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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嘴上应着,思绪却飘回了三年前。
当时,他母亲病重在医院,有几个废物在角落调笑说他是妓子生的,他母亲在和父亲结婚前做的事的确见不得光,但他就是听不得这些。
他一个人把三个人打到重伤住院,赵家花了很多钱和资源才摆平了这件事,火速把他送出国避风头,让他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真讨厌啊,这些人众星捧月的人。
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周意白,怎么说他也跟了自己几年,而且他现在被认回周家,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没错,这刚认回来的周意白就是陪在赵彦身边看着他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小白。
也难怪沈斯年觉得眼熟,可能在哪个共同好友朋友圈刷到过。
谢栖迟刚和人聊完天,正倚在窗边看江景,指尖的香槟杯沿凝着层薄露。
周围总有人借着碰杯的由头凑过来,连侍者添酒时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这种众人上赶着追捧的场面,赵彦在宴会厅另一端看了足有十分钟。
他身边的谭兴尧早就按捺不住,扯了扯他的胳膊:“赵哥,咱还过去吗?”
赵彦没作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壁,杯里的威士忌晃出细碎的涟漪。
这人过分耀眼,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像在无形中划了道界限,把旁人都衬成了背景板。
赵彦扯了扯领带,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那块地他必须找谢栖迟谈谈。
他刚要迈步,就见谢栖迟身边多了个长发男人。
那人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长发用根玉簪松松挽在脑后,指尖夹着支细烟,没点燃,只是随意地转着。
谭兴尧“啧”了声:“那是沈斯年吧?一个大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
“谢总。”赵彦端着酒杯走过去时,脸上已经挂好了恰到好处的微笑,“久仰大名,我是兆光集团的赵彦。”
谢栖迟转过来时,眉峰微挑了一下,这是从哪知道自己约了周书砚看电影,过来找茬么?
有意思。
眼神扫过赵彦,像是在等他继续开口。
沈斯年长发垂在肩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赵彦,突然对着谢栖迟轻笑一声:“你认识?”
谢栖迟没立刻回复,他和赵彦不认识,连微信都没有,只是他见过酒吧里周书砚坐在这人旁边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
他目光扫过在赵彦的酒杯,声音里带着刚应酬完的疏淡:“兆光集团?听说你们对城西那块地有想法。”
赵彦的笑容僵了半秒。那个项目还在保密阶段,这也是他过来打招呼的原因,谢栖迟早就知道了?
他刚要开口圆场,谭兴尧已经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谢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城西那块地你们已经……”
“闭嘴。”赵彦低声喝止,谭兴尧已只好闭嘴。
谢栖迟像是没听见这小插曲,慢悠悠补了句:“可惜,我们刚和管委会签了意向书。”
谭兴尧的脸瞬间涨红,这人明知道他们想要那块地!
要不是赵彦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恐怕已经要冲上去理论。
沈斯年突然笑出声,拍了拍谢栖迟的肩膀:“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一个花花公子听得懂土地出让金怎么算吗?”
“你们不要太过分!”谭兴尧的声音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周围的低语声骤然停了。
赵彦感觉后颈有些发烫,他看见谢栖迟的目光掠过自己的西装领口。
难道这有什么奇特的?挑领带的时候,看到深蓝色让他想起周书砚那身兔子警官的cos服,出门前随手拿了戴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谢栖迟接下来的话砸得粉碎。“赵总的领带倒是别致。”
谢栖迟终于抬手,却没碰他的酒杯,而是用指尖虚虚点了点他颈间,“就是领带颜色不适合你。”
说的是领带还是人只有谢栖迟心里清楚。
这话里的嘲讽几乎未加掩饰。
赵彦攥紧了酒杯,指节泛白:“谢总说笑了,比起您这身高定,我这确实算不得什么。”
他刻意加重了“高定”两个字,暗指对方不过是靠家世。
谢栖迟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忽然侧身对侍者说:“给赵总拿杯威士忌,香槟不适合他。”
他说这话时眼尾微扬,余光扫过赵彦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赵总这样,在酒吧给人连开10瓶黑桃A。”
这句话让赵彦明显顿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周书砚?
谭兴尧在后面低声嘀咕:“莫名其妙,跟这有什么关系?”
沈斯年突然站直身体,几缕长发随着动作滑到胸前,他盯着赵彦的眼睛:“你就是周书砚男朋友?”
那眼神带着审视,像是在掂量什么。
赵彦刚要回答,谢栖迟已经转身和沈斯年说话了,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时间差不多,走了。”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掸掉了落在肩头的灰尘。
赵彦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
谭兴尧还在旁边气呼呼地骂:“什么东西!不就是有几个钱吗?赵哥你跟周意白这么好的关系,那块地签了意向书又怎么样,只要周叔叔肯帮我们,用得着看他们脸色?”
赵彦没说话,突然笑了。
呵,有意思,看来谢栖迟对周书砚感兴趣,还误会自己是周书砚男朋友,这就能说明他为什么对自己这幅态度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吗?
“哈哈……”赵彦突然的大笑让谭兴尧泛起了鸡皮疙瘩。
赵哥不会有毛病吧,怎么别人给他难堪,他反而开心?奇怪。
这让本来就对周书砚有几分兴趣的赵彦更加坚定了要把周书砚搞到手的决心。
他可太期待谢栖迟看到周书砚和自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了。
此刻的周书砚已经在宿舍睡下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成了这场初次交锋里最旺盛的火苗。
“彦哥,谢谢你特意过来一趟,你能来我真开心。”和周晋转了一圈的周意白端着酒杯来到赵彦身边,开心不已。
赵彦回过神来,端起酒杯致敬,语气也不似从前那般随意,“恭喜你,欢迎你来到新世界。”
“谢谢。”周意白藏在袖子下的另一只手紧了紧,他终于做到了。
脑海中,一道略显冷清的电子音同时响起,“宿主,别忘了你的任务。”
放下高脚杯的手一顿,“嗯”
周意白下意识看向大门处那两道离开的背影。
“怎么?看上了?”赵彦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以为周意白是对谢栖迟感兴趣,莫名不爽。
“没有。”周意白摇摇头,那是他的任务对象,至于他的任务……
第25章 游泳馆叫老师
“我想起来了,周意白不是经常跟在赵彦身边那个小男生嘛。”沈斯年把打开朋友圈的手机递给谢栖迟。
杜霖是沈斯年和赵彦的共同好友,他朋友圈最新一条就是他们在酒吧开动物派对的那天,赵彦旁边坐着的正是周意白。
“听说从赵彦被送出国,身边就一直跟着一个白净的男生,啧啧,你喜欢的人眼光不怎么样。”沈斯年频频摇头。
在他看来,赵彦和谢栖迟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拿着手机的谢栖迟眉头一皱,“下次别说这样的话,不爱听。”
“OKOK,我不说了。”沈斯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另一边,宴会结束回到房间后,周意白衣服都没换,直接往柔软的床上倒去。
一百平的房间,两米五的柔软大床,房间内摆放着不同品牌的奢侈品,眼前这一切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小时候,待在不足十平米,黑暗又潮湿的房间里等大人上班回来,上学了,他愿意住学校都不愿意回家,他总是最晚离开学校的那个。
直到遇到赵彦,他靠着这张让人一看就会激起保护欲的脸留了下来,那几年,赵彦到哪儿他就待在哪儿的酒店里。
几天前,就在他焦虑赵彦对周书砚上心以后,自己该怎么办,脑子里全是黑暗的想法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电子音,“你好,检测到强烈情绪波动,请问是否绑定救世系统?”
周意白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电子音还在持续响起,“本系统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金钱、地位、人……”那声音充满了蛊惑,仿佛瑶引诱着人走向黑暗。
“绑定!”长久压抑的生活让周意白下意识就答应了。
“已成功绑定救世系统,宿主,你好,我是你的系统43。”
“你,你好。”
就这样,周意白从一个金丝雀一跃成为了周家被替换的小少爷。
而他的任务就是除去在未来会毁灭世界的人——谢栖迟。
系统告诉他,在未来的某一天,谢栖迟会投资研究出毁灭人类的基因病毒,只有在事情还未发生前把人杀了才能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听起来多么高尚、重要、不可替代啊,周意白做了几年赵彦的床伴,他一直都很没安全感,害怕哪天被赵彦丢开,害怕再过回从前的日子。
现在不一样,他有新的身份,赵彦应该也会正眼瞧自己了吧?
至于任务……不用担心,系统说了,听他的话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第二天下午,推开游泳馆厚重的玻璃门,空气裹挟着水分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谢栖迟下意识顿住了脚步,指尖也不自觉蜷缩起来。
“嗯?怎么了?”周书砚可能是刚睡午觉,整个人还有些迷糊,差点撞到了谢栖迟背上。
“没事,进来吧。”把玻璃门拉开,让身后的人方便走进来。
这是一座堪称巨型的室内游泳馆,穹顶不知道有多高,只知道看着离地面很远,钢结构的支架像巨兽的肋骨般纵横交错,午后的阳光透过镶嵌在顶部的玻璃幕墙倾泻而下,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场馆大得惊人,粗略望去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敞,清晰地划分各个区域,热闹非凡又互不干扰。
有大小、深浅不一的儿童区、教学区、深水区等。
左手边最显眼的是儿童区,用彩色的浮标线与其他区域隔开,水面只到成人膝盖。浅水区里挤满了穿着各种卡通泳衣的小孩,他们套着五颜六色的游泳圈,像一群欢快的小鸭子在水里扑腾。
谢栖迟和周书砚要去的教学区,位于儿童区的旁边,用蓝色的隔离网与其他区域分开。这里的水位从浅到深逐渐过渡,浅水区一米三左右,深水区也只有一米八左右,非常适合初学者。
岸边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教学器材,浮板、背漂、打水板等一应俱全。
“走,换衣服去。”周书砚看到了更衣室入口,率先走了进去。
更衣室的金属储物柜在身后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谢栖迟攥着浴巾的指节泛白,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泳池旁的周书砚身上。
对方正坐在池边调整泳镜,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流畅的肩线,将水珠折射成细碎的金芒。
看到谢栖迟换好衣服出来,周书砚放下泳镜,站起来,“来,我们先做热身运动再下水。”
谢栖迟心跳得有些快,他觉得自己不用热身了,因为他看了一眼面前身材匀称的人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教学区的人不算多,有男生在教女生游泳、教练在教新学员闭气……
五分钟的热身运动结束后,周书砚就“噗通”一声跃进了泳池里,“下来吧!”清亮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水花在水面漾开一圈浅纹。
谢栖迟深吸一口气,赤脚踩在防滑垫上的瞬间,童年被按进浴缸的窒息感突然翻涌上来——瓷砖的凉意、母亲疯狂的嘶吼、口鼻灌满水的刺痛,这些画面像生锈的铁片刮擦着神经。
“慢慢来。”周书砚不知道为什么眼前高大的男人似乎有些怕水?他走向岸边时带起轻微的水波。
他停在离谢栖迟两步远的地方,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划出细密的涟漪:“别紧张,我们先从适应水温和闭气开始,不用急着做动作。”说完又伸出右手要接谢栖迟下水。
谢栖迟盯着自己倒映在水面的影子,喉咙发紧。
周书砚忽然伸手掬起一捧水,手腕轻转着泼在他小腿上:“相信我,嗯?”
温热的水流顺着小腿肚滑进泳池,留下微凉的触感。
谢栖迟的睫毛颤了颤,看见对方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突然想起上次溺水时,就是这双手死死攥住他的后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拖出水面。
当谢栖迟把脚伸进泳池,又把手递给过去时,周书砚轻轻拽动握着的手,像是无形的邀请,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驱散了谢栖迟身上的寒意。
两人站在一米五的水深处,刚刚好没过两人的腰。
克服了下水的第一步,第二步闭气练习也没有很轻松。
“深吸一口气,脸沉入水中,不呼不吸,这样不会呛水。”周书砚边说边蹲下示范,脸平稳地没入水中,耳廓在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粉色。
“你来试试看。”像是为了给谢栖迟安全感,两人的手始终没有分开。
轮到谢栖迟时,他憋足气低头的瞬间,童年的阴影再次袭来。
水漫过鼻尖的刹那,他猛地抬头后退,却被周书砚伸手拉住了。
“你好像很怕水?”周书砚注意到了。
谢栖迟沉默了一会儿,“我小时候差点被淹死。”
听这话的人突然感觉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不学了,这游泳也不是非学不可。”心里想的却是,如果遇到危险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谢栖迟面前。
说完便拉着人往上岸的梯子走去。
看着那闷头往上走的背影,这是被心疼了?感觉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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