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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瑞斯顺着视线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又把头转了回去。
“你的耳朵……”
游承予的耳朵尖泛着红，藏在头发下，不注意很难发觉。
多瑞斯的眼睛夜间视物能力好，很容易就看清楚了，他愉悦地调笑道：“是因为那句话吗？”
游承予点头动作小到几乎不可见。
多瑞斯没有再笑，眼神忽然变得炽热，若是说刚才的蛊惑是个前奏，只起了逗一逗的想法，玩够了就让他从哪来的回哪去。
那么，从现在起就不再是了，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就该有长久留下来的自觉。
多瑞斯想让游承予留下来的心愈演愈烈，想要彻底地留他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面。
游承予内心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多瑞斯是你的，靠近他吧。”
这样的念头一出现，要收回的时候就很难了。
更何况，在面对多瑞斯时，他一点都不像以前那般冷静，下意识地一步步向多瑞斯走去。
在距离多瑞斯一步远时，游承予克制地停下了脚步，这么近才发现外袍里面什么都没有，他震惊地抬头，直直对上多瑞斯的那双眼睛。
然后，游承予的手轻轻抓住了多瑞斯的外袍，他嘴角上扬，高兴地说：“抓住你了，多瑞斯。”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攥着外袍，像是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
这样的小动作逃不过多瑞斯的眼睛。
多瑞斯想抚上那只手，手臂忽然一阵刺痛，身体像是有东西流过，最后抵达大脑。
失去意识前一秒，多瑞斯被游承予双手紧紧抱住，没有任由他狼狈地倒在地上。
多瑞斯醒过来时，自己正躺在巨大的透明鱼缸里，周围只有微弱的灯光亮着。
他一刻都等不及，用力去推最上面的那块，鱼缸纹丝不动。
该死，竟然还做了密封。
多瑞斯果断放弃从上面走，直接用他的尾巴去砸，鱼缸只是轻微抖动了一下，这么大的力度连一点缝隙都没有。
鱼缸还是用特殊材料做的。
多瑞斯出不去，他仔细观察起四周，他所在的船舱只摆了这个鱼缸，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唯一能出去的只有一扇门，还是紧闭的。
这时、舱门打开了。
进来了两个人，他们手里端着食物，在见到苏醒的多瑞斯时，吓得把手里的东西都摔了，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整个过程进展得太快，多瑞斯想让他们两个过来开鱼缸都没有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跑掉。
下一秒多瑞斯就想通了，他们应该会把他醒了的消息告诉游承予，然后就会来找他。
游承予竟然迷晕他，还把他关在这破水缸里，这些账早晚有一天要还回去。
如此想着，多瑞斯去找手臂上的伤口，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都没发现，最终是在小臂处发现了一个快愈合的针孔。
不过，多瑞斯失望了。
游承予没有过来，依旧是那两个人回来，他们不敢靠近他，小心翼翼把食物放在鱼缸旁边，也不管隔着鱼缸能不能吃到，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多瑞斯心情变得更差了，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早晚他要逃离这破地方。
在相隔一堵墙的另一间休息舱里，游承予等着给多瑞斯送饭的人汇报情况。
“饭送到了。”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在商量谁先开口。
游承予假装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他吃了吗？”
一句话，在两个人的心里掀起破天巨浪，没想到长官对这条人鱼如此关心，可他俩完全没看到。
于是，避免被罚，一口咬定那条人鱼已经吃了，还吃得特别香。
游承予安下了心，让他们走了。
原本还担心多瑞斯会生气，一直都不敢去见他，现在看来气是消了，等忙完了明天上岸的准备工作就去找多瑞斯。
游承予吃过晚饭后，就待在指挥舱里，时刻关注返航的情况。
“长官，人鱼说他喘不过气，要打开鱼缸呼吸。”副职一进来就说。
游承予眉头紧锁，就见副职眼神呆愣地目视前方，平时紧张时的小动作都没有，整个人木讷地站着。
“你怎么了？”游承予拍他的肩膀，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紧接着，又有人像副职的样子走进来，看到游承予就重复那句话。
游承予立刻下令禁止所有人接近人鱼。
好在潜艇内只有副职和他身边的助手中了招，其他人因对人鱼心生忌惮，没有靠近那间船舱，逃过了一劫。
副职和助手被带回了自己的船舱。
“长官，现在怎么办？”底下人看到他们两个的后果，更加不敢去碰人鱼，“明天就要上岸了，我们还能顺利带人鱼回国都吗？”
除非说服人鱼主动和他们回去。
其他人齐齐看向游承予，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长官身上。
游承予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说：“我会处理的。”
又过了一会儿，潜艇已经逐渐接近陆地，内部信号成功连接上。
游承予对岸上驻扎的部队下达指令：“预计明天早上十点到达岸边，安排人员准时接应。”
“长官，我有要事汇报。”部队指挥官终于和游承予联系上，迫不及待要报告国都情况。
游承予以为是国王的情况又糟糕了，说道：“人鱼已经找到了。若不是重要事情，等上岸之后再说。”
部队指挥官想了想，终究是什么也没说挂断了通讯。
忙完了这些，游承予总算能空出时间来，他踱步到关着多瑞斯的舱门前，动作很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在夜间船舱的灯光下，游承予看到多瑞斯紧闭着眼睛睡着了。
游承予胆子大起来，走到了鱼缸的旁边。
他以前养过鱼，卖鱼的老板说过鱼缸是要按时换水的，不然鱼会死掉。
游承予按了鱼缸操作的按钮，鱼缸里面的水开始流动，换水的动静声很轻，不会影响多瑞斯休息。
昨晚上他也进来过，多瑞斯当时还在昏迷，感觉不到。
“你在干什么？”多瑞斯眼神冷漠地看着游承予，显然是还在生气。
灯光是声控的，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
游承予低下了头，有些心虚：“我在给你换水，这样会舒服一点。”
“没人和你说过，养人鱼是不用换水的吗？”多瑞斯说。
游承予的头更低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认错态度摆得十分端正：“对不起，我不知道。”
多瑞斯看出游承予眼底里的真诚歉意，在气头上的情绪被这几句话扫光了，只剩下了无奈。
游承予没等到多瑞斯的回复，问道：“你还生气吗？”
“嗯。”多瑞斯光是看到这破鱼缸就生气，堂堂人鱼被关在这小地方合适吗？
多瑞斯主动递上了台阶：“你放我出去，我就不生你的气。”
“真的吗？”游承予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下来。
这事有戏。
多瑞斯向游承予伸出了手，认真注视着游承予的眼睛，语音蛊惑：“在这里我跑不掉。”才怪。
咔哒一声，鱼缸锁被打开了，鱼缸顶部缓缓抬起。
多瑞斯从鱼缸里面出来，尾巴接触到干燥的地面慢慢变成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唯一可以遮掩身体的外袍，在游承予的房间里。
游承予几乎是看到那双腿的瞬间就移开了视线，解释道：“鱼缸里有水，你的外袍在我那里，我去拿衣服给你穿。”
说着，游承予转身准备去房间拿衣服。
多瑞斯站在游承予的身后看他，准备一记手刀劈晕游承予然后再逃离这里，手就离脖子一点距离的时候，被抓住了。
下一秒，特质手铐就出现在了右手腕，视线上移，另一只端端整整铐在了游承予的左腕上。
多瑞斯一脸震惊，他用没被锁的那只手指着游承予：“你铐我？”
游承予没有回答他，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扔给了多瑞斯，直接拉着他的手去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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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瑞斯（生气版）：那些人是我派去挑衅你的，你最好要懂，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游承予（看不出生气）：他不喜欢这两个人，以后不让他们出现在多瑞斯面前。
第3章 相信
两人的手被铐在一起，多瑞斯上衣穿不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套上了一条裤子。
能有一层遮挡，游承予总算能正眼去看多瑞斯，不过多瑞斯还在生气，并不想见游承予，把头转向另一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没有人说话，气氛一下子冷寂了。
“带上手铐，你就能从鱼缸里出来了。”游承予在回答多瑞斯的上一个问题。
要是不说，多瑞斯还不好当面发作，可游承予直接把事情摆在明面上，他还不能有所表示，就真浪费了大好机会。
多瑞斯比游承予高，站一块时更明显，越高气势越强。
这么想着，多瑞斯直接站了起来，不料把坐着的游承予一同扯了过来。
游承予被拉得身体一阵踉跄，扶住多瑞斯的手臂才站稳。
现在别说是发怒，自己都被当成拐杖了。
多瑞斯靠近游承予，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把我们锁在一起？我不能跑，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想打晕我，情急之下只能这样了。”游承予带的手铐是给多瑞斯准备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样的结果连他自己都倍感意外。
竟然被预判了。
多瑞斯气焰被这一句话浇灭，连抗争吵闹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命般看着手铐。
这一顿折腾，时间都已经到了后半夜，游承予累得打了好几个哈欠。
昏迷刚醒来，多瑞斯的精神也不好，但他不能在游承予面前没了气势，示弱认输可不是一个掌权者应该有的姿态。
可哈欠声太响，让多瑞斯想忽视都忽视不掉，游承予长得白，很容易就能看清眼皮下的青紫。
总觉得在欺负一个小辈。
多瑞斯拉着游承予到了床边，没管游承予愿不愿意，直接躺在了他的床铺上，把眼睛一闭，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别问的姿态。
游承予顺势躺到了床的另一边，四周安静下来，他感觉到自己左手的异样。
借着床头微弱的睡眠灯，看清了手腕上的伤。
因为前面几次的拉扯，金属手铐的边缘擦过皮肤，已经留下了红痕，怪不得手腕处那么难受。
游承予找到了被多瑞斯扔了的外套，拿出了口袋里的手帕。
游承予将手帕放进铐住多瑞斯的那只手，边放边想：是我给你戴上的，这个也给你吧，垫上就不会疼了。
确认手铐不会再磨到手，多瑞斯也没有醒过来，游承予躺了回去。
这段时间身体和心理都很疲惫，好不容易可以放松地睡一觉，很快陷入了深眠。
游承予是被舱门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他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后知后觉发现身边还躺着一个人，就去看多瑞斯。
多瑞斯早就醒了，没有叫醒游承予，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地等。
“醒了？”多瑞斯先开的口。
游承予点点头没出声，他自己没想到这一觉能睡得这么死。
两人从床上起来，游承予准备开门，想到了什么，回头去问多瑞斯，“要给你拿件外套吗？”
多瑞斯无所谓光着上身出去，有所谓的是被绑着，他特意抬了抬绑在一起的手，说道：“不用，穿不了。”
游承予假装没听出多瑞斯话里的弦外之音。
舱门缓缓打开，外面确实围了好多人。
副职一看到游承予，快步挤开其他人，直接跪在游承予面前，眼眶中满含泪水，嘴里不停地叫长官说对不起。
游承予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副职如此饱满的情绪，惊讶上头完全忘了即将要说的话。
眼见副职越说越起劲，马上快要到当场以死谢罪的份上，实在是看不下去。
游承予嘴角抽了抽，用右手扶他起来，“我们国家可没有随意下跪的规定。”
副职站了起来，目光在看到多瑞斯和游承予铐在一起的手时，腿一弯又要跪下，“长官，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去看人鱼，现在把长官都折进去了。”
游承予又是好一顿劝，副职才肯回去休息，一步三回头根本不想走。
多瑞斯全程站在旁边看乐子，看他们散得差不多了，打趣道：“你手底下的人挺有趣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以前的副职稳重能干，稍微出点小差错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
游承予觉得尴尬，干脆当一次哑巴什么都不回应。
无论怎么说，游承予不肯解开手铐，多瑞斯只能跟着游承予继续待在潜艇里。
不多时，潜艇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随后像是在快速上浮，感受到摇晃的第一时间多瑞斯一把抓住了游承予的手，警惕地观察四周的情况。
“我们就快要上岸了。”游承予向多瑞斯介绍现在的情况。
游承予面对这些丝毫不慌，看样子多瑞斯就明白了，这么大的动静是让潜艇上岸，绝不是如他常待的小岛一样。
指挥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多瑞斯之前想让游承予放人没答应，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都没回应。
如今就快要上岸了，多瑞斯估摸着，换了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带上我？这地方到我那个小岛非常远。”
“我想救人，我的国家最高掌权者生病了很严重，传言只有人鱼泪可以救治。”整个船舱全是他的心腹，游承予不怕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多瑞斯眉心一拧，说出来却不是拒绝的话，反倒是一脸不解地说：“可我不会流泪。我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流过眼泪。”
从国王中毒到诊断的间隔非常短暂，游承予根本没时间去证实人鱼泪的传言真实性就来了。
游承予记得主治医生说这个传言非常信誓旦旦，尽管他曾经动摇过，但没有怀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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