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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瞧着还没给介绍便能叫出“宁公子”,心中了然。这可是再明显不过了。
“我待和宁老弟聊一会儿便过去,你便先过去罢。”成仁杰明白姑娘得矜持的道理,将成月含支了回去。
宁简觉得成月含的气质有些特别,也听说过这姑娘自小便陪着太后,大抵是将王侯将相的当家主母来养的。今日一见,举手投足间气质果然算得上是独一无二。
尽管如此,宁简却无感成月含的态度和示好,亦或许是,也根本提不起初柳予安之外的任何心思吧。
成月含回去后,成仁杰便已经和宁简保持着一曲歌舞三两句闲谈的频率。
由着成仁杰的角度看去,成月含回去后便低头坐到了太后身边,脸上带着红晕略作娇羞地低着头,不知在回应着太后的什么话。
一目了然的中意。
再看看宁简,依旧一副置身事外,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淡然气质,一言不发地赏着歌舞。
“那个宁老弟,我先过去了,姑姑那边该等急了。”成仁杰想来在这停留的时机也合适了,便起身告辞去太后那边了。
宁简依旧自己独坐着,其实也是间歇性迷茫。
难得朝堂官员齐聚一堂,这该是攀附关系的好时机,若放在之前,这便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可自从初雪那日,回家宁简见到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的那种氛围时,便好像可以不理尘世地将这些世俗暂时抛诸脑后似的。
以至于,过了小半个月,宁简依然在努力攀附向上爬和安之若素地顾好眼前人之间恍惚。
突然间。
“快,快来人呢。”
“速去传太医。”
七嘴八舌地几句焦急显示出了当下的慌乱。宁简寻着慌乱成堆的众人注意过去视线。
“已经去传太医了,都散开,都散开。”
只见小皇子正在一小太监怀中,掐着自己脖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憋得脸通红。
小太监手足无措地拍打着小皇子后背。刚围起的众人还没等上赶着表现自己的关心,便被太后差人遣散开了。
一时间歌停舞熄,众人大声不敢吭地各自回到自己座位,静得只剩下小皇子的憋气声,以及太后询问太医为何还没到的焦急声。
宁简离得不近,待琢磨清楚事情的可能缘由时,小皇子的脸色已憋涨得开始发紫。
大概是出于医者父母心吧,本应避之不及地充耳不闻,甚至无心考虑事情后果,宁简二话没说,疾步如飞地穿过大堂将小皇子从小太监手中接过。
小皇子还小,大概也只有四五岁的模样,宁简一手便能将人环过来。
没作丝毫犹豫,甚至还没听到小太监焦急地害怕小皇子更严重而想要拒绝的话。
宁简将人环抱,一手握拳,拇指侧紧顶住其肚脐上部两指处剑突下方,另一手抓住握拳手,极速且有力地拉动双臂,向内向上冲击其腹部。
此时众人唿吸仿佛跟着屏住,太后急红了眼也没敢再催促去传太医。
突然,一粒花生从小皇子嘴中喷了出来。随即接着听到了幽深急促的唿吸声。
饶是经历过此番生死情景下,小皇子也没有哭,只是憋出的泪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又收了回去。
“皇祖母,对不起,让您担心了。”这是小皇子喘过来气后的第一句话。
“乖孙儿,你可吓坏祖母了。”太后抹着眼泪搂抱着小皇子,这番情景下的真情流露可真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子孙了。
“是孙儿贪吃,让皇祖母担心了。”小皇子此时不再作礼,撒娇似的搂着太后。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后怕连连,一面惊讶于此时宁简的大胆,另一面又感叹当下母慈子孝的好场面。
场面依旧寂寥无声,除太后和小皇子的交谈外还无人出声。
在宁简功成身退地行礼告退之时,才见太医提着药箱姗姗来迟。
“快快快,刘太医这边,这边。”带路的是胡公公,宁简认得出。身后跟着个气喘吁吁丝毫不起眼的小老头,银发已多过了黑发,。
虽说此时宁简也顾不得上赶着寒暄,赶忙让道,让胡公公带着刘太医向前。
在经过太医的一番问询检查后,宁简回到自己席位上也听出了个前因后果。
刚开始太后入座后,便让身边的胡公公去领小皇子来玩,这也怪不得一开始没见到胡公公。
而后便是小皇子误食了粒花生给呛住了。
宁简从众人七嘴八舌间听了个大概,一时再像小皇子方向望去,却正好跟服侍在一旁的成月含对了个眼。
宁简礼貌地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到小皇子身上,此时恰巧太后身旁一众人的目光皆是看了过来。
紧接着由小太监过来传话,感激地将宁简带去偏厅。
脱离了继续热闹的宴厅,宁简竟觉得有些舒服。
没多时,太后一手拉着小皇子,一边由成月含搀着便进了来,身后还跟着满头大汗的刘太医和虚惊一场的胡公公。
宁简郑重地行了君臣礼,而后由着小皇子认真地感谢和赏赐,之后小皇子便由门外候着小太监领走了。
太后亦是感激,只不过若是普通臣子,大概多多赏赐便当还了这救命之恩了,以免生出什么狭恩图报之心。
想来也是宁简样貌出众,不由得让太后眉开眼笑,甚至还突兀地询问了宁简“可有家室”这类问题。
心中欢喜谈到了宁繁,宁简也趁此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一时间,倒让太后生出一种本就是故人的情绪来,不由得看看身旁的成月含后,在看看宁简,便更加欢喜了。
寒暄许久,但毕竟外臣不便多留。由着胡公公将宁简和刘太医送了出去门口。
刘太医大概觉得自己是完全被无视了的,估计是要出门了才看到自己吧。
宁简出门,还不忘由衷地再去表达对胡公公当年的感谢。哪怕当年的帮助只是奉命行事,也是真心为宁家着想了的。
“许久不见,宁家小子竟已这么大了,你若不说,咱家还真不敢认呢。”胡公公很是受用宁简的知恩图报。“快回吧,今日不便多说,咱家得先回去了。小子的好事可在后头呢。”
胡公公说完便笑着回去了,想来心情是不错的。宁简没做多想,也不想再回宴席,转头便要离开。
“咳,那个宁大人,可否,可否……”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太医竟还在这。
“嗯?”宁简真真以为这刘太医是离开了的。
“刘太医。”宁简反应过来,即可拱手道。“喊我宁简便是。”
“那个宁,简。”刘太医有些吞吞吐吐。
“刘太医直说便好。”宁简一琢磨便明白了,“可是想问方才的救治之法?”
“是,是啊。”刘太医汗颜,和人要医治之法,简直是在断人后路。
来了,终于来了。宁简求知不得。
“那便,一边走一边说吧。”宁简笑笑,伸手请着。
刘太医瞧着宁简脸上丝毫没有厌恶之心,反而是热心,好似真的想将方法普及后去救治万民。
“刘太医应该在太医院好些年了吧?”宁简一边走一边闲谈似的聊着。
“是啊,已是十年有六了。”刘太医感动于宁简的态度,也慢慢地随之聊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受伤
“就是这样?”太医院正门前,刘太医惊叹道。
“嗯,就是这样。刘太医若是想,也可普及众人,由得万民受益。”宁简正色道,周身一副仁者父母心的正义凛然的气势。
“宁大人真是。”刘太医心中动容,这种方法竟毫不吝啬的告诉自己。
海姆立克急救法自然是柳予安告知的,还在安平县时,某日宁简与柳予安外出游玩,官路旁小酒馆中曾遇到被噎到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块头太大,柳予安上手不迭,便指挥着宁简来。本是致死率极高的意外,竟让柳予安给救回来了。
还告诉自己叫海什么法,以后可以记住。宁简问了两三遍,才将这别致的名字给记下来。
谁料真就这么用上了,还意外地成了一块结实耐用的敲门砖。
宁简望着颇有些感激涕零的刘太医,姿态放得很低:“若是以后有何医术见解,可随时找晚辈交流。”
没再去管这要开一整天的宴会,才刚过了中午,宁简便回家了。
刚进厅门,便瞧见了柳予安端坐在椅子上,宁纯正低着头为其包扎。
“大哥,你这是?”瞧着这已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膝盖,宁简不禁着急询问。
宁纯此时正有条不紊地收尾,倒是并没有任何慌乱。
“二哥?回来这么早啊。”宁纯还有心思抬头冲宁简打个招唿,“好了大哥,现在把手伸出来。”
宁纯将柳予安的膝盖包扎得很是唬人,臃肿的纱布裹了不知多少圈。
宁简焦急地向前,急切地希望有人马上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简,你先坐,我没事。”柳予安正伸着手掌任由宁纯清理沙砾异物,渗出的血染了小半个手掌,看上去很是惨不忍睹。
看得柳予安自己有些发晕,他若无其事地瞥开眼神去和宁简说话,只是苍白的脸色上微皱的小表情出卖了他的疼痛。
“予安是为了不让我摔倒。”一旁宁振不知何时拄着拐杖进来了,另一只手端着不知名的药膏放到了宁纯面前。“给我垫身下了。”
宁振说这话时,还有着一场惊魂未定后的心颤。
宁纯倒是心大,可能也是不得不去为众人排解缓和焦虑的气氛吧。
她为宁简远远地指着前院的一块空地:“瞧,罪魁祸首。你亲妹子拜托你去平了它。”
话罢,还给了宁简一个坚定的点头。
“是我老了不中用啊。”宁振在柳予安身旁坐下,看看包好着的膝盖,又看看正在清创的手掌,“白让你跟我糟了这么一趟罪。”
宁振内心甚是羞愧,却无可奈何。
宁简听柳予安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大概便是宁振走路时路面不平且坑里有积水结了冰,将要摔倒。
而柳予安恰好在其身后不远处,为了避免老人摔一下后果太大,便着急忙慌地去搀扶。
谁料自己力气不够大,眼见两人都要倒下。柳予安便将人转身一带,自己垫在了地面上。
好在,宁振身体无事连一丝破皮都没有。
再说了怎么说也是饱经沧桑过来的,也不至于被这一摔惊吓到。只是当下有些心情低落担心柳予安罢了。
柳予安便没那么好运了,自己往地上算是扑倒的,力度太大,地面又有些碎小石子,于是擦破膝盖和手掌。
说疼是肯定的,只不过完全没有宁纯包扎得那么唬人罢了。
“我来吧。”宁简看不上宁纯的清理手法,“你这么清理沙砾,大哥得多遭罪。”
宁纯心有不甘地让了位,一旁给宁简准备着纱布。
宁简皱着眉头给柳予安包好了右手,那表情仿佛比眼前人还要疼上几分。
好在柳予安左手只破了点皮,稍微清理了下便没作包扎。
“我说二哥,你这包的也不比我好哪儿去啊。”宁纯故作轻松地说。
宁纯只包扎了柳予安右腿,左腿膝盖只是青了,倒是没有破皮。
其实众人心知肚明,柳予安的受伤,大概是当下最小的代价了。
毕竟宁振上了年纪,可不敢保证这么直挺挺地摔一次会有什么后果。
柳予安看了看自己右腿,又看了看自己右手,这分明就是半斤八两的包扎水平。
手掌还好说,纱布缠好后好歹露了四个指头,可这腿?
“小纯,我好像腿不能打弯。”柳予安眼巴巴地望着宁纯。
宁纯眼巴巴地回望过去:“哎呀,这膝盖不打弯才好,被尖石划的伤口很深,这样有利于愈合呀。”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柳予安好像被这番解释说通了,懵懂地点点头。
“爷爷,我先回房休息下了。”柳予安感觉自己有些浑身都有些木,便想自己休息下。
一下子起身竟没成功又坐了回去。
宁纯好似没憋住笑似的“噗嗤”一声,又憋了回去。还是不肯嘴硬地承认自己包扎的膝盖有什么问题。
“我扶你回去。”宁简赶忙扶着柳予安起来。
“对,让小简扶着你,小心着些。”宁振赶忙跟着要起身。
“爷爷您可就坐着吧,二哥扛都能给扛回去,您可就别担心了。”宁纯紧忙阻止宁振起身,生怕再来个什么着急忙慌不小心。
宁振轻叹一声,不得不感慨岁月不饶人啊。如今已经到了被子孙如此担忧照看的程度了。
“不过您也别闲着,我有个药方看不明白,爷爷给我讲讲呗。”宁纯语气轻松地撒娇。
“你这丫头,都快超过我了,还用我给你讲吗?”宁振心里清楚宁纯这是在抚慰自己。
“那当然啊,姜还是老的辣这还是您说的呢……”
柳予安几乎是半挂在宁简身上往回走的,还没适应这种躯体不自由,艰难地离开厅屋。
待出出了众人视线,宁简再没犹豫地将柳予安打了个横抱,大步朝着柳予安屋子方向走去了。
柳予安只觉眼前一转,便腾空而起了,勐然回神时,自己已然是条件反射地用左手抓紧了宁简的衣衫。
宁简低头看了一眼正在错愕中的柳予安,欲盖弥彰地喉结滚动了一下,而后正色地迈步向前走去。
屋门被宁简用脚轻轻推开,还将人往上抱了一抱,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进里屋将人放到炕上。
柳予安还在震惊于宁简怎么会想到如此羞耻的公主抱,又惊叹于为什么同样是男人宁简公主抱之后却可以连气息都如此平稳。
宁简的气息表面平稳,柳予安的唿吸却有些急促。
原来孩子真的长大了,是个比自己还要有力气的男子汉了。
只是,为什么要公主抱?!真的很羞耻啊!柳予安方才还苍白的脸色此时竟然带上了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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