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车祸后,他的肺部被安全带勒得发疼,双眼也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撞得发黑。麻痹的感知里他听见有人在嘶哑呼唤他,而后就被好几个人拖拽着拉出了轿车,放在冰凉的地面上。
但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追寻驾驶座上的alpha。
然而地面来来去去的脚步太多,他找不到想找的人。
嗡鸣声里他依稀听见有人在大声喊着:“这个伤得比较严重!我们先拉走。那个等后面的救护车来!”
再之后的事情,他就完全没印象了。
沈濂清蹙紧了眉头:“那你有看见那些人大概什么样子吗?”
梦星本能想摇头,但脑袋一动眩晕感就加倍袭来,他只能哑着嗓子回答:“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最大的线索希望也断了。
众人再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莎洛夫人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关系,你先好好休息。交给我们就好。”
“莎洛!”威尔森拿着一份纸质报告跑了进来,“警方那边粗略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车的刹车片被人做了手脚,行驶了一定公里数加上当时下陡坡,刹车就彻底失灵了。”
梦星忽地想起地下车库的诡异感觉:“所以是有人趁我们离开之前就动手了是吗?那是不是可以查公司地下车库的监控?”
地下车库车少人少,有可疑人员经过是非常明显且容易捕捉到的,应该不算难找。
但这恰恰也说明了……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蓄意谋杀。
第50章 因与果9
“警察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 我们今晚先好好休息,等一等结果吧。”威尔森大概是太久没这么大量地奔跑运动了,此刻有点艰难地手撑双膝, 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莎洛夫人点头, 朝着邢祎和沈濂清抬了抬下巴:“你们两夫夫回去休息吧, 梦星我来看着就好。”
然后直指邢讳深:“还有你,你也回去。”
邢讳深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大概是从来没试过在人前吃瘪, 还是在小辈面前被一个小自己二十几岁的人教训,全然不亚于威严扫地、颜面全无。
但碍于莎洛夫人在齐荇的身份,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从鼻间哼出一声就提步往门外走。
莎洛夫人见状“呵”出了一句:“欺软怕硬的老东西。”
差点没给邢讳深气得把后槽牙咬碎, 但他也只敢绷紧面上的皱纹, 不再搭理莎洛夫人, 步调加快离开了病房。
邢祎本想就这样跟着离开的, 但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过身来说道:“莎洛夫人,明天换我来照顾梦星吧,轮着来会没那么累。”
莎洛夫人挑了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但她还是拒绝了邢祎的提议:“你们专注警方那边的消息就行,毕竟爱子心切我还是懂的。”
她自然看出来邢祎提出这个建议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
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勉强别人做事, 那还不如让愿意做的人来做。
话说到这份上,邢祎也不再作周旋, 点了点头后和沈濂清一并离开了病房。
而后威尔森也被莎洛夫人打发去了附近的酒店休息。
偌大的病房就剩莎洛夫人和梦星两人。
梦星也是这才知道,自己车祸后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
而莎洛夫人也是刚下飞机,在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驱车赶来了医院。但她见梦星生命体征稳定加上得有一定时间才能醒过来,于是干脆掉头去着手跟进警方的消息,一直到现在也没休息过。
莎洛夫人给他喂了点水才问道:“邢逐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么?”
这是追查案件里最常问的问题, 也是最容易切入的点。
干涸的喉咙得到了滋润,梦星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邢逐和谁有过纠葛:“邢逐这段时间一直和我同吃同住,也没见和什么人有过接触。在我去齐荇上班之前,他偶尔出门也只是去参加齐荇的董事会。”
“如果你所说的属实,那最大的嫌疑就出在齐荇里了。”莎洛夫人沉吟片刻,又把这个推测否定,“但邢逐替我代理齐荇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没道理要等到现在才下手。”
梦星忍着头晕理了理思绪:“所以,是那人早有预谋,只是最近才终于找到机会下手?或者是最近想要得到什么的计划被邢逐中断了,怀恨在心?”
“都只是猜测。”
梦星把回忆往更远处拉,突然想起来一个人:“那……会不会是齐思衍?”
虽然时间似乎有点久了,但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齐思衍渴望拿到邢逐手上关于齐荇的代理权,但上次的迂回策略没成功,按照他所看见的齐思衍的志在必得态度,他未必甘心一次失败后就放弃。
莎洛夫人忍不住蹙眉,琥珀色的眼瞳里写满了鄙夷:“大齐总的私生子?他和那个omega早年在葬礼上大闹一场的时候我就断了大齐总留给他们的经济来源,他哪来的本事和胆量搞破坏。”
“但是……他前不久才伙同邢逐的爷爷闹得鸡飞狗跳,邢逐和邢逐的父亲当场让他下不来台,他会不会因此记恨蓄意出手?”
“伙同邢讳深?!所以是他自己害了自己的孙子,还要嫁祸给你?”
莎洛夫人彻底震惊了。
“我也有点说不准,毕竟那件事之后齐思衍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邢讳深这么珍惜他的孙子,没道理会助纣为虐。”
“那就是他们两人没有协商到一处,或者合作失败后私生子单干了。这样的事情在商战里可没少见,当年齐荇总行的拍卖会不也是这样嘛。”
梦星沉默了好一会儿,如实说道:“其实夫人来找我那天,齐思衍有联系过我,还发了偷拍的你和邢逐见面的照片。”
莎洛夫人对于被偷拍见面的事情并不在意,毕竟当初她接手齐荇的时候可面临过太多了。她挑了挑眉:“嗯哼,有说什么吗?”
“他造谣你是邢逐的出轨对象,说你是邢讳深早年想要的联姻对象,让我给五百万买他的消息。”
莎洛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瞬间就被逗乐了:“我年龄都要大邢逐两轮多了,还联姻呢,当他妈妈还差不多。齐家还真是盛产笨蛋……”
而后她突然一噎:“宝贝,你不会信了吧?”
“那当然不可能。只是这么一想,似乎是齐思衍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五百万……齐思衍要五百万来干什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五百万的背后还有一个人?
事情突然变得好复杂。
梦星感觉眼前的事物又开始晃动起来了。他用没有打石膏的手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想起来莎洛夫人去A国的目的:“夫人,精神病院那边有问出来西装男是谁吗?”
莎洛夫人摊了摊手:“人去楼空。”
她疲惫地往后仰躺在沙发上,长长叹息一声:“不过也不是很意外吧。c镇这样的小村庄,看着就没有资金维持一间医疗机构的运转,更何况那院长还来者不拒什么都贪上一份,资金方面就更拮据了。”
而且她想找到西装男也不过是为了挖出他们可以为了钱把正常人也打为精神病人、囚禁在那堪比地狱的末日楼房的证据,最终结果也是想让他们倒闭并受到惩罚,好赔给受伤害的人一些精神损失费。
现在倒是省了过程,直接达成了结果。
半晌,莎洛夫人又睁着干涩的双眼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但我不死心。”
梦星安静等待下一句。
“我不死心,又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那个院长的信息,结果到了她家,只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老奶奶告诉我,那个院长早在两年前就癌症去世了,连名下的钱都被政府收缴了。”
所有能找到的方法都没了。
……
西装男……和邢逐到底会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和这场车祸有关联?
难道是因为知道他们要把他找出来,所以才下了死手?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这个人就在他们身边,知晓了我们全部的计划?
梦星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甚至觉得他这次死里逃生只是侥幸,要是有合适的时机,他也会成为下一个失踪的人。
莎洛夫人视线下滑落在梦星苍白的脸上,宽慰道:“别想太多了宝贝,我们交给警察来调查吧。我也加大了保镖方面的安排,不用担心。”
梦星嗫喏应了一声,而后睁眼到下半夜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翌日警察循例来录口供,了解了邢逐的生活状况和感情纠纷问题。
梦星也把昨晚和莎洛夫人讨论的部分疑点告知了对方。
然后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有等消息了。
但梦星觉得很不安。
总觉得这样就是在坐以待毙。
而后他向来探望的沈濂清提出了一个请求:“沈总,我可以看一下涟漪酒店大堂门口的监控吗?”
“涟漪酒店?”
沈濂清对于梦星会主动提出请求这件事感到有些惊讶,但又觉得似乎是情理之中。
梦星把之前感受到的异样告诉了沈濂清,将监控焦点锁定在了他觉得诡异视线所在的方位。
然而那人像是提前踩过点或是因为某些原因对酒店非常熟悉,躲的地方俨然就是一个监控盲点。
屏幕画面里,梦星和邢逐同时回了头,看向一颗种在门口作门面装饰的几米高的巨大柏树,圆锥形的柏树底部宽度至少能够把三个并排蹲在那里的成年人完全遮挡。
加上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藏起来的人和树影子更是融为一体。一动不动的人影在监控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迈巴赫驶离画面,足足有好几分钟,所能看见的地方都没有人物变动。
负责播放监控的人见气氛有些凝固,随口说了句:“梦先生是感觉错了吧?这怎么看都不像有人藏在那里呀。”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他,这份寂静和几个大老板在背后认真盯着的场面让他颇有些汗流浃背,忙转回头去死死盯着屏幕再也不敢吭声。
就在大家都要陷入希望落空的绝望之时,梦星忽然看见另一个监控画面里一闪而过了一个黑影!
梦星厉声叫员工暂停了画面,往回倒退两秒。
员工被猛地吓了一跳差点点击鼠标把画面叉掉,所幸在最后零点零零一秒的时候大脑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这次所有人都看见了。
虽然那人眨眼间就立刻消失在画面角落里,但还是捕捉到了!
监控被放大数倍,他们都把视线锁牢在那个角落慢放的动作轨迹里。
藏起来的人似乎是在确认迈巴赫的离开,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猫着腰蹭着绿化带的阴影离开。
梦星抿紧双唇死盯着那个身影尝试在大脑里搜寻有关的记忆,蹲守、确认、离开片段不断重复,支在唇边的指骨被用力攥紧到泛了白。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梦星身上,等待他作出一个答复。
忽地,这些片段和一些信息闪电般重叠了!
他指尖颤抖着指向那个黑影,冷声道:“这好像是当时厨师拿着砍刀追出来要砍的黑衣人!”
他非常讶异于这人居然是从这么早就开始计划了!
“厨师砍人?”沈濂清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什么时候的事情?”
话是向监控室工作人员问的。
工作人员心尖抖三抖,打开了提取出来后还留在桌面监控前段:“事发好像有一个多月了吧,当时警察也来调过片段了。”
对准餐厅的摄像头精准拍下了当时所有的突发混乱场面,连同厨师狰狞仇恨的面目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被追着的年轻黑衣人显然只是为了保住一条命,慌不择路到迎面撞上那锅热油都在忍痛一瘸一拐离开这场追杀,看得人倒吸一口凉气,仿佛泼在了他们身上一样幻痛。
大家肉眼可见这黑衣人的身形和蹲在角落里的那人相差无几,几乎可以锁定是同一个人。
这么早就被盯上的事实同样让沈濂清震惊。
他当即怒喝道:“那个厨师呢?!赶紧把人抓出来问!”
员工哆哆嗦嗦在工作群里通报了一声,颤颤巍巍问道:“那那那……那要报警吗现在?”
“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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