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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涩地张合着双唇,重复了几次后被一旁的制服男发现,立刻就被提溜着衣服后领扔到房间里去。
“哐当”一声门响,隔绝了她们的交流。
但那人的嘴型还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复现。
她看懂了。
他说——救我,救救我。
……这也太荒谬了。
对着一个外国人用中文求救。
偏偏她还会一点。
瞎猫撞上死耗子了这是?
“夫人?”院长开始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个骗子,但身上的衣着和气质倒不像是假的,她定了定心神,继续保持微笑。
莎洛夫人点了点刚刚那人躺着的位置:“他的资料我可以看看吗,我觉得他就是我朋友的孩子。”
院长面露难色。
“怎么了?”
“……我不怕实话跟您说,夫人,那人是警察局送进来的,资料现在还扣在警察局手上呢。”
莎洛夫人有些恼了:“进来的登记你们一点不做么?刚刚不是还说记了姓名和年龄?”
院长有些吃瘪,又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只能认命领着她去院长办公室翻资料。
院长办公室在另一栋楼,她跟随着七拐八拐,上了五楼。
在过楼道转角时,猝不及防拐角另一端冒出来一个西装男人,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她们各自默契地后退一大步,莎洛夫人身后的院长没能看见,一个避闪不及被后撤步的人一个肘击加高靴碾踩,顿时“嗷”一声痛叫着蹦到一边去。
男人听见叫声下意识脱口而出“抱歉”,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外国,补了一句“I'm so sorry”。
莎洛夫人考量的目光轻轻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对方瞬间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遮挡对视的视线,而后和身旁的人继续寒暄着离开了此地。
莎洛夫人依稀听到了几句:“非常感谢您提供资料……这个人大概有一米八七,长这样,你们得留意一下……是的,价格不成问题,就是要让他不能出来……”
莎洛夫人回过头来,心绪烦乱地跟着院长进了办公室。
她最终还是没能拿到这个病人的资料,毕竟院长一会说“资料不见了”一会说“真的没登记呢”的说辞一看就是不可能给了。
她突兀地问道:“和刚刚撞上那个男人有关吗?”
“男……呃……怎么会有关?”
莎洛夫人一看院长蹩脚的演技,立刻敏锐推出来大概事情真相。
那孩子是真的无辜的。
但她还没有证据。
她转而旁敲侧击:“这孩子进来多久了?这个肯定能说吧。”
“大概三年了吧。”
三年……那得受了多少苦,居然还能有求生的欲望。
这孩子不简单。
算了,就当做慈善。
她从怀里掏出支票,在上面写下足以永久承包这片地皮的数额:“把那孩子的药换成维生素,至于对另一个人的说辞和药物使用资料该怎么改,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院长双眼顿时亮如五百瓦灯泡,点头如捣蒜:“夫人尽管放心!这点小事肯定能办好!”
“不要向外透露任何我捐款了的信息,否则你将一个子儿都兑不到手里。”
院长小心翼翼地摸着上面仿佛镀了金光的签名,满口答应:“当然!当然!”
“还有,这个孩子入院的照片给我一张。”
“夫人,这……”
“怎么,你要告诉我没拍吗?”
院长迟疑了两秒,还是诚恳地点了头:“所有的资料都是警察局对接,我们能知道的只有这人的姓名和年龄,但现在资料也不见了……”
唯一能知道的信息彻底湮灭了。
莎洛夫人不愿再纠缠下去,那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空气。她爽快地又加了一个数额:“现在,立刻拍一张他的正面照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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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上的宾客都被送走了,房间里只剩莎洛夫人、威尔森先生以及邢逐和梦星四人。
安静得有些沉重。
刚刚在各位元老和董事的见证下,经齐荇现决策人莎洛夫人的允许,梦星成功签订了由邢逐转让的代理授权书,正式拿到了齐荇的代理权。
新身份、新权利正式落地,即刻生效。
但其实莎洛夫人只在众人面前讲了自己观察过梦星的能力,并且“稍微”将他过往在商业上的经历包装得非常漂亮,大概例子就好比“2006年《时代周刊》年度风云人物”的获奖经历……
然后那些元老和董事就彻底没有意见了。
或者说也不敢有意见。
生怕提出反对就成为下一个齐树。
梦星现在从莎洛夫人这里听到了关于自己的侧面视角经历,感觉颇有些微妙,这些事情堆起来的不真实性堪比人类长出翅膀飞上云端。
但偏偏就是这么巧,他真的长翅膀了……
其中一边是邢逐造的,另一边是莎洛夫人造的,他们携手将他彻底剥离出了那片地狱,赋予了新生。
梦星感谢的话还在酝酿,紧接着就被莎洛夫人劈头盖脸的骂给“咔”一声卡在喉咙里了。
但这道骂的对象却不是冲着他,而是他身侧的邢逐。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找人给我个名字性别年龄,照片都不给一张,我怎么跟你对上号!啊?真是白白浪费我几年时间!”
“……抱歉。”
“你平时发资料就这样发的吗?我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这个恋爱脑接手齐荇了!”
“…………”
邢逐彻底不说话了,生怕越说对方越生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非常喜欢梦星但却因为别扭不敢直面自己的情感而自始至终没有梦星一张像样的照片这件事。
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从他发现梦星不见了那一刻起所有关于梦星的资料都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这件事。
他还是发现得有些晚了。
他经常对这很自责。
威尔森看着两个年轻人的纠结表情,顺应抚了抚莎洛夫人的后背,让她不要那么生气。
梦星迟疑地张了张嘴,说道:“其实……你们找不到我,应该是因为还有一个人在中间拦截吧。”
莎洛夫人挑了挑眉:“你是说除了那个西装男?”
“西装男也是受背后之人所托才去到A国,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这个背后的人。”梦星不安地掐着自己的指尖,“但这个人……必然不会是梦岩。”
第48章 因与果7
他是被梦岩送进去的, 如果想要让他不能出来,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应该是梦岩亲自去找院方,而不是派谁去又拿资料又叮嘱小心邢逐找上门来。
梦岩和邢逐并没有直接交集, 没有要防邢逐的动机。
况且, 当时的梦岩也没有能使唤得来A国警察局和精神病院的资金。
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现在成了一个谜。
莎洛夫人在邢逐讲过的事情里有听见过梦岩的名字,她瞬间就明白了梦星的意思。
“所以我们现在,最应该的是要找到那个西装男, 再顺藤摸瓜推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对吧?”但说完计划莎洛夫人就有些懊恼了,“现在已经过去那么多年, 我早忘了那个西装男长什么样了, 大海捞针一样, 该怎么找……”
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数秒后莎洛夫人突然起身, 拍了拍身旁一头雾水的丈夫:“威尔森, 你陪我去一趟A国。”
梦星讶异抬头:“夫人是想要去精神病院里找线索吗?但是都过这么多年了……”
“正是因为都过这么多年了,我就不信他们还不松口。邢逐,这段时间你好好带着梦星上手管理齐荇, 等着我把消息从A国带回来!”
梦星看着莎洛夫人坚定离开的背影,内心深处所剩无几的冰峰彻底垮塌瓦解, 溶化成一汪暖洋。
迟来了二十几年的温情,他居然在毫无血缘关系的莎洛夫人身上感受到了。
故事离奇而罕见, 却真实地发生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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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洛夫人一离开就是小十天。
冷雨从她离开那天起就在不间断地下,细细密密的,浇在皮肤上直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人发疼。
办公室内开了暖气,加上早上出门前被邢逐强制要求穿上那件带绒的外套, 梦星现在热得出了一层细汗,他都有些害怕体温升高导致抑制贴挡不住信息素的散发,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后果。
然而饶是如此,出办公室的时候梦星还是被alpha强行添多了一条围巾。
明明还没到深冬,他就已经先裹成了半颗粽子。
他把下半张脸从围巾里钻出来,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幽怨道:“邢总,我好像也没那么怕冷吧……”
然而alpha下一秒就伸手不容抗拒地把围巾重新围了上去:“梁医生让你多加衣,注意防寒,能不生病就不生病,我只是在遵医嘱。”
并且还有一个隐藏原因是——邢逐不希望梦星身上沾有别的信息素味道,每次他凑近闻到不属于梦星的信息素,就会占有欲作祟,胃里直泛恶心,本能欲.望想要摁着omega标记到全身上下都只有他的信息素味道。
梦星没看到alpha眼底泛起的情绪,他撇了撇嘴回怼:“梁医生说的是适当添加吧?”
alpha决绝回答:“我觉得你冷。”
“…………”
话说到这份上梦星也没办法再反驳了,索性闭了嘴把自己缩在电梯角落里。
下班高峰时间,电梯越往下就越是人头攒动,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挤压碰撞。
邢逐见状一手揽过梦星的腰固定在自己身侧,一手护在omega的小腹前。
满打满算梦星孕期已经接近三个月,小腹开始隆起细微弧度,吃好睡好营养跟上后,腰身也没之前瘦得那么吓人,手感好了不少。
自从邢逐发现这个变化后,总是动不动就把手蹭过来。梦星推都推不动,最后只能作罢,由着alpha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
alpha瞥了眼默不作声的omega,凑在他耳边悄声问道:“今晚想吃什么?听佣人说你让她今晚不用来。”
梦星露在围巾上的双眼四下观察着电梯厢里其他员工的反应,有些局促地闷声回应:“嗯,想吃点简单的,就不麻烦她来回了。”
“你搬回别墅就不麻烦了。”
梦星眼神暗了暗,低垂着眼眸把脸往围巾里埋得深了一些:“……我在这住得挺开心的。”
现在出租屋的其中一个房间被改造成他的设计图稿工作室,以及下班后处理星逐传媒和咖啡店运营事务的地方,属于他的东西占比特别大,某种意义上给了他不少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相比于别墅,出租屋离齐荇公司也更近,车程就十几分钟,他早上可以多睡半个小时。
这对孕期还要上班的他来说是最好的休息安排——即使通勤由邢逐一力承包了。
但邢逐嫌这地方小,怕梦星不小心磕碰到,且梦星暂时没有回别墅的想法,于是他想当然地就要买下隔壁还没租出去的空房子,想把两个空间打通变成大平层。
然而这个提议被梦星当场拒绝了,他觉得现在就挺好,没必要大费周章再装修,费时又费力。
邢逐旁敲侧击失败,最终只能作罢。
在“住哪儿”这件事情上没有达成共识,他们也尽量避免交谈这件事,免得说着说着又得置气了。
两人相对无言,安静等待电梯在地下车库层开了门。
地下三层的停车场基本只有齐荇的高层有车牌录入资格,因此这层看上去非常空旷,人和车都不多。
悬在头顶的白色节能灯光不太明亮,像是蒙了一层细灰,洒在地面的绿色喷漆上不能很好地反射,更显得车库幽暗。
空气不太流通的地下室按理来说应当是闷热且潮湿的,但梦星此刻却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直钻进后领的位置,冻得他打了个抖,不自觉就缩着肩膀往邢逐身侧靠了靠。
两人踩在地面的步调在这片空旷区域里发出“啪嗒啪嗒”细微的回声,刺激着他的听觉神经。
“怎么了?”
alpha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紧张和警惕,下意识就握紧了他的手。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梦星所提及过的被人监视的感觉。然而他派人去查了好几次,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任何一丝不妥。
本来安全起见的做法应该是安排保镖跟随的,只是两人后来一细想,齐荇本就人多眼杂,要是还带保镖岂不是直接成了移动的活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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