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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审问的警察从里面走出,径直来到梦星他们面前。
梦星刚想礼貌性站起来就被对方不容抗拒地压着肩膀摁在了座位上:“梦先生怀有身孕,坐着就好。”
他把装在透明密封袋里的物件放到他们面前,耐心解释道:“这是李恒思用来发送威胁短信的手机,里面的记录被信息部同事恢复出来了,证据确凿,而他本人也承认了这个事实。”
梦星敏锐地捕捉到一些措辞:“他不承认这次绑架和他有关系?”
“对,他只说是受人唆使一时糊涂,才会向邢祎先生发送了这条短信,他说他在这个事件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触过邢逐先生。”
“他有不在场证明?”
“有一部分吧,我们不能完全定罪,他也没办法完全自证清白……这个原本是不能向你们透露的,但疑罪从无,希望您能理解。”
“……”梦星沉沉呼出一息。
李恒思不可能和这件事只有这么点关系。
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李恒思完全可以请一个律师辩护把“帮凶”的嫌疑也挣脱掉。
这对于历经风霜的李恒思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就又是清白身。
警察翻着记录下的口供,定格在某一页后推到他们面前,指尖重重点在一个姓名上:“这是李恒思所说的唆使他的人,你们认识这个人吗?秦徐利。”
“秦徐利?!”梦星的声线有瞬间的拔高,尾音因为震惊隐隐有些破掉,“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联系……”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基于邢讳深人脉网的基础上,这两个人不应该是敌对关系吗?
拍卖会上发生秦梦两家联合把邢家推下台的争执的时候,李恒思就已经在沈濂清的公司就职好几年了,再加上当时事件这么轰动,李恒思不可能不清楚两家水火不容的情况。
难道李恒思早就和秦家扯上关系,只是现在才借这个契机从邢家跳脱出去?
“李恒思的说法是这个人突然找上他的,还威胁了他,手上还留有被伤着了的痕迹。”
莎洛夫人听后只觉得可笑:“这帮人还挺会做戏做全套。”
但偏偏他们没有实质证据能指控他们就是一伙的。
啧,简直气得牙痒。
“李恒思还说了,那人让他得到回应后,就把这个地址发给你们,并且是特别要求只能梦先生你去送赎金。”
“我……?”梦星低头看去,只见纸上记着一个不太精确的地址——【萃X名苑5座3栋】
“刚刚同事调取了这片住宅的地形图,其中五分之三都是荒废的状态,但这个3栋是唯一一栋全部完成了精装的楼栋,只是后来投资商撤资了,连同其他没完成的就全都成了烂尾楼。”
他疑惑抬头:“那只写到栋,是需要我一层一层找过去吗?”
“或许他们还有另外的接头人,但从李恒思那问出来的信息只有这些了。”
梦星还在思考李恒思提供的信息的真实性,就忽地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路。
梦岩横空出现在警局门口,还没走到他们面前就先喝到:“你不能去!”
收到通知的邢祎和沈濂清紧随他身后出现,快步踏进警局里来。
梦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梦星面前,“啪”一声单手盖住纸上的地址,疾言厉色道:“我知道秦徐利要干什么,你不能去!”
梦星缓慢抬头看向面前的alpha,浅浅勾唇半弯出一抹冷笑:“你知道?所以你是一直知道他的计划但从来不作阻止,你放任他去危害别人的生命?”
梦岩神情怔住一瞬,而后眉头拧得更紧:“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但你真的不能去!”
“理由?”
“他已经癫狂到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了,你不能冒险。”
梦星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冰冷:“我不去,那难道你去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为怀了。”
莎洛夫人在一旁像赶小猫小狗一样朝梦岩挥了挥手:“小孩,在这之前从不见你对梦星表现关心,现在倒急着出来表现了?怎么,秦徐利要从他们手里抢来的东西你很感兴趣?”
梦岩黑色镜框后的双眼倏然间睁圆,定定看着莎洛夫人好几秒没有说话。
“见到我这么惊讶?”莎洛夫人挑了挑眉,“看来是来抢齐荇的东西咯。小孩,你胆子很大。”
“我没有想要参与他们计划的意思!”
警察适时制止了他们的争吵:“你说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可以和我们说说吗?我们需要尽快商量出一个对策。”
“……”梦岩嗫喏了一阵才缓缓开口,“秦徐利打算配合齐思衍,让齐思衍当着你的面标记邢逐,然后你们就会顺理成章产生隔阂离婚,两人计划完成后会分割邢逐手上的齐荇代理权。”
齐思衍这个私生子果然贼心不死,居然还拉拢了和邢逐仇恨最大的秦徐利来做同谋。
梦星此刻内心冷静得可怕,他指尖有节律地敲着桌子,半晌后抬眸问道:“秦徐利也来掺一脚,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利用那点财权就复活秦家事业?”
“不,他势在必得拿到百分百的代理权。”
“为什么?”
“……”梦岩闭嘴了。
梦星撑着桌子站起来,直视那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双眼:“你还想护着他,你们合作这几年财库没长进,但感情长进得这么深了?”
“……”
梦星嘲讽地“呵”了一声:“要我帮你说出来吗?他打算所有计划完成后杀个片甲不留,对吗?”
一旁听着他们争吵拉扯的莎洛两夫妻和邢祎、沈濂清都惊了。
整个警察局有那么一瞬间变得阒静无声。
警察也怔住了:“梦先生你……”
梦星依然一瞬不瞬紧盯着梦岩:“这里是法治社会,你纵容他犯错是想让他彻底形成反社会人格吗?你觉得到那时候你就能侥幸逃得了这一死了吗?”
他作了一次深呼吸压下情绪激动引起的头晕,冷声道:“我会去,我也必须去,我不会容许邢逐早我一步离开。”
他踏步往前和梦岩错身而过,刚走出两步又转过头来,笑道:“谢谢你专门过来讲些没用的东西,你最后泛滥的仁慈之心留给你自己吧,还请继续保持你的高冷和自大,我们下半辈子不见比较好。”
一众人小心翼翼地觑了眼立在原地的梦岩,而后跟随在梦星身后踏上了去萃X名苑的路。
梦岩在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兀自哂笑一声。
而后他转头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望去,只见阳光下梦星的身姿非常笔直,瓷白的脸清冷得很有疏离感。
omega在其他人的搀扶下上了车,在车门关上前,他清楚地看见了梦星瞥向他的那一眼里,已全然没有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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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而洁白的空荡平层,只有一张茶几、一张沙发,以及几张散落各处的椅子。
地上灰尘空出凌乱的几行,分别延伸至茶几两侧剑拔弩张的两个alpha。
只是不一样的是,一个从从容容吞云吐雾,一个被反绑双手脖上青筋虬结。
邢逐听见秦徐利提及梦星的名字,顿时躬身忍着疼痛抬头,视线一瞬不瞬咬紧面前的人,如同狮王要驱逐搅浑部族生活的雄狮,眸中杀意渐显,克制的下颌因过于用力浮出骇人的青筋。
秦徐利轻轻将指间的烟灰弹到地面,嘲讽道:“怎么还是这么控制不住情绪呢小邢总?这样还怎么做邢家的继承人啊。”
邢逐勾了勾唇,眉梢下压遮住一半黑瞳:“那你呢,又因为什么控制不住要犯法?是过于想念秦梦,所以想借机一起进去吗?如果是这样,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我还保留着你当年参与了万通房策划的证据呢,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和齐家的私生子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
齐思衍被踩中尾巴,急得吼了一句:“你闭嘴!”
秦徐利把垂下的长卷发捋向后脑勺,邪戾双眼睥睨着满身血迹的alpha。
好半晌,他将手中香烟摁在烟灰缸上,烟草和末尾的海绵一并被狠狠压缩,松掉外力后也无法复原。
他跨过茶几走到邢逐面前,自上而下冷睨着对方。他寸寸转动脖子,颈骨顿时发出“咔咔”脆响,像战争前的预备信号。
齐思衍一看这阵势就心道不好,赶紧手忙脚乱摸出口袋里的抑制剂。
果然在针头刚扎进皮肤的一瞬间,alpha的信息素就爆炸般充斥了整个空间,连窗上的玻璃都被震得发出抖动声。
秦徐利抓着邢逐后脑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酒味信息素十分有目的性地钻进邢逐的感官系统里,以绝对挑衅的姿态宣战。
邢逐也不甘示弱爆发出薄荷信息素对抗。
两股浓郁的信息素逼走了空间内的空气,压得一旁的齐思衍慌忙扶着墙才没跌坐在地。
即使打了抑制剂,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双腿发软、面色潮红,呼吸不可自抑地变得急促。
秦徐利凑近到邢逐面前玩味问道:“小邢总,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呵,反正比你久。”
“咔”一声脆响,是邢逐肋骨再次错位的声音。
alpha顿时闷哼一声,脸色更加煞白,咬紧的下颌几不可察地发着抖。
“那再猜一个呗,你猜梦星要多久才能到?”
“……”
“哦哟,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琴瑟和鸣了?你之前不是还很高冷、很嫌弃身为beta的他,害得他要来我怀里哭唧唧的吗?怎么转眼变成恩爱夫妻档啦?”
“你对别人私生活窥.探.欲这么强?‘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
秦徐利因为这句话忽地怒气腾升,抓着对方的手更加用力往后拖拽,话语从牙缝里蹦出:“反派?谁是反派啊?!我原本家庭美满,出生就坐拥十几家上市公司!想拍卖什么就拍卖什么!想庆祝什么就庆祝什么!轮得到你管吗?!就因为你,所有的这一切一朝湮灭,你还觉得你很伟大、很正义?你不知道你就是个破坏别人幸福家庭的垃圾吗?!”
邢逐极尽全力忍着痛和对方的力量抗衡,带着血气的嗓音艰难挤出:“小秦总的情绪比我还不稳定呢,难怪你保不住秦家的事业。”
秦徐利咬紧了后槽牙,猛地甩开了邢逐,转瞬又挂上阴森的笑脸:“没事,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别人痛苦。我不急,我会让你亲自看着梦星在你面前被毁掉,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自己得不到爱所以横刀毁坏别人所拥有的爱,这就是你所谓的家庭幸福美满?你精神世界也太匮乏了吧,单亲的日子还是过得很浑浑噩噩吧小秦总。”
秦徐利再次被惹怒,登时横踹出一脚直攻邢逐已经不堪重负的腹部,速度之快让看着的人都为之一惊。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邢逐似是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倏然间就带着凳子起身卯尽全力将凳子腿甩向他,以绝对的速度和精准度迎接了他那一脚。
当他意识到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动作已经无法收势。
“嘭!”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清晰的“咔嚓”声——
椅子在两股对峙的力量里四分五裂,散落在地。
然而碎裂所带来的余震还是反馈到了两人身上。
邢逐后退几步挣脱掉身上的麻绳,倒吸好几口凉气才把震得肋骨发麻的痛彻底压下去,他咳出一口鲜血,倚靠在墙上警惕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秦徐利也并不比他好多少,接了碰撞的小腿此刻传来阵阵刺痛,粘稠的液体在裤腿内缓缓流下,沾染了那双精致的皮鞋。
齐思衍倒了倒呼吸,走到秦徐利身旁商量道:“正事要紧。”
秦徐利嗤了一声,默允了齐思衍的提议转身坐回到沙发上,却丝毫不收散发出的信息素,任由两股敌对的信息素在空气中较着劲。
齐思衍咽了咽唾沫强装镇定,回眸看向一脸戒备的邢逐:“我们要求由梦星来送赎金,相信以你对梦星的感情,你必然不会想要梦星受伤的对吧,毕竟梦星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秦徐利闻言眸色变了一瞬,但须臾就垂下眼睫,以新点燃的香烟烟雾遮盖。
邢逐不耐烦地打断:“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计划,能别卖关子吗?能不能直接一点,这里又没外人。”
“你答应和我结婚,签订婚后所有财产都归我的协议书,那么我们就不会为难梦星。”齐思衍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邢总最好尽快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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