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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未知的,也只能按照真实发生的事去设想另一方面所安慰自己。
闻怡一伸手,发现碰不到小文,便低头盯着手心,五指舒展又合拢,却始终只有自己。
意识到已经阴阳两隔的小文更加伤心,她再也无法亲手触碰到自己的孩子,甚至在往后的岁月,都没有一个能亲口庆祝一年只有一次生日的机会,连说一句生日快乐都不会被听见。
小文两眼通红,脑中此刻只有浓烈的后悔,明明她不想死的,明明今年生日时她非常虔诚地向上天许下长命百岁的愿望。
可当时摆在面前的选择太少了,被黑夜困住的她,满脑子都是马上就要解脱了,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黑夜中的星星一闪一闪,她看到了陪伴着一起长大的奶奶,奶奶说:“你要好好活着,事情总会有转机,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她没有办法了,身上很痛,心里很痛,一秒钟都无法忍受。
她苍白的嘴唇染上鲜血,和当时结婚时的口红一样喜庆。
原来爱是这样令人痛、原来人会变、原来当初的誓言只在当初才有用、原来亲身感受着自己死亡是这样的,皮肉连着骨头,全身上下都痛。
地板的冷从背部慢慢走到胸口,竟也出现了心动时快速跳动的频率,脸颊发热,她颤颤巍巍抬手一摸,原来是血。
阳光照在小文身上,她开始透明起来,只是那些伤口依旧引人夺目,比强烈的光线还刺眼,不过却没有人闭眼。
小文很犹豫,她想见,又怕自己会舍不得,更怕自己会伤到孩子。
她不知道还能在世界上游走多久,但每一刻都当做是最后一刻。
小文动摇的很厉害,却始终说不出真正的想法,没有说违心话也不是真心话,她轻轻道:“我的一生都很冲动。”
语气轻柔缓慢,像回忆又像是认错。
从爱到没有机会爱任何人,都是因为冲动。
但凡理智思考一点,也不会走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她忽然笑起来,轻快又苦涩:“总想拼个鱼死网破,可最后受伤的只有我。”
红色的花瓣在空中飘呀飘,即将落到地面,又被一阵狂风卷起不知吹向何处。
舒梦不在,代表闻怡可以做决定,任何决定都可以,无论是否关于工作。
闻怡一拍大腿,不再问小文,直接定下:“我既然说过救你,虽然来晚了,但我现在带你回家见到你的孩子。”
闻怡观察过那个凌乱的地方,没有一个小朋友的玩具,这也就证明孩子不在身边。
外人可以不顾及太多,自然就可以放手一搏,可以大胆做照顾到所有人唯独不在乎自己的当事者不敢的事。
犹豫不决的小文这一次没有开口,她开心地接受了,终于可以回家看看家人。
头发还在手里,闻怡要问问舒梦,她深吸一口气,电话一接通,不小心按到了视频,不知舒梦身处哪个国家,此刻天是全黑的,只有绚丽多彩的灯光能看清一点脸庞。
闻怡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遮住舒梦半张脸的东西,一时忘记了自己的意图,好奇问道:“大晚上的你带个墨镜干嘛?”
闻怡一心多用,一边听舒梦说话,一边又听林日佳压低声音问小文家在哪,同时在心中想出行方式。
“看鬼啊。”舒梦那边画面久久不动,声音也断断续续,不过伴随着电流声,依旧质问道,“我怎么出个门你就身后跟一个?”
闻怡也不知道啊,面对舒梦保持沉默,却在心中想到,或许是她太过热情,会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忙的人或鬼。
经过舒梦这样一说,闻怡终于记起了她的问题,所担心的事已经被知道,风平浪静,她便丝毫不怕,没有一点铺垫,直接道:“今天我和林日佳接到了一个有家属的尸体订单,还需要我们帮忙入土吗?”
舒梦一听就知道了这通电话为何而来,她一点都不意外,异常平静道:“扔掉。”
闻怡举着手机点头,以为就这样结束了下一秒就听到舒梦说:“你的脑子不会做好事做没了吧?”
这一句话非常连贯,没有一点卡顿。
第48章 小快乐
坐在公园的座椅上,四周无人,只有绿树和绿草,地上有白色的小花,树上有红色的大花。
红色的花会随机掉下来,一下压垮细细的白花,白色的小花被红色的大花盖住,保护的同时也被吞没掉了。
有一只小狗到处嗅,前爪把红花踢走了,后爪一脚踩在白花上,这一小插曲没有让狗停留,还在一棵树上抬腿尿尿,做完这一切便头也不回跑了。
闻怡装作网卡直接挂断,把有头发的袋子拿在手中,准备找一个好地方丢掉。
事情总是在经人提醒后才知道是如此简单,闻怡都为前不久没想到这一点的她而感到困惑,脑子难道是真的没了吗?
林日佳和小文的对话还没结束,闻怡没有去打扰,而是点进一个解答疑惑的软件,在键盘上缓慢敲出一个个字来,“做出什么举动是没脑子。”
答案很快出现,“这并不代表是智商低下的表现。”
闻怡并没有看放心,视线往下移,在扫到两个建议时大脑飞速运转,将之前所不懂的地方连在一起理明白了。
原来林日佳给她天天吃鱼油和时不时的新鲜核桃是觉得她没脑子,闻怡很不想这样去给林日佳轻易定下结论,但也解释不清是因为什么。
这成为了当下第二困惑闻怡的事,却直接跨过了第一个,连地方都没有时间想,如果能直接丢进垃圾桶就好了。
闻怡很快又从第二个跳转回到了第一个,忍不住在心里猜想,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找上门,应该不会对她造成危险,毕竟也轮不到她,大多怨恨都会由小偷承受。
头发不能扔进垃圾桶,也不能丢进水中,更不能烧掉,这真的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闻怡手指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尽力思考,一不小心扯下来好几根,也找不到。
闻怡一直盯着小文,看她温声细语说着自己孩子的喜好,懵懂无知的小朋友在妈妈眼中竟然是这样的,每一帧都觉得可爱,脑中竟也构思出了画面。
思绪越飘越远,闻怡仿佛是一个透明人,她站在一边看小文和小朋友,听着她们口中说着你拍一我拍一的小游戏,小朋友脸上是欢喜的笑,而小文脸上则是宠溺的笑。
如果生活能定格在此刻就好了。
小文不会死,也不会让小朋友成为一个留守儿童。
在这一天,小文的所有时间都是属于小朋友的。
可以玩很多游戏,可以让小朋友开怀大笑,可以让小朋友有妈妈陪伴。
可这一天终究会过去,最终还是会迎来告别,小朋友一个人躲在角落,用小文塞在手上的几张十元钱擦脸,新钱没有难闻的味道,只有妈妈的温度。
闻怡一眨眼,小文牵着一只手缓缓走近,看不清是谁的手,但只有那一小块地方是没有伤的皮肤。
以前的小文变成了现在站在面前的小文。
闻怡为之感到不甘,不明白为什么人会变得不是人。
不能使已经发生的事改变,这让闻怡的心情更加沉重,无力席卷而来,特别是还无能为力。
如果她有钱,就可以用钱帮助;如果她有权,就能让那些事再重视一点,而不是在天平上被轻视的那一边。
天平的两边总是不公平。
闻怡深深叹了一口气,高空有飞机经过,在蓝天拉出长长的一条线,前面清晰,后面模糊。
根本不知道要具体思考那一点,于是大脑一片空白。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突然闯进来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闻怡抬头盯着说话的林日佳,发现了她头顶上有一片叶子,是全部黄掉了的叶子。
“孩子在外婆家,四个小时的车程。”林日佳一开口,闻怡便将目光投向小文,两眼放光。
她不能做,不代表小文不能。
“这是他的头发,现在没用了。”闻怡怕小文觉得多此一举,紧接着说出诱惑的话,“你可以随意处理。”
小文接过,没有一丝迟疑,打开袋子倒在地上,此刻才出现一点报复的心理,她轻声道:“我要让他日日被人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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