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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懋:“卓小姐的侍女怕是也快回来了,如此我们便长话短说。”
卓丛菡道:“是。”
她的眼睛瞟了一眼摄政王,又瞟了一眼后面的崔逸甫。
即便不说,她也知道那个人是差点要与她议亲的崔逸甫。
这不仅仅是因为昨日听说了朝堂上的风声,知道崔将军已然入了王府,更是因为……她知道崔逸甫长得什么样子。
更知道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一直都很尊重她的意见,从没碰过她。
但她当时却怀孕了——
所以此时,她已经有点恐慌了。
上辈子摄政王可没有叫崔将军入府,不说崔将军是否改变,只说摄政王殿下的举动,就很是不对,定然是知道了点什么,或者和她一样……
据她所知,摄政王明面上的确是直到死之前都没碰过别人,更没在国破家亡的危难时刻软过一下,因着实在无法,再加上小皇帝也是个骨头硬的,最后便没有逃亡,而是京城血战。
要知道那不过是一小座城池,那城墙离皇宫又能有多远呢?
所以,当时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所有人似乎都觉得摄政王殿下好似还在挂念着小皇帝的皇位,可实际上呢?
他为了保护唯一的侄子,领兵作战,浴血奋战,最终还是没能力挽狂澜,到最后几人之时,小皇帝先自杀,摄政王殿下便也杀光了身边人,又用弓箭射杀了攻入皇宫的敌军首领后,自刎了。
人都不在了,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有一个体面的死法,也避免了死前还被凌辱。
此等魄力和血性,非常人所能及。
——虽然耿懋本人并未从剧情里看见这些。
所以那些针对殿下的流言,卓丛菡是一点都不信的。
她从前是左了心性,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又如何不佩服这位殿下呢?
她是死后又变成魂魄,漂泊了一段时日,这才重生,不然她也不会看见那些令人痛心的场景,身临其境被感染之后,她更是对耿懋没有任何恶感。
……所以,若是殿下也有奇遇,那当下来找她,是发觉了她的态度不对?这是何等的敏锐啊!
眼前还活生生的耿懋看着她:“卓小姐,你可知晓那白孟是一个极为风流之人?”
卓丛菡已做好被开门见山的准备,只是她的确被开门见山,问题却很温和。
这已然比那什么怪力乱神要温和多了!
卓丛菡点头:“之前是小女子不懂事,如今既已识了真面目,我又怎会与他携手?”
耿懋:“好,既然如此……”
他很想看一眼身后的崔逸甫,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目光,只说:“崔将军,你先避开。”
等人走了之后他才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卓小姐可否告知于我,你从前为何会有下毒的心思?”
“!”竟然?!
卓丛菡看着他的那双眼睛瞪大,瞧着十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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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没想到吧小懋都知道!
第99章 男主有滤镜
他知道!他真的都知道!
摄政王果然是天下英豪的榜样,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耿懋:……这两句话没有因果关系吧!
卓丛菡惊恐不已,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是没有她的插手,是她想要“自由”, 想要遮掩他们未曾接触却怀孕了这般的丑闻, 也便不会下毒, 边关也许不会破了。
是她,是她葬送了摄政王和昭皇的江山!
殿下过来了,是恨她, 是恨她啊!
卓丛菡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看过来的目光里愈发的惊恐,好似他耿懋像是什么活阎王在世一样。
“说话。”耿懋收敛了笑容, 只是冷冷道。
“殿下, 我发誓我当时只是鬼迷心窍!”卓丛菡直接扑在地上, 跪着道, “我没有退路了啊!”
22:“与其说是女主角, 不如说是无cp,是戏份上的女主角呢。”
耿懋被这吐槽打断了一下情绪,方才不知为何一直升上来的怒意勉强被压了回去:“好, 权当做你没有退路,你也可以与崔将军协商和离, 是也不是?”
卓丛菡道:“就算我有此般心思,我爹爹又如何会同意呢?”
一边是书生, 一边是大将军,这两相比较之下的轻重,她的爹爹作为礼部左侍郎,自然是看得清楚的。
为了联姻,他什么都做得。
卓丛菡:“彼时将军出征, 我方才发现白孟那个小人的行为!也才发现我已……”
她有些难堪地垂下眼睛,咬住嘴唇,瞧着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的确是个美人,是个十分漂亮的蛇蝎美人。
耿懋也承认这一点。
只是她坏,却又没有坏的彻底,她只是一时之间想岔了。
耿懋垂下眼,看着这位因为爱情间接葬送了整个国家的人。
他想:“她不知道。”
她也只是作者笔下的一个普通人罢了,她怎么可能预料得到彼时平安,边境暂时和平,却会有匈奴入侵骚扰?
而崔将军身上的毒就在那时候撑不住了,撑住病体打仗,亲自上阵,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后来那位夺得皇位的质子决定攻打大昭,似乎也是因为原身的错。
只是……她下毒还是因为私心,后悔不是因为真的后悔,是因为她发现白孟背叛,更承担不了国破家亡的后果。
但,好在现在一切都没发生,有挽回的余地,她往后不敢搞出幺蛾子,与崔逸甫也会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耿懋叹了口气:“起来吧。”
他觉得以后总有更好的办法,毕竟现在还有机会去挽回,现在至少还是国泰民安的状态。
能活着,就很好。
但,摄政王的人设不能倒,就为了能够挽回这个小世界倾颓的走势,他就绝不会允许偏差值到一百。
在卓丛菡半起身的时候,他弯腰,声音阴恻恻地说:“卓小姐,你应当知道你解下来要怎么做,是也不是?”
卓丛菡还没站起来,腿就又软了。
她连忙小鸡啄米一般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
她又趴伏回了地上,生怕面前的这个人脑子一热,干脆地把她丢入大牢。
罪名嘛?
摄政王手底下的能人可是很多很多的,随随便便给她安排一个罪名,再捏造点证据……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吗?
——虽然殿下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是卓丛菡知道摄政王的手段,更知道自己的小命对她自己很重要,她很惜命。
她低声说:“民女愿意为尼姑,外出修行,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留她一条性命。
原来,让她重生一次,是让她挽回那些悲剧,让她洗清罪孽!
耿懋摇头:“不,本王不在意这些。”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放在手里把玩:“卓小姐,本王再确认一次,你的确重生了,是吗?”
卓丛菡抿了抿嘴,知晓之前虽然认罪,但也拉扯开来的话题不得不又拉扯回去。
所以她只能低垂着头:“是。”
耿懋直起腰:“很好。”
放在那如同毒蛇一般阴毒的压迫感顷刻间消失不见,让卓丛菡诧异了一下,她下意识仰头:“啊?”
耿懋没计较她的失礼,只道:“你还年轻,也还小,心性未定,有些事情本王就当你是鬼迷心窍,既然还未曾发生,本王也不多做计较,但你若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却并未禀报本王——”
卓丛菡连声道:“是、是是是,民女明白。”
耿懋道:“你若有事,且把窗框外面那花盆的边缘画上一点的胭脂,本王的人自然会来寻你。”
但要是无事唤人前来,那事情可就大了。
卓丛菡连忙又像是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民女明白!”
耿懋满意地点点头,耳朵竖起一听,打开了房门:“本王就先离开了,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民女谨记在心!”卓小姐说道。
她是真的害怕了这位摄政王殿下,看似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可就是给予了她极强的压迫感。
而且他找上门来之前,她竟然什么都没有察觉,也太托大,不曾想过会有人知晓她的秘密!
殿下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明明白白的,可就是会让人充满了戒备心。
好像能理解为什么朝堂上说这都是殿下的一言堂了!
卓丛菡敢说,从今日开始,她愈发地崇拜摄政王了!
被她惦记着的摄政王正在外面溜溜达达。
没错,这里的守卫不是非常的严密,而他与崔将军的武功又足以来去自如,所以轻易离开这里没被人发现。
但这回去的路上,这位崔将军十分沉默,只是安静地跟在他的身边,一言不发。
耿懋看着颇为奇怪:“崔将军,你话本就如此少吗?”
崔逸甫垂眸,低头行礼:“是。”
除去指挥那种必要的时刻,他很少说话,说的也只是真心好奇之事。
耿懋“哦”了一声。
这位灵魂相同的恋人——虽然现在还不是他的恋人——有着相似的本质,也是一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的人,但就算是这样也很可爱。
这种沉默寡言,却会老实跟在你身边,甚至还会默默保护你的忠犬类型……耿懋很喜欢。
他是一个爱毛茸茸人士,难道还不允许他喜欢小狗了吗?!
“……”但,此等场景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崔逸甫本来就话很少,而耿懋不知道该提起什么话题,从表面上来看,他们此刻本来也没有共同语言。
他们是可以聊兵法,也是可以聊朝堂,但这有一种上班见对象是领导,下班见对象还要工作的无力感。
要是本来就是恋人,再参加了工作还好。
现在他们就像三分熟的牛排和五分熟的牛排一样,别说产生爱意了,放耿懋的身上他不辞职都算厉害了。
走为上策.jpg
那个本就沉默的人,愈发沉默。
但耿懋觉得这不行!
“小将军,你难道不恨我吗?”他颇为轻佻地问。
这个问题他是真的很好奇,自然是出自于真心。
“不恨。”崔逸甫说。
他看过来的目光十分平静,就仿佛是什么情绪很稳定的卡皮巴拉一样。
耿懋更有兴趣了,说话间露出个可以说得上是很有诱惑力的笑容:“那你喜欢我吗?”
崔逸甫:“……”
他的手蜷缩了一下,动作极其微小。
耿懋的笑容立刻收敛了,整个人看上去很是不高兴,身上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压迫感。
“……崔将军,你是想进府第二日就惹怒本王?”耿懋把那把折扇放在手里敲,似乎很没有耐心一般,上挑的眼尾也因为眯起眼睛瞧着有几分狐狸的狡诈和危险。
“微臣不敢。”崔逸甫说话不快,行礼和道歉倒是特别快。
耿懋:“不说?”
崔逸甫:“微臣不想说。”
耿懋定定地看他许久,好似是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实性,差不多五六秒过后,才开口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好,那便等你有一日想说了再说与本王听。”
他冷哼一声:“希望本王能够等到那一日。”
若是能够等到,那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了。
毕竟他看这位崔将军……好像浑身上下就没有情这个字的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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