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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打算先找到太宰,确定一下世界毁灭的时间点。而且太宰肯定是知道最多情报的人,总要先和他互通有无再讨论下一步吧?”
绫辻先生却说:“和他?他可不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什么?”
“你在诧异什么?”绫辻先生挑眉反问:“你不是比我更了解他吗?都被送走过一次了,却还是想要依靠太宰治去达成你的理想吗?”
我竟哑口无言。
我只能喃喃道:“但是……他选择了和我同行啊, 甚至愿意为此拿起【书】……”
绫辻先生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书?也就是说,传说中的那本【书】就是太宰治得以观测未来的原因吗?不,这和异能特务科关于书的情报并不相符,看来是【书】和<人间失格>形成的特异点?”
“……”
我只能有气无力地点头。
绫辻先生:“先前,异能特务科与基里奥内罗家族交接阿莱西奥分身的时候,我借机从基里奥内罗家族首领的口中得知了你母亲的事情——你母亲当时所拿到的无字之书,和太宰治手里的【书】是同一本吗?”
尤尼居然会告诉绫辻先生这些事情……?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书】是异能世界的基石,太宰手中的书原本只是【书】的投影,但是后来,他在费奥多尔的手里拿到了【书】的本体……”
后面的事情,就是绫辻先生所知道的了。
绫辻先生点了点头,不需要我说明太多,他就已经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根据基里奥内罗家族所知道的情报,无字之书蕴含着超越时代的知识,而你的母亲更是从中得到了召唤那位、并为其诞下子嗣的仪式。”绫辻先生看着我:“这与【书】在异能世界所表现出来的‘改写现实’并不相关。”
我疑惑道:“那是因为【书】是异能世界的基石吧?只能够改写异能世界的现实,不是很正常吗?当时太宰就是因为担心【书】对于不属于异能世界的索伦森不起作用,才需要借助绫辻先生的异能力来解决他呀。”
绫辻先生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声叹息里似乎对我的智商流露出了些许失望:“你就没能联想起来吗?这两个看似并不相干的特性,再加上那位存在……”
他谨慎地没有直呼其名,但也足够我理解话中含义。
因为回归故土而记忆全部恢复的我也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我那位名义上的父亲的称谓——高于时间与空间的全知全能之神。
全知,可以对应超越时代的智慧,更能对应太宰对时间线的观测。
全能,同样能对应【书】在异能世界里的改写现实。
所以【书】与犹格·索托斯有关?如果这个推断成立的话,许多尚未有定论的谜团似乎都有了解释。
比如索伦森为什么要帮助祂诞下子嗣、为什么会得到【书】、以及为什么那么多的奈亚分身唯有他得到了偏方三八面体……
而且!
“如果是祂的话,一定知道拯救这个世界的办法吧……?”
我不由得低喃出声。
这句话一说出口,思维便豁然开朗,世界也明晰了起来,宛如随着朝阳高升而散尽了晨雾的山林,生机乍现。
而我正置身于山林之中。
“蒂法妮的愿望是解除彩虹之子的诅咒,所以甘愿奉献自己为祂诞下子嗣,而如今,彩虹之子也的确因为我而解除了诅咒……”我的语气越发笃信了起来:“或许需要付出代价,但,祂的确不折不扣地达成了信徒的祈愿,并没有像恐怖故事一样以扭曲的方式达成……”
“阿莱西奥所说的‘来自父亲的呼唤’我一直都听不到,但借助【书】的话,说不定就可以与祂对话甚至祈愿了!”
“如今回想起来,我触碰过的【书】一直都只是投影,真正的【书】太宰其实从未让我触碰过……只是先前他由我随便拿的态度让我完全忽略了这一点,而已经对【书】失去兴趣的我也没有主动要求过……”
哦,抓到要点之后脑子就转快了嘛。
绫辻先生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提醒道:“如果真是唯有向祂求助才能逆转的绝境,那么牺牲者只可能是你。”
“尽管那位存在相对而言形象比较正面,但在祂们的概念中,绝不存在亲情。”
我毫不迟疑地回答:“比起给自己留下遗憾,我宁愿自己成为别人的遗憾。”
我曾经向伽卡菲斯做过保证,为了拯救世界甘愿粉身碎骨;更向太宰许下“诅咒”,哪怕失去一切也不会放弃。
最开始,被困在永恒之日的“我”所害怕的一切,如今的我也都已经不在乎了。]
事到如今,观影众人也都对接下来的发展有所猜测了。
绫辻行人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而他恐怕也是目前除了奈亚分身之外、对于世界之外的存在最为了解的人,即便他现在忘却了所有不该知晓的事物,仅剩的信息也足以让他推断出通往未来的道路了。
太宰治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绫辻先生的报恩方式就是让恩人去主动寻死吗,还真是可怕。”
绫辻行人从容不迫地回答:“我只是在帮他达成心愿而已。”
而他尊重对方的意愿。
五条悟平静地陈述:“这是承诺,也是他对自己下的诅咒,如果执念不散,徘徊在这个世界上的永远都不会是真正的仓知涯。”
沢田纲吉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败给他了。”
在得知拯救世界的方法需要牺牲自己的时候,这家伙竟然满心只有拨云见日的欣喜。
是因为被遗忘了太多次,所以不再害怕了吧。
是因为自-杀了太多次,所以也不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吧。
或许事到如今,唯有将这个几乎拯救世界的“游戏”打通关,对于阿涯来说才是解脱——而他也才能真正地逃出“永恒之日”的囹圄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绫辻先生又叹了口气:“‘哪怕牺牲掉这个世界,太宰治也绝对不会牺牲你’……这难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
我说不出话来了。
也就是说,如果我真的大大咧咧地去找太宰组队、如果这条道路真的是通往未来的唯一道路,那么太宰绝对会是从中作梗破坏计划的那个家伙啊。
最糟糕的是,【书】一直都被掌握在太宰的手中,要是被他察觉到……不,根本不需要假设,前面的那些“如果”一旦成立,他恐怕已经观测到了一切,肯定早就把【书】给藏起来了。
……不是吧,我们要和那个开了预知挂的操心师进行脑力战?
顿时感觉未来超级渺茫啊。
我沉默了许久,犹犹豫豫地说:“要不,我先去试探他一下?说不定情况并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糟糕?”
“实在不行,我们再叫上乱步先生组队!我们三个一起总归能凑个三分胜算的吧……?大不了我、我再多读几次档!”
绫辻先生有些无语:“要凑人数,你怎么不把你们彭格列的人都找来?”
“阿纲有超直感,哪怕是太宰都无法欺骗他,所以,如果我们的假设成立,他一定也是不肯牺牲我的那一方。”我无奈地说:“反正肯定是‘已经牺牲了我太多次,所以哪怕世界毁灭也不想再牺牲我’这类执拗的想法吧,他和太宰一样,都是超级自我的家伙!”
绫辻先生无奈地说道:“要说‘自我’的话,你不也是吗?”
说得出“宁愿自己成为别人的遗憾”这种话,简直自我到没边儿了。
我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所以我们才能玩到一块儿去嘛!”
“所以,”绫辻先生继续问道:“你打算怎么试探他?”
我沉吟片刻:“总之,无论如何先嘴遁一下,然后直接问他要吧,他不给的话就说明的确只有这条路了,那我们再想办法去抢他丫的。”
绫辻先生难得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管这叫试探???”
“没办法啊,他太了解我了。”我幽幽地说:“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看出来,还不如直接一点。”
绫辻先生思考片刻,居然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也对,那你去吧。”
“我和坂口沟通一下,会让异能特务科尽力帮助你的。”
“嗯!”我又露出了个笑脸:“那就辛苦你啦!”]
江户川乱步不满地鼓起腮帮子:“什么嘛!这时候才想起我!”
“而且太宰治算什么!要是找乱步先生帮忙的话肯定能够轻松打败啊!”
毕竟他们的目的仅仅只是夺取【书】而已。
哪怕太宰治开了预知挂,但他要藏起【书】就不可能随时观测世界线;将【书】放在身边则更是容易被他人察觉——江户川乱步并不觉得自己和绫辻行人联手还能失败。
嗯?第三个同伴仓知涯?他的智商也就聊胜于无吧!
坂口安吾震惊:“绫辻先生居然会同意这么乱来的计划吗?虽然仓知说得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中原中也深沉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对付太宰治,唯有直球才能打得他措手不及,走邪门歪道是赢不过这条邪恶狡猾青花鱼的。”
泉镜花认真记下:“原来如此。”
中岛敦猛地扭头:“小镜花?!”
“以后首领要是又一次性给你派发太多任务的话,打直球告诉他不想做就可以了。”泉镜花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开始教导他理论应用。
中岛敦:“……这招除了仓知先生,谁敢对太宰先生用啊!”
[再次见到太宰,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
他依旧坐在这间暗无天日的首领办公室之中、依旧围着那条红色的围巾、带着两眼青黑……就好像我离开的这几年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样。
对于我的突然到访,他没有惊讶,甚至没有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和我对视。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上一次的见面,非常不愉快的见面。
啧,好没意思。
“我留下的礼物,还喜欢吗?”
我用手指勾出被掩在领口之中的小匣子,唇边的弧度虚伪又恶意。
“这些年,你一定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我突然再次出现在你面前吧?这份胆战心惊一直持续到今天?如何,现在有感觉到解脱吗?”
太宰竟然轻轻地笑了一下,他站起身,厚重的实木靠椅在地板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脚步声则随之响起,一步步清晰、放大、靠近。
他的双手环住了我逐渐僵硬的身体。
这是一个拥抱。
这竟然是一个非常不太宰治的拥抱。
太宰非常不太宰治地轻声说:“欢迎回来。”
……可怕。
不愧是操心师,我刚升腾起来的报复欲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抚平了。
但我还是绷住了冷漠的表情,准备听听他还有什么花言巧语。
“但你不该回来的,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混蛋太宰治如是说:“到头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有什么意义呢?”
“2018年10月31日晚七点,注定的毁灭终会到来。”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承认吧,阿涯,无论你再怎么努力,结局是不会改变的。”
我:“……”
哈哈,拳头又硬了。
我是真的被气笑了一声,他也随之退开两步,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
对上那双依旧没有波澜的鸢色眼眸,我冷漠回道:“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也就是说,你已经准备好面对我的报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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