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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死——】
逐渐脱轨的原著剧情,让系统惊恐万分。
头脑传来晕眩感,虫母眉心微蹙,面无表情的脸上却忽然升起一个阴冷的笑,反手扬起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顿时在病房里炸开。
帕特里克的头猛地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静了半晌,却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少年揪住雄虫头发,一脚踹在他膝弯。帕特里克瘸着腿无法站立,被扼住脖颈提起,只能被迫狼狈地仰头。
苍白的指腹,那双眼中的情绪却如被破开的冰面。
帕特里克注视着这样的他。
不屈从于命运,不屈从于旁人。
扣在脖颈上的手让雄虫的后背突兀地升起一阵战栗。源自于兴奋。
“是我引诱你吗?”
虫母不耐烦地问。
帕特里克咽掉口中的血沫,笑容未减:“不是。”
虫母厌恶他,厌恶所有雄虫。他在第一面时就清楚了。
帕特里克话语微顿,眼神飘忽了一瞬,骤然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眼前闪回着景象,在很久前的初见……虫母坐在另一个雄虫的尸体上。
传闻中,拥有治愈能力的、无往不胜的奇迹,在面对毫无生命气息的人时,失去了作用。眼泪滑落,他似乎完全意识不到对方已经死亡。
帕特里克从来不觉得虫母会爱上任何人。
他在那种时候依旧能保持极端的冷静。
谁都没资格谈论他。
但如果要由他来谈论爱的话。
他的眼中,又是在看向谁?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看过我一眼。”
帕特里克目不转睛,注视着少年脸上的表情:“你厌恶我。你厌恶雄虫领主。你厌恶战争,但又不得已发动更多战争来维持目前的和平局面。”
他残暴、冷酷,毫不在意旁人的死亡,甚至是自己的死亡。延续种族的使命在他心中大过一切。
“你习惯性地用暴力镇压一切。你习惯性地回避一切。但那么多的雄侍,你却偏偏只对我最厌恶。为什么?因为我们初见时的第一面?创伤后应激……”
头皮传来更剧烈的疼痛拉扯感,帕特里克却笑了。
触角、附肢……非人的形态主逐渐从雄虫身上显露出来。虽然他们本来也不是人类。
狭窄的密闭空间,虫的翅翼逐渐将处于中央的两人包裹。
暗无天日。宛如古时代虫族求偶时的姿态。
“我知道您的秘密。”
帕特里克轻声说道。
眼前少年的神色冷漠,瘦削的单薄身躯,五指扣在他的喉咙上,逐渐用力,但却并不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时那般尖锐疼痛。
虫母没有用信息素控制他。
帕特里克因脖颈上逐渐收紧的力度而喘息着,黑沉沉的瞳孔,嘴角却咧开一个扭曲兴奋的弧度:“您现在无法控制信息素,对吧?”
“……言棘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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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静谧的气氛, 骤然缩减的距离,余光可见硕大虫翅,雄虫将手掌按在他肩上。
四周充斥着可以被称为狰狞的虫族特征。有些时候虫母会想,虫族似乎与幻型族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的身体对一切的感知都极其敏锐。在边境星那些年的高度警惕心, 让少年条件反射, 下意识极其迅速地回拧雄虫的手臂。
骨骼的清脆声响在阒寂室内响起。
帕特里克的右手本就受了伤, 顿时被那双纤细却毫不留情的手腕扭出一个弯折弧度, 腹部的伤口也崩裂,开始不断涌出鲜血, 打乱了他原本平稳的呼吸频率。
但他本人却不在意, 也没有因疼痛而反抗,只是直直凝望着虫母面上的神色。
尖细的下颌,毫无波澜的表情,黑色高领毛衣将他的模样衬托的极为冷肃。
即便是听了这番话,少年的情绪依旧没有多大波动。
他早就清楚这件事瞒不久,会被发现也是早有预料, 只不过对于原著剧情来讲过于提前了些。
不知道在这之后,剧情会变成何种模样。
但系统却不似他这般平静。
系统在少年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帕特里克是怎么知道的?明明还没到这个剧情发生的时间……你得赶紧掩饰过去!】
系统寄居在原著的邪恶反派虫母的脑海里, 久而久之, 它被虫母本人的淡漠性格影响了些, 倒是很少有如今这种过于激动的时候。
也有因少年根本不怎么配合执行任务的缘故, 让系统意识到这人软硬不吃,喜怒无常,缠的紧了他要么冷淡不搭理,要么干脆无视。
想让他推进原著剧情,只能哄着他来。
不同于系统的慌张,虫母心中却清楚, 以帕特里克的谨慎与敏锐,会如此在他面前坦白,显然是已经掌握了证据。
雄虫的目光灼热且炽烈,在过于狭窄的室内,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似乎在等一个答案,又或者仅仅是探寻着他此刻的反应。
万籁俱寂之时,虫母开口。
“所以呢?”
少年兴致索然地反问道,没有听从系统的安排掩饰任何。反正迟早都要被所有人知道的。
就连系统都被他的这种直白态度搞晕了。
少年垂着眼睫,以俯视的角度睨着眼前的雄虫,模样高傲冷淡。
他没有虫子形态,柔然的肢体外裹了一层挺括的布料,对比起面前狰狞可怖的虫子来说,显得过于脆弱。
但帕特里克却清楚,不是这样。
那双模样纤细的手,却能轻而易举地卸下雄虫的胳膊或下颌,十分危险。
少年在边境学校内的训练成绩被暗中一次次的调查,各项无一不是极度优异的成绩,如同在枪林弹雨中训练出来的反应速度与身手,即便他还未正式参与过战争。
只要虫母有攻击帕特里克的意图,或许无需下令让门外的侍卫们进来,枪就在手边,须臾,虫母就能让雄虫死在这个仅有他们两人存在的室内。
早在第一面时,帕特里克就已经见识过虫母大人的身手。
掐住人脖子时,手劲同样的毫不留情。
信息素的控制能力依仗于虫母浩瀚的精神力。如果是在以前,在他上前纠缠时,虫母能随时控制他。
常有这样的事发生。待他站在原地清醒过来后,虫母早已经走远了。罕见的接触机会被浪费,虫母从未掩饰过自己对帕特里克的不耐烦,连相比之下连交谈都少之又少。
如今这种两人彼此间对峙的微妙场面,堪称前所未有。
帕特里克抑制住自己心中神经质的亢奋,俯跪在地,仰起头。
虫化的躯体混乱失控,复眼在昏暗光线下涌动着难捱的情绪,用头顶的触角触碰着少年的身体、因动手时袖口被卷起而裸露在外的小臂。
被绒毛划过,摩擦的微妙触感,又如图某种心照不宣的隐秘情感,伴随着肌肤的触觉一同攀沿上身体。
虫母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蹙起了眉。
他时常费解于雄虫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譬如如今这种场面,帕特里克本人的立场也令人捉摸不透。究竟是想报复他,还是想以知晓了他的秘密来威胁他。
帕特里克又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想把他当成玩具宠物?就像他曾经奴役雄虫们时一样?
不然没必要亲自找他来说这些。应该同原著一般,在发现秘密后保持沉默,将虫母的权力架空再逼宫才对。
以帕特里克的敛财和专行程度,如果他胜出,首都星军部的雌雄虫军官可能要进行新一轮的洗牌。原著中的他打着“平权”旗号也只是发动战争的借口。他不怜悯任何人。
……或许先下手,在这里把帕特里克杀死也不错。
如果帕特里克真的死亡,身为原著中的反派虫母,他也会随着世界崩塌而死亡吗?
这个危险想法,马上就被系统警告了。
少年感到索然无味地移开目光,视线落在面前的雄虫身上。
雄虫求偶的场面在他面前时常发生,因此他倒也没有多惊诧。
他之前掩盖身份微服私访时,走在大街上,没由来地就会被不认识的雄虫塞一捧鲜花,莫名其妙。直到变装的侍卫们上前呵斥,那些雄虫们才会离开。
帕特里克的触角缠绕在虫母的手臂上。
几曾何时,他对这些自己没有的虫族特征也很感兴趣。这种时候倒是觉得有些厌烦了。
“放开。”
少年虫母对着帕特里克冷声呵斥道。
帕特里克却没有动,注视着眼前人一张一合的淡粉而饱满的嘴唇,脑海中突兀地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此刻凑上去亲吻他?
帕特里克患有精神疾病,常年服用药物,时常升起某些僭越念头,他硬生生地将其亲手打散,最终却又在一次次无法见面和接触的痛苦中变得日益扭曲。
如同第一次面见虫母时,此刻,他注视着眼前的人,内心深处却依旧升起了一股臣服欲望。
帕特里克曾以为自己的这种情感,是信息素作祟。
但为什么,在虫母失去了能控制他的这种能力后,他依旧日渐对他着迷呢?
明明虫母带给他的从来都只有痛苦。
明明从第一面起对方就是明确的冷漠态度。
明明每一次见面都会变得鲜血淋漓……
帕特里克却情不自禁,像犯贱一样,一次次的纠缠。
虫母身上永远有着这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强烈气场,令人难以忽视。俯跪在地的雄虫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
在统治虫族的期间,虫母鲜少使用控制雄虫的那种奇异能力,只因需要他亲自动手的时候实在太少。虫母也从未动用过此种能力让谁爱上他,现有的追求者已经够让他感到不耐烦了。
但雄虫们却都爱慕着他,追逐着他。
这只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追求,无关于任何外界能力的控制。
而虫母本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只将其当作雄虫对虫母的盲目崇拜。
在虫母心中,种族利益大于一切,在群体中,个体虫族的一切都不重要。
因此,虫母时常会干出许多旁人觉得残暴,但他却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利用雄虫的崇拜来达成目的,是他常用的手段。一个上下齐心的军队显然比异心的军队有用些。他很有军事才能,在他继位后的短短时间,虫族的领地资源便成倍扩张。
外界是这样称呼他的……令人恐惧的暴君。
但如果有机会,他们都会争先恐后地匍匐在这位暴君脚边。
几乎可以想象的画面。
猝然,帕特里克的动作一滞。
浅淡的信息素气息从虫母身上溢出……
即便如今不在求偶期,帕特里克也感受到了,虫母微妙失控的信息素。
虫母的信息素能让雄虫们进入求偶期……即便如今,虫母失去了用信息素控制雄虫思维的能力。
极端危险。
伴随着心跳开始加速,帕特里克反而开始清醒过来,冷静分析着目前的现状。
他们身处于战区建立的临时病房,这里显然不是个好场所,周围有着太多的雄虫士兵。
如果再待下去,很快便会有士兵们感受到虫母的气息,进而引发更糟糕的动乱也说不定。
帕特里克清楚少年虫母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也知道那些卑贱雄虫是怎样疯狂倾慕虫母的。
他仅仅是猜测,心中的阴暗情绪便再也无法压抑下去。
不能让旁人嗅到虫母的气息。
……或许应该如图古时候,任何接近虫母的雄虫都得被套上项圈与止咬器,才能被允许靠近。
在意识到自己也身处于卑贱雄虫之列时,帕特里克静默片刻后,突然笑了声。
须臾,没得到回应的少年虫母,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那张仍显青涩的面无表情的少年面庞上,忽地露出一个阴恻恻的讥讽的笑。
他扯着帕特里克的头发,轻声道:“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会亲自弄清楚。”
笃定的语气与态度。
即便不能杀死男主,也有很多种手段制住对方。
他思量着……如果极端些,将男主们关起来砍去四肢,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暗无天日的牢中,没办法威胁他的统治。
倒是有历代虫母如此对待雄奴,雄性只能以讨好主人为生,毕竟虫族是残暴的种族,远古时期雄虫只有奴籍。但少年对临幸雄虫没兴趣,仅仅是找个由头将其关押。
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可行。非特殊情况,虫母倒是不会主动做出这些容易发生变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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