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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抗拒,虽无力,却精准地刺入傅御宸心口。
帝王眼底方才因他乖顺无力模样而稍稍缓和的冰层骤然破裂,更深的戾气翻涌而上。他指腹加重力道,摩挲着那截微颤的腕骨,几乎要将其捏碎。
“不行?”他俯身,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绝对的威压将宋昭彻底笼罩,声音低沉,淬着冰寒的怒火,“你就那么喜欢那个贱人,嗯?连此刻,在朕的榻上,心里念着的,还是守着你那点可笑的情意?”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宋昭混沌的意识上。他泪珠滚落,混着细汗,没入鬓角,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傅御宸眸色深沉如夜,其间翻滚的墨色几乎要将那点挣扎的微光吞噬。
“不是的?”他低笑一声,指腹却近乎残忍地碾过宋昭湿润滚烫的眼尾,将那点湿意揉碎,“朕不想听。”
言语是苍白的,辩解是多余的。在这九重宫阙之巅,他的意志便是唯一的法则。他俯身,阴影彻底笼罩住身下颤抖的身躯,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封缄了所有未尽的呜咽与哀求。
锦缎撕裂的微响在寂静寝殿中格外刺耳,凉意骤然侵袭,却又被更汹涌的热浪迅速吞没。宋昭徒劳地蜷缩,却被轻易制住,微弱的抵抗尽数瓦解在绝对的力量与体内那股失控的洪流之下。
他像一艘被抛入惊涛的小舟,只能随着帝王的节奏起伏颠簸。视线模糊,只余晃动的烛影,梁上游走的描金蟠龙,以及上方那双深不见底、攫取他一切的眼眸。
细密的战栗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开,不知是恐惧,还是那药力催逼出的、可耻的欢愉。破碎的哽咽被堵回喉间,化作断断续续的、湿漉的喘息。指尖无力地抓挠过明黄的缎面,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褶痕,旋即被更用力地扣紧,十指交缠,陷于衾枕之间。
傅御宸的目光如同实质,寸寸巡梭过身下这具被迫绽放的躯体,那目光里带着怒,带着妒,更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毁灭的占有欲。他要在此刻,以最直接的方式,将旁人的印记彻底抹去,刻上独属于他的烙印。
夜渐深,烛泪悄无声息地堆积,氤氲的热气与低喘交织,弥漫一室。偶尔泄出的、极力压抑的泣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更深的涟漪,便被无尽的夜色与强势的索求吞没。
直至最后,所有声响都化为一片混沌的沉寂,只余彼此交错的不稳呼吸,以及窗外掠过檐角的、呜咽般的风声殿内烛火已燃至大半,淌下的红泪在鎏金烛台上堆积如小山,氤氲的热气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交织弥漫,久久不散。
冯保在外头急得团团转,既忧心天子如此纵情恐伤龙体,又怕里头那单薄身子根本承不住这般疾风骤雨。直至第三次叫水后,里头动静总算歇下,他才略松了口气,忙领着宫人低眉顺眼地鱼贯而入。
扑面而来的暖湿气息里混杂着龙涎香、汗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令见惯风浪的冯保也不禁老脸微热,忙更深的垂下眼。御榻之上,傅御宸斜倚枕靠,神情慵懒,眉眼间尽是饕足后的疏朗与惬意,仿佛一头饱食的猛兽。明黄锦被之下,他将昏迷的宋昭牢牢圈在怀中,是毋庸置疑的独占姿态。
宋昭一张脸苍白如纸,眼尾却晕开残红,长睫湿漉漉地搭着,早已不省人事。锦被堪堪遮至腰下,露出的一段肩颈和锁骨处,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绯红痕迹,宛若雪地里落满了梅瓣,肩头一处甚至印着清晰的齿痕,可见方才情态之激烈。
两名小太监捧着软被,按惯例上前欲将人抬走,却见陛下并无撒手之意,一时僵在原地,只得惶惑地望向冯保。冯保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宋昭……可要按规矩送至耳房安置?”
傅御宸眼皮都未抬,只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不容置喙:“都下去。”
冯保会意,立刻示意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亲自掩紧了殿门。傅御宸调整了下姿势,将怀中人更紧地拥入怀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段布满痕迹的细腻肩头,目光深沉地落在宋昭沉静的睡颜上,终是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
第25章 锦缠道
日影透过雕花窗棂,已斜斜铺满半榻,浮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宋昭是在一阵碎骨般的酸疼中醒转的。
眼帘颤了颤,缓缓睁开,映入的是明黄帐顶盘踞的五爪金龙,张牙舞爪,一如昨夜那双侵占他一切的眼眸。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扑来,他猛地蜷缩起身子,却牵动周身难以启齿的痛楚,尤其是那不可言说之处,火辣辣的钝痛鲜明地昭示着曾发生过什么。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浑身像是被重轮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叫嚣着散架的酸软,腰肢以下更是酸麻不堪,难以动弹。稍一挪动,腿间黏腻不适之感便清晰传来,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刺痛。他怔怔地偏过头,枕畔空无一人,只余一丝冰冷的龙涎香,以及……几缕暧昧不明的红痕蹭在素锦枕套上,刺目惊心。
目光所及,昨夜被撕裂的衣衫委顿在地,如同他此刻破碎的身心。他试图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酸软,连抬起一寸都极为费力,指尖亦在微微发抖。
殿内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熏香的气息温暖馥郁,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窒闷欲呕。华美的锦被厚重地压在身上,那代表无上荣宠的明黄色,此刻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这张承载了无尽屈辱与混乱的龙榻之上。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起一阵剧烈的战栗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往昔点滴:御书房里,陛下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耐心教导,眉宇间是难得的温和;看他因练字手腕酸痛时,甚至会赐下清凉的药膏,语气虽淡,却有关切。那时的陛下,虽威严天成,却亦有几分温文尔雅的气度,让他心生崇敬,
那双猩红的、充斥着暴戾与占有欲的眼睛。
那毫不留情的撕扯和贯穿。
那滚烫的、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吻和抚摸,烙铁般烫在他皮肤上,留下处处青红交错的痕迹。
那低沉冰冷的、宣判他与岫玉“私情”的语句,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扎进他心里最恐惧的地方。
温文尔雅的陛下……怎会露出那般狰狞可怖、如同被触了逆鳞的野兽般的模样?
是了,岫玉……鸳鸯荷包……
一阵尖锐的恐慌攫住心脏,比身体的疼痛更甚。岫玉怎么样了?陛下会如何处置她?是因为他,才害了她吗?
思绪纷乱如麻,头痛欲裂。他猛地闭上眼,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洇入鬓角,留下冰凉的湿意。他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恩宠与折辱,温情与暴虐,敬畏与恐惧,感激与怨恨……种种情绪在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艰难地侧过身,将滚烫的脸颊埋入微凉的枕面,试图汲取一丝清醒,却只闻到那令人窒息的龙涎香和昨夜残留的、暧昧不清的气息。身体深处那隐秘的胀痛和不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曾小心翼翼守护的,敬仰的对陛下的崇敬连同与岫玉之间的情谊,似乎都在昨夜那场狂风暴雨中,被彻底碾碎,染上了无法洗刷的污浊与绝望。
窗外日光灼灼,殿内却寒意森然。他蜷在厚重的锦被下,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冷。
宋昭昏沉间,听得门扉轻响。一名面生的小太监悄步挪入,声音刻意放得轻软,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佻:“宋公公,您总算是醒了。可要用些什么?奴才去给您传膳。”
见榻上之人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毫无反应,仿佛未闻,小太监嘴角那点虚伪的恭敬便有些挂不住。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毒蛇吐信般钻进宋昭耳中:“公公真是好福气,能得万岁爷这般……垂怜。这满宫里,谁有您这般造化呢?虽说方式独特了些,但终究是天恩浩荡不是?”
字字句句,皆裹着蜜糖般的恶意,那“垂怜”、“造化”、“独特”几词,被他咬得格外婉转,意在戳心。
宋昭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指尖揪紧身下锦褥,苍白的脸上因屈辱浮起一丝病态的薄红。他闭了闭眼,仍是不语,只将唇抿得死白。
那小太监见状,竟似得了趣,又故作惋惜地叹道:“唉,只是这恩宠……终究非正道,以色侍人,终非长久之计啊公公……”
“滚……”宋昭终于挤出一点气音,破碎嘶哑。
小太监却仿佛未闻,反而又近半步,目光扫过他颈侧未褪的红痕,语气愈发阴阳:“奴才这也是心疼公公身子骨弱,经不起这般折腾……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得住万岁爷的雨露恩泽——”
“你!”宋昭猛地睁眼,眼底血丝密布,一口气堵在胸口,剧烈地呛咳起来,眼前阵阵发黑。那声“以色侍人”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他最痛之处。他急怒攻心,指尖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一下,随即身子一软,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小太监这才慌了神,连滚爬爬地奔出去喊人。
不过片刻,殿外脚步声骤响,带着骇人的压迫感。傅御宸大步踏入,龙袍下摆拂过门槛,带起冷风。他目光如刀,先剐了那瘫软在地的小太监一眼,后者顿时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拖下去。”帝王声音寒彻骨,不留半分余地。
随即,他疾步至榻前,见宋昭面无人色地昏厥过去,唇瓣泛青,呼吸微弱,眉头骤然锁紧。
太医提着药箱,战战兢兢上前请脉。刚欲伸手探向那截无力垂在锦被外的腕子,却闻帝王冷沉一声:“且慢。”
太医动作僵住,惶恐抬头。
傅御宸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丝帕,那丝帕质地精良,边角绣着细微的云龙纹。他亲自俯身,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姿态,小心翼翼地将丝帕覆于宋昭露出的手腕上,直至将那截纤细苍白、依稀可见淡淡青络的腕子完全遮掩,不留一丝缝隙。
“可矣。”他直起身,目光却仍牢牢锁在那方丝帕之上,仿佛隔着一层薄绢,也不愿让旁人的指尖直接触碰属于自己的珍藏。
太医屏息,这才敢隔着手帕,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搭上去。指尖触及之下,只觉得那腕骨伶仃得可怜,隔着一层丝绢,亦能感受到其下的瘦削与微凉,仿佛稍用力便会折断。而帝王的目光如实质般烙在他的手指上,令太医额角沁出细密冷汗,把脉的手指都禁不住微微颤抖。心里暗暗吐槽:这看诊还把个脉都得隔层帕子,防谁呢?难不成我还能隔着丝帕把这小公公给玷污了不成?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恭谨沉稳,回陛下,这位公公本就身体亏空,肾气虚微,加之男子承宠本就与女子不同,没有清洗才发起了高热,加上气急攻心这次昏迷,太医快速写好的药方双手呈给傅御宸过目时,还不忘躬身低声补充一句:“公公此症须得好生静养,切忌再动气伤神……”
第26章 惜奴娇
“醒来了?”低沉而熟悉的嗓音自榻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放缓的温和,“已经睡了一天了,可是饿了?”
傅御宸并未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坐于榻边一方铺了软垫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帝王的目光深沉难测,那里面似乎有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也有审视,更有一种不容错辩的、牢牢锁住所有物的专注。
宋昭猛地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如同受惊的蝶翼。他喉头干涩发紧,一个字也不想说,甚至不愿再看那人一眼。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不适与疼痛,尤其是那某处,火辣辣的钝痛鲜明地提醒着他曾遭受过怎样的待遇。而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被反复蹂躏、踩碎的心。崇敬、恐惧、怨恨、羞耻……种种情绪绞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见他不答,甚至闭上眼抗拒,傅御宸眸色微沉,但语气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只是闲话家常:“朕让御膳房温了燕窝粥,还有你平日喜欢的几样细点。你一天未进水米,需得用些。”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身上可还疼得厉害?太医开了消肿止痛的膏药,若不适,朕让冯保……”
“陛下。”宋昭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死寂的意味,“奴才……不饿。”
这疏离到近乎麻木的回应,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傅御宸强压下的耐心。他精心维持的、那层薄薄的温和表象瞬间出现裂痕。殿内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凝滞了几分。
傅御宸放下玉佩,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不饿?还是……不想吃朕赐的东西?”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已褪去了那层伪装的温和,透出底下的寒冰,“还是在跟朕使性子?”
宋昭偏过头,将半张脸埋入枕中,依旧沉默以对。那是一种无声的、绝望的抗争。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不知该说什么,或许说什么都是错,都会引来更可怕的后果。唯有沉默,是他此刻唯一能筑起的、脆弱的壁垒。
这彻底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傅御宸。他眼底那点残存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上的戾气与一种被忽视、被挑战权威的愠怒。他精心布置的温情脉脉的场面,对方竟毫不领情,甚至以这种死寂般的态度回应他的“恩宠”?
“好,很好。”傅御宸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怒焰,“看来朕是太纵着你了,纵得你忘了谁是君,谁是奴!忘了你的生死荣辱,皆在朕一念之间!”
他蓦地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吹得近处烛火剧烈摇晃,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如同躁动的困兽。他俯身,一把攥住宋昭的下颌,力道之大,迫使对方不得不转回头,直面他盛怒的容颜。
“说话!”帝王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如炬,几乎要将他烧穿,“朕在问你话!”
宋昭吃痛,眼底生理性的水汽迅速聚集,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泄出一丝声音,那眼神里带着惊恐,更多的却是破碎后的空洞与倔强的沉默。
这无声的抵抗彻底点燃了傅御宸最后的理智。他猛地扯开那床勉强蔽体的锦被,将那具布满了暧昧红痕、微微颤抖的身躯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与晃动的烛光下。
“既然不想用膳,”他的声音喑哑下去,裹挟着浓重的欲望与惩罚的意味,混合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占有欲,“那便做些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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