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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爱慕的冷淡虫母(玄幻灵异)——酌渊

时间:2025-12-09 20:12:15  作者:酌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常服,身形瘦削,苍白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引人注目。
  他一落座,霎时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或明目张胆,或暗自窥探,都聚焦了过来。
  少年脸色苍白,沉静的可怕,夹杂着锋锐。
  很尖的下颌,细密的睫毛,疏离的气质。美貌模样与控制虫族时的残暴形成鲜明反差。
  看起来像是会随时挖掉别人的眼球。
  雄虫们都看着他,不发一言。
  恐惧,敬畏,以及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狂热。
  少年虫母仿佛毫无所觉,他支着下颌,碧绿的眼瞳淡漠地投向下方那片血腥的舞台,像是在观赏,又像兴致缺缺。
  这是一场只为取悦他的表演。
  场中,两只雄虫正在搏斗。
  他们几乎完全虫化,覆盖着坚硬漆黑的外骨骼,附肢如同锋利的镰刀,每一次交锋都是最原始的撕咬与杀戮本能。
  宛如古时代的斗兽场。
  胜者或许能得到奖赏。来自那位高高在上的、冷酷虫母的垂怜。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虫母在混乱的边境时见过太多战争与死亡。
  “不下注试试运气吗,大人?”
  身旁的雌虫军官递来一枚筹码,唇角噙着闲适的笑意。
  少年的视线偏移,却并未伸手去接。
  “不必。”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军官笑了笑,自然地收回手,转而与旁人谈论起场中的胜负赔率。
  又一场搏斗结束。
  胜者是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雄虫,附肢被彻底撕碎,但雄虫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反而扬起头颅,望向主座的方向。
  败者则奄奄一息地瘫在血泊中,很快被无声无息地拖走。
  获胜的雄虫恳求见虫母一面。
  身为虫族的统治者,虫母却不像历代虫母那般流连于交际场。
  他甚至很少允许雄侍近身,旁人对他的幻想都只存在于各种政策中,难以窥见真容。
  他转身便要离开,对其下的暧昧含义没兴趣。
  年长的雌虫瞧着他。
  雌虫军官道:“您总是一个人,偶尔临幸也是固定的人选,会让那些雄虫们产生不该有的错觉的。适当的放松并非坏事。”
  “比如接受一次邀请,或者……”
  雌虫军官顿了顿,“再挑选几个合心意的雄侍,纵情享乐也没关系,他们能为您分担很多。您不用顾及别的,近年来的雌雄比例越来越夸张,许多雄虫连雌虫的面都没见过,您无论是玩弄还是什么,于雄虫而言都是种幸运。见到您的真容,是至高无上的赏赐。”
  因多余雄虫的人口负担,现在有部分雄虫领主声称,要将领地内的平民雄虫大量处死,同意的声音不少。
  雌虫军官倒是对此没什么看法,雄虫死多少对他来说都都无所谓。
  ……获胜的雄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拳场经理的示意下,跪伏在通往看台的阶梯尽头。
  雄虫粗重地喘息着,甲壳上还沾着对手的血液与自己的血。
  虫母没动作,依旧支着下颌,碧绿的瞳孔里映着雄虫身上尚未清理的血迹。
  美貌的虫母大人,正托腮坐在主位。
  周围是环绕着他的、半虫化的侍卫们。
  胜利的雄虫被允许上前。他几乎是匍匐着靠近,高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虫族生来因虫母的存在而被吸引。
  在距离几步之遥,他停下,深深垂下头颅,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兴奋而又恭敬地落下一个吻手礼。
  干燥的、带着血腥气的嘴唇触碰到冰凉的肌肤。
  这是对雌性表达尊敬的礼仪,也有讨好的意味。
  紧接着,那雄虫做出了出格的举动。他伸出舌头,湿滑的触感,开始舔舐虫母的指尖。
  犹如宠物讨好主人,又像乞求垂怜的牲畜。尽管虫母没有为他套上项圈。
  少年抽回手指,蹙眉。
  虫母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嫌恶神色。
  吻手礼是固定的礼节,其余的不是。他不喜欢这种接触。
  这种情绪似乎通过感知,深深触动了对面的雄虫。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眼前的虫族忽然变了副模样。
  跪在地上的雄虫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挣扎,体内生长的肢体扒开脸皮,轮廓如同融化的蜡,皮肤向下滑落滴落,露出底下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张陌生雄虫的脸。
  虫母大人坐在原位,如同陷入某种回忆般,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没有动弹。
  其余虫族的身体却猝然全都绷紧了。
  是幻型族。
  幻型族怎么会进入到首都星,甚至来到虫母的面前?
  “……索拉斯?”
  虫母在吐出这几个字后,随后猛地皱眉。
  索拉斯是谁的名字?
  幻形族挣扎着,顶着那张陌生面庞,似乎是要拥抱虫母。
  一片混乱中,身旁的年长雌虫军官率先反应过来。他动作极快,拔枪的同时,斜向前一步挡住虫母的躯体,将少年保护在身后,厉声暴喝喊道:“保护虫母——”
  混乱的人群,枪声,尖叫。
  他仿佛做了一场梦,眼前是如同幻灯片般缓慢放映的梦境,梦中充满了鲜血、痛苦、战火与死亡。
  但又好似不是梦境。
  先是四面八方的无数道激光枪,随之是肉被烤熟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在周围虫族混乱的惊叫声中弥漫开来。
  几欲呕吐的感觉。
  在众人的慌乱中,这位少年暴君蹙眉,闭上眼。
  扭曲,失控。
  骤然陷入更深一层的回忆中。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边境星总是灰蒙蒙的,建筑物破败,被雾包裹着的天空,泛黄。
  这里虫族数量很少。生活在边境,似乎结果是注定被遗忘。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没有雌虫的存在。
  雌虫是珍贵的,大多去往条件更好的星球,不会在这里生活。
  否则,在雌虫出现的一瞬间,雄虫们就都会缠上来,争相求爱,恳请成为雌主的雄侍。
  在这里,美貌成了稀缺品。
  更常见的,是那些身形高大健壮的平民雄虫,他们以卖力气为生,做些最卑贱的活儿。
  边境小镇的生活乏味且平凡……一对虫族兄弟,是这片土地上最为惹人注目的存在。
  确切地说,惹眼的是其中的弟弟。
  在异族繁杂、血统混乱的边境星,少年却有着一头罕见的柔软黑发,极光般的绿色眼眸。
  他身上总是带着种游离在外的疏离气质,表情恹恹,似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垂着眼睫,面容苍白-精致,引人侧目。
  未成年的他,身躯不似同龄雄虫一般高大,而是清瘦的,尖细的下颌,让人们忍不住将他当作脆弱的雌虫对待,即使他本人很厌烦旁人的讨好纠缠。
  边境星从来不乏恶劣的雄虫,借着喝酒寻衅滋事的也不少。
  即便档案上性别一栏填写的是“雄虫”,少年也会被他们当作雌虫一样觊觎。
  并且因为同是雄虫,没有法律保护,他们的言辞便更放肆了,用那种毫不掩饰地目光上下打量着少年。
  每当这个时候,哥哥索拉斯就会出手揍人。
  拳拳到肉的声音。两个半虫化的雄虫扭打在一起,彼此都是以力量见长,很快就见了血。
  这里从不缺乏暴力,见血是常事。
  在旁边围观的虫族看到打架,识趣地纷纷离开,免得惹一身腥。
  很快,现场只剩下了三人。
  黑发绿眸的冷淡少年,注视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如同围观一场闹剧。
  他思忖片刻才缓步上前,踮着脚,从身后抱住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兄长的腰,埋着脸,蹭了下。
  “哥。”
  他轻声道。
  索拉斯像是这时才冷静下来,在对方被打死前及时收手,用衣摆擦自己的沾血的指尖,努力收回自己的雄虫特征。
  虫化的肢体,在冲动时无法收回,狰狞丑陋。他总是怕吓到弟弟。
  索拉斯眼中带着诸多复杂情绪,最终叹了口气。
  两兄弟一同去买了根冰棒。
  索拉斯递给身旁的才十二岁的未成年虫崽。
  索拉斯原本还因为别的事满面愁容,但见到自己弟弟低着头的乖巧模样,还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地笑了。
  少年对此一无所觉,面色冷淡地专心咬着食物。
  他有种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冷酷气质,这让他平常混在雄虫中间时,显得更为惹眼了。
  “最近在学校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吗?”索拉斯问。
  少年思索须臾,回想着旁人凑过来说的话,随口道:“预言中虫母将要现世……母树越来越茂盛,验证了这一说法。就这些。”
  虫母必须要由雌虫分化而来。
  他将统一虫族,成为至高无上的王。
  十余年前,首都星的长官们要求将雌虫幼崽都送到首都星统一抚养,当时众人只觉这是雌虫出生率太低后,为了保护雌虫实施的政策。
  如今,虫母将要现世的消息瞒不住,索拉斯得知这份消息,才后知后觉地从中感受到后怕。
  虫母……一个近三百年都没有出现过的词。
  旁人恐惧又希冀他的现世,而那些首都星的大人物们,或许不希望有新的统治者出现。
  索拉斯的心情复杂又纠结。
  他的弟弟,是位隐藏性别、生活在这里的雌虫。
  这在贫穷的边境星,本该是荒诞的。按理说,这里不该有雌虫出现……
  数十年前,自有记忆起,索拉斯就生活在这里。他是个孤儿,自小便被雌父雄父抛弃,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也从未收到过任何讯息。
  他们留下给他的,只有一颗温热的虫蛋。
  索拉斯视若珍宝地将其抚养,直到蛋壳里的虫崽破壳而出,露出一个柔软的小脑袋,睁开碧绿的眼睛。
  那是他的弟弟。
  他血脉相连的弟弟。
  索拉斯天然对其升起保护欲。
  雌虫与雄虫的出生比例太过悬殊,索拉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的弟弟是个雄虫,与自己相同。
  或许是连他自己也不愿和弟弟分开,所以便下意识地忽略了许多异样。
  例如,为什么身为幼崽的弟弟,却迟迟未显露出虫类形态呢……?
  直到虫崽日渐长大,索拉斯失去了全部的借口。
  索拉斯的弟弟是位雌虫。
  黑发绿眼的、冷淡而气质疏离的少年,自小生活在雄虫堆里,有着一副锋锐的沉静美貌,不懂得雌雄性别的含义,缺乏性教育,对旁人的暧昧目光视若无睹。
  即使他是雌虫的讯息从未被人所知,他也依旧被许多同龄雄虫争相求爱。
  这个讯息沉甸甸地压在索拉斯心头。
  少年是珍稀的雌虫……秘密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法律规定,所有未成年的雌虫幼崽,都必须被统一送往首都星。在成年前,他们会一直生活在那。
  没有监护人的陪伴。
  未成年的雌虫,将来都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
  虫族的恋爱观通常是一雌多雄,一雌一雄的恋爱少见到稀缺,几乎只存在于古老的诗歌或爱情话本里。
  雌虫很少会只钟情一位雄虫,这在虫族的社会观念中是极其错误的。
  但一切也要优先遵循雌虫本人的意愿。
  这让某些不法分子动了歪心思。
  索拉斯曾听闻过,有些首都星的贵族雄虫会趁职务之便,蓄意接近不谙世事的年纪小的雌虫,用年龄和阅历诱骗他们,让他们爱上自己,许下一生一人的承诺。
  年纪小的雌虫被卑贱雄虫的花言巧语哄骗,从而许下盲目的爱情诺言。
  然后,可怜的雌虫就这么相信了名为爱的谎言,为一个陌生的骗子雄虫诞下结合与生命的卵。
  雌虫没有雄侍们的陪伴与照料,孤独地与一个雄虫骗子和虫崽们度过余生。
  索拉斯觉得,那是件很恐怖的事。
  如果,他的弟弟将来也相信了名为爱情的谎言,为陌生雄虫诞下卵,然后被一群虫崽围绕着喊“雌父”……
  太恐怖了。
  索拉斯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便感到毛骨悚然,夜里都会惊醒,连续几天都没睡过好觉。
  他忍不住,日日用警惕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接近弟弟的雄虫。
  而他的弟弟又是个病弱的、有着先天无法虫化缺陷的雌虫,表情总是恹恹的,很瘦,瘦到索拉斯单手就能把这个小虫崽抱起来。
  在索拉斯看来,少年连最基本的自我保护都难以做到。
  白皙脆弱的肢体,没有甲壳保护。又不似其他同龄虫一样强壮。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得保护好自己的弟弟,不能让其过早在旁人面前暴露身份。
  在领主派人统计虫族性别时,索拉斯动用手段,躲开检测,将少年的档案记录为“雄虫”。
  雌虫幼崽都要被送去首都星……但他无法容忍少年离开他的身边,然后遭遇种种意外的可能性。
  有太多危险因素了。
  索拉斯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
  在首都星,雄虫参政的比例逐渐上升……少年可能意外受伤,可能在陌生环境感到不适,然后被一个卑劣的雄虫花心思讨好,过于轻易地许下了将对方收为雄侍的承诺。
  或者,少年不懂得亲吻的真正含义,毫无性别意识,被一个陌生雄虫诱骗着触碰嘴唇和私密部位。
  外边那么多危险。虫族的世界充满了血腥与残暴。
  在没有虫母安抚的现今,雄虫们越来越危险,时常有雌虫被疯狂的爱慕者骚扰的消息。
  索拉斯不能让那些东西伤害到他的弟弟。
  他唯一的、最为疼爱的弟弟。
  索拉斯爱他胜过全世界,甚至胜过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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