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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嗤之以鼻,看这个所谓“哥哥”打心眼里觉得不顺眼。
虽然对方确实长得很漂亮。
但他也清楚自己烦躁的根源并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父亲和爸爸认为对方必定会成为自己另一半的想法让他格外烦躁,且难以沟通。
每次两家相聚,自己的父亲总会和对方的父亲竭力撮合他们,刻意制造两个人的独处空间,饭桌上也总说着“他会是你未来的伴侣,你们现在就得磨合了,怎么还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呢?”
平白无故被安排了后半生,且自己还是在上学的年纪,这谁能高兴得起来?
英年早婚也不能这么早吧?!
每次他都想大声质问: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指腹为婚这套?他们就不怕两个人都分化成omega或alpha?
他想对方和他一致对抗,严词拒绝这种硬性安排。但每每到这场景的时候,对方都像个瓷娃娃一样淡淡地坐在那,笑容淡淡的,连回应的语气也是淡淡的,还总拿着他当借口:“邢逐还小,学业为重,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吧。况且我一直都当邢逐是最亲爱的弟弟来照顾,疼他还来不及。”
这还不是最烦躁的,最烦躁的是……梦星考上大学后,他的身影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眼前出现,害得他连晚上做梦都梦见和这个人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梦里他的双唇很软,两人独处时倒茶给他的纤长手指冰凉,轻贴在他的皮肤上非但没有起到降温的作用,反而让每寸被触碰过的皮肤都像起了火一样难受。梦星贴近他的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特别吸引他的甜花香味。
他没在现实中闻到过这种香味。
该死的好奇心总驱使着他想要在梦星身上去搜寻。好几次刚准备低下头去嗅,就会对上对方狐疑且戒备的眼神。
他猛地直起身拉开两人距离,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挠了挠鼻尖装着无事发生:“刚看见你后面有个虫子,现在飞走了……”
直到对方半信半疑回过头去,他才敢悄悄松一口气。
但梦星到了19岁还没有分化,已经90%确定是beta,他身上不可能有信息素的味道。
那梦里的味道就不会是梦星身上的味道。偏偏那种香甜魂牵梦萦,让他有点欲罢不能……
一想到这,邢逐笔下力度没控制住,又在习题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欸,你看见了没,刚刚有个返校来动员致辞的大学学长被校霸堵在器材室了,秦徐利胆子真够大的。”
邢逐闻言抬头,盯着一屁股坐下气还没喘顺就开始讲八卦的同桌,冷不丁问道:“哪个学长?”
同桌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就……就长得超像omega那个啊。”
这次回校动员致辞的只有五个人,而能被这样形容的无疑只有梦星,他毕业前就是风云人物,没想到毕业后回来一趟还是!
邢逐薄唇线条被拉平:“胡乱猜测别人性别很不礼貌你不知道吗?”
“我……你去哪?快上课了!”同桌惊疑不定扶着差点被邢逐撞翻的桌椅,有些摸不着头脑。
“帮我随便找个理由。”
邢逐逆着上课铃声快步往器材室方向跑去。
器材室外早已人头攒动,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他拨开人群,看见了显然也是刚刚才到的教导主任。
邢逐和教导主任逮着最前面的人同时问道:
“人呢?!”
“人呢?”
教导主任一看邢逐还穿着校服,立刻把他往回推搡:“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回去!你这时候应该在课室上课,凑什么热闹!”
邢逐被问得噎住,他一时冲动跑了过来,连自己都没给自己想好理由。但来都来了……他硬着头皮搬出一个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借口:“里面是我哥,你要我坐视不理吗?他出了事反倒是你得给我们负责!”
被逮着的学生一看教导主任都出动了,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大门紧闭的器材室:“在在在……在里面……”
教导主任还想再问多一句进去多久了,结果下一秒邢逐就猛地冲上去一个狠踹——器材室的铁门登时咣当巨响,砸出一个四十三码的脚印。
但门并没有被踹开。
邢逐愣了愣:“器材室有金条吗?上那么好的门锁干什么?!”
教导主任:“……”
邢逐还想再踹上一脚,门却从里面被主动打开了一人宽的缝隙。
秦徐利单臂撑着门框,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吊儿郎当地伫立门边,校服领口皱皱巴巴地敞开,露出锁骨上意味不明的红色抓痕。他舔着双唇,满脸戏谑地打量着身高和他不相上下的邢逐,冷嗤着挡住对方要往里张望的视线。
他微微侧头问器材室里的人:“你弟……挺紧张你啊。亲的?”
语气落入围观的人耳里是非同一般的暧昧和嚣张。
邢逐身侧拳头紧握,紧盯着对方的双眼几乎淬了冰。他知道他应该保持理智,但只要脑海里一闪而过梦星和他相对而坐时淡淡的温柔模样,他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怎么,怕我吃了他,你没得吃?”
邢逐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你算什么东西?!”
“你爸知道邢家的独苗这么不沉稳么?”
邢逐眯了眯眼,企图从对方睥睨他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
教导主任见势不好,慌忙走上前来双手一撑把两人支开:“学校内禁止打架斗殴!”
秦徐利满不在乎地扔出挑衅炸弹:“就凭你这性子,想赢我们秦家?做——梦——!”
教导主任“少说两句”的劝告还没出口,邢逐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带着骇人的拳风直截了当冲着秦徐利的正脸飞过去。
秦徐利双眼微睁扭头躲开。
但动作还是慢了些——他没料到邢逐真的会动手。
用了八成力的拳头猛地砸中对方的侧脸,两人齐齐摔进了器材室。
但邢逐是追着秦徐利打过去的。
器材丁零当啷撞落了一地。
室内飘荡着一股浓厚的龙舌兰酒味信息素,大门一被完全敞开,信息素就着急忙慌地四下逃窜,直接影响了在门外看热闹的众人。
邢逐这才看见秦徐利竟然把信息素抑制贴撕了!
alph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是诱导,但对于同为alpha的邢逐来说就是雄竞信号!
尤其他还瞥见了衣衫不整晕倒在地的梦星,更是血液直冲后脑勺,双耳嗡嗡鸣响听不到任何躁动声音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刚刚就该用十成力的!
他长腿一跨把秦徐利压在身下,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右手拳头高高举起,像架在扯到极致丝弦上的利箭,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忽地一阵清风般柔和的声音扫拂过他心头的戾气,将他动作死死定住。
他就着这个姿势,红着双眼寸寸侧头看去。
躺在地上的瓷娃娃像是被人刻意摔碎了,只有丝丝缕缕的灵魂撑着他睁开双眼,气若游丝地将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身上。
或者说,他们身上。
梦星眉头微皱,撑起上半身的动作扯到了脖子后的皮肤,他疑惑地摸了摸那块不属于他的信息素抑制贴,好半天才从这混乱的光景里反应过来。他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句:“邢逐……?”
迷茫的小猫轻柔抚动他的心跳频率,瞬间让他缴械投降。
邢逐在那一瞬间懂得了什么叫“润物细无声”。
有些情感早就在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中,从“烦躁”的大石头缝里蜿蜒生出,翠绿在荒芜的沙地上鲜艳得格格不入。
滋养浇灌的,可能是父亲和爸爸常年不在J城,而温柔待人的梦星自动在脑海里取代了为父的光辉;可能是聚餐双方父母催促时,梦星委婉而成熟地站在两人立场作着推辞;也可能仅仅是初次见面时最简单的那一句:“你好,我是梦星。”
那抹翠绿的根系盘综错杂,无从考究,但终于被看见了。
教导主任一看两人停住了动作,立刻见缝插针让几个不会被影响的学生将两人架开,并死死按住不让他们动弹。
人身安全有了保障的秦徐利失心疯一样放声大笑,笑得在场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狰狞的笑容甩向梦星,问得极其嘲讽:“梦星,你这毛头弟弟好像很喜欢你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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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契约伴侣3
3.
“弟弟……”邢逐轻声呢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轻柔地落向还在昏睡的梦星的侧脸上。
他指尖揉搓着梦星细软的黑发,喉间无意识挤出一句:“是你先不要我这个弟弟的。”
他鼻尖贴近对方的腺体位置,满足地吸了一口昭示所有权的信息素味道。
“只属于我”,以及“只能属于我”的交织情感刺激得他心尖都在打颤。
他用利齿在红/肿的腺体位置蹭了蹭,引得还在睡梦中的人难受得哼唧了两声,像小猫一样勾人心弦。
但他最终还是放过了这只可怜的小猫,大臂一揽将人带进自己怀里,鼻间嗅着他发间的香气,再次安心沉睡了过去。
三天的易感期,两人除了短暂的用餐外,基本没离开过房间。
备受折磨的beta眼下已经挂了一层浅浅的乌青,和长长的睫毛垂下的阴影交叠。
梦星睫毛轻颤,像停留的蝴蝶在微微扇动翅膀。根根分明的鳞翅张开,露出被掩盖着的漂亮桃花眼。
梦星定定看着不太熟悉的窗帘,好半晌才想起来这是邢逐的房间。他作了一次深呼吸,清晰地感受到了肋骨上的束缚。
alpha常年健身训练的臂膀像钢铁一样捆着他,动弹不了半分。
按常理来说,beta的骨架体型虽然没有alpha那么强壮,但也不至于像omega那么羸弱。
只是偏偏梦星不在常理里。
他作为一个beta,在邢逐面前实在太瘦弱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过正好他也懒得动弹,全身上下从脖子到腰、到脚踝,都难以言喻地疲惫不堪,就连手指头都不想挪动毫厘。
他重新阖眼,想要享受这不多的安宁。
但上下眼皮刚一相碰,放在一旁的手机就突兀且张狂地奏起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管弦乐隆重的“噔噔噔噔!”直击灵魂深处。
他猛地睁开眼,手忙脚乱地一边掰开alpha的手臂,一边蹬着腿去够还在“噔”个不停的手机。一个没注意扯到了腰上酸软的肌肉,瞬间无法控制又结结实实地倒了下去。
alpha修长的手臂从身后越过他抓起手机,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
“说。”
简短的一个字满含雄狮被打扰休憩的不爽。
手机对面的人听到不是梦星的声音显然愣了好一会儿:“邢……邢逐,梦星呢?”
alpha挑起单边眼皮看向警惕着他的beta,瞬间觉得更烦躁了。他胡乱捋了把头发,冷声问道:“在旁边睡着,有事?”
“……邢逐,可以麻烦你告诉梦星,他爸爸想见见他,他这周能不能……回来一趟?”
姚音问得十分小心谨慎,她似乎都不是要询问梦星的意愿,而是在卑微地征求邢逐的意见。
明明从身份上来说,她也是邢逐的岳母。
“不能,忙着。”邢逐一口回绝,“你们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吗?”
“我……”姚音被问得彻底愣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抱歉邢总,是我打扰到您了。”
邢逐也不管姚音叫梦星回去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听到这句话后就干脆利落地把通话摁断,将满脸戒备的小猫再次塞进自己怀里。
梦星从怀抱中艰难探出头来,脸颊险些碰到alpha下巴上的青色胡茬,两人距离近得似乎只要闭合双眼就能将眼睫毛扇起的风打在对方脸上。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邢总……要不我还是回自己房间,不打扰你休息了。”
本来只是极其普通的请求,毕竟领证两年多来,他们一直都是睡着各自的房间,他向来只是alpha的契约伴侣,除了易感期,根本不会逾越这个距离。
梦星基于这层关系提出这个要求是再合理不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第一个词后,抱着他的alpha就肉眼可见地面色一沉,黑曜石双眼近在咫尺地冷盯着他,紧抿的薄唇像一把要决定他生死的锋利匕首,看得他胆战心惊,不自觉后仰想要离远一些。但拗不过紧紧缠着他的双臂让两人紧密相贴,没有半分退后的空间。
梦星沉默地垂下眼睑不再挣扎。
他现在是属于寄人篱下的状态,未来生活过得是好是坏全凭邢逐定夺,还是听话一些的好。
但他认命安静下来后,邢逐似乎怒火又腾升了一个度,连周身空气都明显冷却下来。
几秒后,邢逐果断冷着脸把他从怀抱里放走了。
梦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踩到了对方的尾巴,只能尽可能蹑手蹑脚、手脚并用地悄悄从边沿爬下去。
他还是有些低估了邢逐的战斗力。
他的双脚一着地就差点站不住要跌坐到地毯上去,幸好慌忙中撑住了旁边的床头柜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只是没能稳住喉咙里溢出的呻吟。
邢逐眼神怪异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手机。”他将还握在手里的手机递了出去。
但邢逐递的方式很巧妙,他几乎将整个手机放在自己的掌心上,只有大拇指虚虚地抵着边缘不让它下滑。
梦星打量了片刻,发现他无论以什么手势、从任何方位去拿,都没有办法避免触碰到对方。
他抿紧双唇,尽可能轻且快速地抓着手机两边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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