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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端坐在桌前的梁罗医生,竟然是当初在大学医务室替邢逐张罗着调药的助理医师。
她现如今的年龄也不过近40,但已经是RL医院的骨干医师,是这所医院唯一在众多分化难题上都多有建设,并开创性从心理方面治疗解决青春期分化难题的医师。
显然梁罗也还记得梦星。
她微微一笑:“原来你叫梦星,我记挂了你好多年。”
梦星被梁罗所营造出的亲和氛围吸引,竟然大大抵消掉了站在门口时的紧张和无措。他坐在梁罗面前,听见对方的话后疑惑侧歪脑袋:“梁医生记挂我?”
“当年你送另一位进入易感期的同学来医务室,需要调配不含酚类的抑制剂。但我从医院将药带回来后,你们却都不在了。我问当时在场的另一位医生,他只含糊告诉我,你们都被双方家长带走了。”梁罗接过梦星手里的病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于是我后来向其他同学打听,但都没有你的消息,更没有再见过你。”
“承蒙梁医生记挂……”
“后来去了哪里?”
语气温和平淡得就像十分友善的邻居间的对话。
但温和地精准击中了矛盾中心。
梦星抿了抿唇:“跟我哥哥去A国了。”
梁罗笑着推了推眼镜,低头写下诊疗信息:“没关系,等你愿意和我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梁医生的意思是……我的问题很复杂?”
“你对性别分化了解多少?”
“大类分为男与女后,再在青春期分化为A、B、O三种性别。”
“只了解了这么点?”
梦星不安地绞合十指:“因为我……一直是beta,只能从课本上了解到这么多。”
“你不是beta。”
短短的一句话如同惊天巨雷劈进梦星的脑袋,他木楞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挤出疑问:“我不是beta……那我是什么?”
“你只是较晚分化的omega。beta变成omega的概率微乎其微。”
“怎……怎么可能?我出国前体检过,并没有检测到我有潜在信息素来源。”
“你出国应该是七年前?当时检测仪器灵敏度远不及现在的,再加上你没有被安排作深入的腺体检查,自然就检测不出来。”梁罗郑重说道,“你现在能分化成omega,不过是因为你本身具备了这些条件。beta的腺体和生殖腔都是残缺的,几乎没有再次分化发育的可能。”
梁罗推出一本册子,上面直白地绘着ABO的生理结构:“至少目前在全球范围内,都没有出现过beta二次发育的例子存在,只有alpha或者omega较晚分化的情况。”
这一新鲜的认知狠狠冲击着梦星。
他在来医院前甚至想好了怎么从医生这里揣摩出自己是beta时期怀的孕还是分化成omega后怀的孕,没想到到头来的事实,却是他自始至终都是omega!
“血液中的HCG检测结果显示你现在已经怀孕,这也就意味着,你已经被永久标记。梦星,想撇弃永久标记,就只能做标记清除手术,而这个手术极大概率会破坏你的腺体。”
梦星脑子乱哄哄的,这十几年来的混乱事情突然就连成了一条线。
“难怪……难怪当初我被注入信息素后听到另一个医生说‘不能确保不会留痕’,难怪游轮上那个男医生说的是我被‘临时标记’……”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他迷茫抬头看向梁罗,像一个现在岔路口完全失了方向的小孩。
而梁罗是唯一能为他指明道路的方向标。
“两天前我在医疗信息登记网上看到有人呈上了你和另一个人的信息素匹配度检测结果,是百分百。那个alpha,是标记你的人吗?”
“百分百?”
他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
“送检的另一个信息素血液来源名为‘邢逐’,检测报告落款医生是‘陈涟年’,都是你认识的人吗?”
梦星愣愣点头:“邢逐是我的合法伴侣,陈涟年是他的多年好友,是一名医生。但是……百分百的涵义是什么?”
“最坏的预设就是,如果你要消除标记,只能彻底摘除腺体。”
梦星站在医院大厅的嘈杂中,手里紧紧攥住刚出的化验单,看着上面明显比第一次检测还要高出许多的HCG值,怀孕的事实已经不容置疑。
但比起怀孕,梁罗医生刚刚给他科普的一通生理知识反倒更让他脑子嗡嗡的,久久都不能从那些对话里跳脱出来。
梁罗医生认为他的分化还没完全稳定,需要在一个星期后再次来复诊。
现在就只能再次核验怀孕的情况。
他低垂着脑袋正看得出神,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拦在他面前猛地把他吓了一跳。
他慌忙把化验单藏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面前假笑的人:“你……有什么事吗?”
西装革履、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墨守成规地朝他微微鞠了一躬:“梦星先生您好,我是邢老先生的助理,我特此来传达邢老先生的指意,邢老先生想邀请您去寒舍坐上一会儿,聊一些事情,不知道梦星先生是否接受这个邀请?”
邢老先生?
梦星抿紧双唇挑目不远处,赫然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邢老爷子。
邢讳深的花白头发下是矍铄的面容,此刻那双和邢逐相差无几的双眼正安静而深沉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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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中秋月饼(番外)
中秋佳节,假期。
清晨,别墅。
猛然惊醒的邢逐习惯性伸手——但并没有探到身边的温度。
他翻身坐起,看着大开大合的纱帘和刺目的阳光,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随后他的视线被黑色矮柜上突兀的铂金素戒吸引——
那是比他手上戴的还要小一号的戒指。
而戒指的主人,并不在房内。
他呼吸一滞,忙不迭趿着鞋子踉跄跑出房间,直到看见熟悉的清瘦身影在厨房里流转,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眸底浮现出波澜起伏的温柔。
梦星察觉到那道强烈的视线,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细碎的阳光黏在omega白皙的脸上,长翘睫毛晕上一层金光,直直反射进瞳孔深处。
梦星怔住片刻,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角度:“你醒啦?我做了一些……唔……你怎么了?”
梦星有些不明所以地被冲过来的alpha紧紧抱在怀里,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邢逐毛茸茸的发顶在他肩窝处蹭来蹭去,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但无奈他的手上都沾满了面粉,只能悬空双臂任由对方肆无忌惮地拱着。
“你怎么没把戒指戴着……”alpha边幽怨嘟囔着,边将鼻子凑到腺体处吸了满满一口白玉兰花香。
怡人的味道钻进心底,填满了名为“安全感”的空隙。
“我做月饼呢,”梦星手肘戳了戳邢逐,“Mila说戴着戒指可能不太方便,我又怕会忘了放在哪里,所以才放到最显眼的地方……吓到你了?”
邢逐闻言抬头,这才看见了一旁悄无声息正在面壁的佣人。
“咳……没有。”
梦星看破不说破,用没有沾到面粉的手臂内侧蹭了蹭他有些绷紧的脸:“你洗漱了吗?要不要现在做一份早餐给你?”
邢逐反握住他纤细的十指,亲昵地吻向他的面颊,残留的月饼烘烤香味钻进鼻间,搅浑了那份矜持。
他的吻移向嫩色红唇,想要索取进一步的黏腻。
但沾满面粉的素手下一秒就慌不择路地捧着他的脸推开一段距离。
“你先去洗漱!”
移开目光的omega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绯红,装作厉声训斥的语气落在alpha耳里,倒更像是在娇嗔。
他在害羞。
邢逐被这个认知刺激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就想将人压在台子上深吻。但他还是忍着笑应道:“遵命!”
他将手上沾到的面粉在omega鼻上蹭了回去,引来对方恼羞成怒的巴掌“赏赐”。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在他常年健身的臂膀上,激起一阵粉尘飞扬,酥麻火辣的细微痛感这才让邢逐对这场似梦非梦的互动有了实感。
等他洗漱完毕,佣人已经离开了厨房,只有梦星还在捣鼓着馅料。
炖得十分绵软的红豆在金属工具下趁热碾压成泥,颗粒分明的豆子细细密密地粘合到一起,细砂糖趁机加入,混合其中变成有滋有味的红豆泥。
邢逐一手撑在抽油烟机上,一手揽过梦星的腰身,安静而享受地看着他捣鼓了会,看明白是要怎么做后才伸手把活揽了过来。
“不是已经烤好了么,怎么还要做,而且还是手作。”
“手作看上去有诚意一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邢逐不爽地撇了撇嘴:“这诚意是要讨好谁?”
“邢总是要吃自己爷爷的醋么?”
邢逐一怔:“你这是……打算去老宅的意思?”
“中秋团圆日,就算我不去,你也得回去吧?空手而归怎么行?馅料我把糖的分量减少了,爷爷也能尝一点。”
邢逐低垂着脑袋捣鼓,沉默之间只有金属工具和瓷盆相碰的声音,嘲哳得让人难受。
良久,邢逐才说道:“你去老宅会不开心,还不如不回去。”
梦星靠在他的肩头,感受到alpha臂膀用力时肌肉在一股一收,蓬勃着宽厚的力量和些许怨言。他柔声笑道:“不是有你在吗?邢总在害怕什么?”
邢逐眼神移向另一侧,略略翻了个白眼:“这是给爷爷的礼物,那我的呢?”
梦星愣愣张嘴:“啊……?你想要什么礼物?”
邢逐薄唇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我想要什么都可以?”
“应……应该可以?”
邢逐听后大手把馅料一推,推出一个宽阔的空间。alpha有力的臂弯瞬间就将人带上料理台,引得omega一声惊呼。
他双臂撑在omega身侧困住对方,强壮的身躯顷覆而上。两人所处高度有了些微的逆转,刚好鼻尖相对。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梦星脸上,带起让人不自觉闪躲的痒意。
但梦星脑袋还没歪过去一公分,就被alpha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幽黑而锐利的视线从微眯的缝隙中迸射出,薄唇几乎贴上他的双唇。
“不是说什么都可以么?为什么躲我?”
薄唇一张一合,似有若无地和他相碰。
这让他觉得比直接接吻还要让人怦然心动。
耳膜里狂轰乱炸的心跳声让他下意识手脚蜷缩着想要逃离。
但有了alpha刚刚的质问,他也不敢再动分毫,只能僵在那里保持着不进不退的姿态。他轻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邢逐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指尖沾上一小团红豆泥,掐着omega下巴的指骨强迫着他仰起头,还带着些许热度的馅料均匀涂抹在红唇上,不自觉微张的双唇被赋予了食物的香味,看得他小腹一紧,险些破功。
他喉结滚动,沙哑命令道:“吻我。”
梦星眼睫轻颤,指尖抖着攀上alpha的肩颈,学着对方平时接吻的步骤,生涩地将双唇印了上去,怕生的舌尖试探性钻进alpha温热的口腔里,一点一点将蛰伏沉睡的软舌搅动。
然而alpha一动不动,全权将主动攻势方交由omega来完成。
对于omega来说,缺乏回应的接吻格外吃力,他有些着急地抱紧alpha的脖颈,再度将自己的舌尖和呼吸送了出去。
红豆泥的香甜在交换的唾液中氤氲开,像浇在火上的汽油,瞬间将两人之间的温度点燃腾升。
梦星感觉到自己的舌根有些发麻发酸,涎液险些就要从嘴角溢出。他慌忙结束这个吻,稍微拉开些两人的距离喘息着,银丝扯断出让人脸红心跳的灼热暧昧。
他微微掀起眸子,匆匆一瞥那道深邃的目光又不自在地挪开:“可……可以了吗?”
邢逐捏着他的下巴再次让他仰起头对视:“这也能叫吻吗?”
话音一落,omega的脸瞬间爆红。他羞怯地推搡着alpha:“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邢逐寸寸逼近,指腹轻轻摩梭着omega的双唇:“都没吃干净,我可没办法确认收货。”
“你……唔!”
alpha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揽过他的腰身往自己贴近。
omega半边身子几近悬空,失去了最重要的支点。(),双臂下意识就抱紧了对方的脖颈,恰如其意地把吻加深了一个度。
不再是无动于衷的热烫舌头配合着薄唇吮/吸残留的红豆泥,尖利的虎牙得寸进尺地啃咬着那抹嫣红,不出片刻就红/肿得发疼。
omega秀眉拧紧,(),(),()。
在alpha强烈的攻势下,他几乎被压倒在料理台上。
对方温热的手掌在腰间流连,带起触电的酥麻,白皙皮肤上瞬间留下显眼的红痕。
梦星闷哼一声,推了推邢逐:“现在……白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omega的眼尾泛起一抹粉红,被欺负狠了带上泪水的双眸在控诉埋怨。
“想要爷爷吃得放心,总得我们小辈先尝尝味道吧?”邢逐再度贴近,“不过怎么没你甜?”
梦星脸上晕出明显的红热,他咬了咬牙:“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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