语气里颇有些劫后余生的意味:“还好没信你的鬼话给你当○○,”她翻身上马,戚红也去牵驴,岑既白招呼道,“苍秾别愣着,我们要上路了。”
苍秾这才从丘玄生的话里乍醒过来,那三人已经各自骑驴上马,她也只好暂时放下心头疑虑跟上,或许是一时听错——苍秾心里发毛,好在丘玄生没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不知不觉离开兴州有了半年,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有时吹过来的冷风像是要推着人往前,逆风时又有种被往回推的感觉。
磕磕绊绊走了一段,岑既白勒马道:“这是哪啊?”
戚红环顾四周:“刚出城三四里吧。”
岑既白急忙坐直来,比划道:“不对啊,这种时候不应该转场一下,我们就马上到了戊窠城外吗?”
戚红有气无力地翻个白眼,唉一声说:“我们才走几步路程?我早跟你说了戊窠城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她这话没人爱听,岑既白反手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松开缰绳道:“小白龙走快些,被岑乌菱抢先一步就糟了。”
她的马加紧步伐跑出去,戚红拍驴叫道:“大黑驴快跟上,我看小庄主就是想着跑到没人的地方独吞盘缠。”
这两人轻快地跑出去,苍秾还是懒洋洋地跟在后头。丘玄生回身问:“苍秾小姐,你为什么不跟过来?”苍秾正要答话,丘玄生掏出一把玉米干,“是肚子饿吗?”
她摇手示意苍秾跟过去,苍秾没敢动。
如此懈怠地走了几天,苍秾心里五味杂陈,丘玄生递出五谷杂粮,以此激励苍秾振奋精神。有小零食吃的确不错,可一看到丘玄生慈爱的目光,苍秾便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要。
满怀疑虑又走了几天,当丘玄生再一次分给苍秾装在袋子里的糖块,苍秾终于问:“这里是哪里?”
丘玄生如常答道:“还没出辅州地界。”
岑既白伸个懒腰:“不行的话我们去书摊买张地图吧,连苍秾也问,本来赶路就够累的,玄生你还有心情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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