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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有两个选择，闻怡没问，林日佳看透了也没说。
一同走在上班的路上，闻怡刻意和林日佳保持了一点距离，双手插兜，没有给林日佳留下一点牵手的可能。
在关系没有改变前，闻怡不会在意举动是否亲密，现在变成了亲密关系，反而不敢多动一下，就像是心中有鬼，看谁都是鬼。
林日佳碰一下，闻怡就心慌一下。她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以为没有被发现，但落在身上的触碰越来越好，不好反抗，只好承受。
什么话都问明白就看不到闻怡这么有趣的表情了，林日佳也不知道是闻怡太好懂，还是她太厉害，能一眼看穿闻怡，却又望眼欲穿。
闻怡对于林日佳偷偷摸摸的行为坦然接受，做好了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心理准备，而一路反常，没有遇到几个人。
没有冷风只有落叶的街道，行走的路人脸上是死气沉沉的，飞驰而过的车辆也只有黑色，周围一切都显得怪诞，像在梦里。
走到店铺门口，闻怡希望这是一个真的梦，这样就不用面对周一了，只可惜现实终究是现实，并不会因为这一点不同就成为美好的幻想。
门一打开，新的工作也就随之而来了。
发财树已经换成了活的，每一片叶子都生机勃勃，树根强壮圆润。
电脑一开，一大串消息蹦出来，有垃圾推送，有最新订单。
订单会根据线下完成情况，优先推送给级别较为高的账号，五分钟内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会自动结束，到下一个账号中。
出差的几天，灰了一大片，闻怡简单算了一下，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她们选择的那一个。
林日佳拿着外卖进来，站在一处洒满橙黄色的阳光的地方，整个人亮闪闪，从纸袋中拿出一个个盒子摆放整齐：“吃早餐吧。”
“你们的生活可真好，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一顿好吃的食物了。”泛着红点的监控突然出声，太过空旷的天花板都出现了回音。
闻怡没有一点上班时间被抓到开小差的心虚，她转动椅子对着监控给舒梦表演啃玉米：“你的钱包找到了吗？”
舒梦一丝怀疑：“你们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我们按的监控。”林日佳阅读速度飞快，屏幕上才刚出现一个新订单，她就从头到尾看完了，按下接受。
舒梦冷声道：“不理你们这些还需要上班的人了。”
闻怡被这一句话刺到心了，舒梦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伤人。
受了伤也不能一蹶不振，闻怡抓紧时间边吃边看，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从这些片面的文字信息中得知，这一个死者，很可怜。
小偷入室盗窃被发现，俩人起了争执，小偷痛下杀手，还残忍地分了尸，一块又一块带着鲜血的尸体，被随意摆放在各个地方，小偷并未走，而是等天亮后主动报了警。
案发现场在一楼，警戒线外围了很多人，大多都是周边住户，警察早已离开，只有两三个保安，没有闲聊，只是冷漠注视。
闻怡亮出证件，成功与林日佳进到里面，一片狼藉，打斗痕迹清晰可见，尸块上面的白布被血染红，一个客厅东一块西一块，她们没有掀开，而是直接装到袋子里。
闻怡手上握一小撮头发，拿不准是要在室内还是室外，注意力不集中后，外面围观人群的交谈声就能一字不落听到，她停下脚步，神情复杂盯着手心。
最靠近的几位阿姨似乎一点都不怕，大声向不知情的人说清楚他以前做的恶。
穿着精致的阿姨高声道：“天天打天天打，打完老婆打孩子，现在也算是遭天谴了！”
有男路人问：“小孩呢？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妈妈，没有爱陪伴成长，心理会不健康。”
短头发一脸精神的阿姨，不屑道：“这样的爸爸只会毁了她一生！”
头发利索扎起来的瘦小阿姨心疼道：“哎呦，小文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因为嫁错人而没了生命。”
卷头发的阿姨语气淡淡道：“今天是小文的头七，能一命换一命就好了。”
一个浑身是伤口的鬼站在人群中的，双眼瞪着这个方向，表情夸张道：“我真可怜！”
日日听到那些闲言碎语，慢慢被影响，脑中思想也同她们所认为那般，说可怜便是可怜。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也没说错。
第46章 三回头
闻怡心中不想为他进行这一个仪式，但这是必须要做的，在这一瞬间，她理解了那些以前不明白的事，身不由己。
在规定下，人就是人，并不是亲眼所见的好人坏人。
路人听到前因后果也只是感叹一句因果报应，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过多的时间停留在此。
生活中花费时间的事物有很多，一个算不上好的路人死去并不会太放在心里，只有那些对小文命运感到不公的阿姨们依旧在此。
有举着摄像机的人正在采访，阿姨们一个个发言，有人亮出证据，在男人家暴时多人劝解也依旧不收敛，甚至更加残暴，一拳又一拳落在身上，直到警察来了，他才浑浑噩噩抱着头一脸痛苦道：“我喝醉了，我无法控制自己。”
太装模作样惹得众人出声，强烈要求严惩，而处罚却是没有一点威慑力的登记一下和罚款五百。
比过家家打在脸上的巴掌还要轻飘飘。
警察一走，有人给予帮助让小文勇敢离婚，他挑衅笑笑：“离婚？我不同意。”
小文奋力从地上爬起来，用花瓶狠狠砸向他的头，家中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锋利的碎片，地上俩人的鲜血在混乱脚步中又融合在一起。
当晚，小文就自杀身亡，在死亡的那一刻很痛苦，但活着是长久的痛苦。
在绝境中没有选择权利的人，会用尽全力摆脱，任何方式都会成为一根稻草。
专业的采访者和掌握真实情况的人一问一答，全部记录下来后传播出去。
提前将事实告诉所有人，防止以后不明所以的路人被颠倒黑白的舆论带偏，先入为主认为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男人无辜，这并不是一场无妄之灾，而是恶从何处来，便回到何处。
某些方面来看，这是一个互帮互助的世界。讲述小文的一生时，难免会反复提起小文，从中并能看出在生前是一个怎样的人，才会不断被牵挂。
作为婚房的房子，送走了两个居住的主人，变成凶房。
小偷的后续不会有人关注，只有警察会知道真正动机和意图，为什么行窃？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杀人后又不跑？
太多疑点，这些外人无法解释，也不过是猜想一番，用自己所认为的来解释。
小偷恼羞成怒、小偷踩点发现家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小偷与小文认识，特意来复仇。不管是哪一方面，不过都是来自看热闹之人的想法，不会是真的，却也能让观看的人缓解八卦心。
房子最后属于谁也是一件未解之谜，有人猜是孩子的，有人说是父母的，还有人说反正不会给自己。
所有人点头附和，反正也不会给自己，何必在意这朵代表沉重的花落谁家。
听和看能了解许多线索，不过是真是假需要分辨，也要看传播的人是抱着什么心态，是刻意传谣言还是陈述事实。
声音能传到很远，除非刻意拒绝收听，不然就会从各个角度钻进耳朵中，有添油加醋的版本，也有没有经过丝毫美化的版本，这都取决于前者，所以理应不轻易发表意见。
尸体在袋子中摆放整齐，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开始变黑，空中充满血腥味。
闻怡站在曾经短暂幸福过的家中，脑中不自觉出现那些画面，最初的甜蜜随着时间过去，渐渐转变为单方面的暴力。
闻怡好像听到了小文的声音，她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五指松开，只有一点重量的头发被风吹到地下，不偏不倚落在血上，细细的头发被包裹住，在视觉上显得肮脏恶心。
闻怡没有第一时间捡起来，反而转身看向人群中，求救声越来越大，大到她忍不住在心里说声我救你。
心中这句话一出现，双耳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闻怡看着她们嘴唇张张合合，而自己听不到一点。
闻怡摇晃着头，没有变化，仿佛她在一个无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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