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挂断,老人点开了对方发送过来的照片,那是从偷窥视角拍摄的照片,是青年坐在长椅上的背影,其余全被驼色大衣遮盖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头耀眼的金发,格外惹眼。
老人叹了一口气,“什么人嘛。”
他将手机丢到茶桌上,恰巧此时女佣轻轻敲响了房门。
“老先生,布先生来了。”
老人道:“让他进来吧。”
布兑从屏风后面拐进屋内,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立领大衣,身体修长但消瘦,脸颊也凹陷进去,凸显出刀削般的颧骨和下巴。
兴许是他刚剃了胡茬,下巴上干干净净,只是耳后还残留着半点泡沫,不仔细观察根本没人看得见,自然也没人提醒他。
布兑动用了他的所有人脉资源,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请求了母亲,才终于找到了能治疗应该该的医生,蓝老先生。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蓝老先生突然回国,但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也是你唯一一次机会,我最多做到让你上门试试看,其余无法保证。”
只要有机会,布兑拼尽一切都会去试一试。
医生的保密级别很高,甚至就连文女士都只知道姓蓝,蓝亭的蓝。布兑知道医生的姓氏后,立刻产生了疑问,难道说这位蓝医生就是和林伯、郑叔认识的蓝大夫吗?
林伯和郑叔的身份可不低,上层圈子总共就那么一群人,就算不是同一人,蓝这个姓氏不常见,总要试一试。更何况应该该曾救过蓝大夫的孙女,布兑感觉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我听老林讲过你的来历,你是应该该的室友,文瓷的儿子。”
老人开门见山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明说,布兑也明白他就是蓝亭的爷爷,拥有保密级别身份的蓝大夫。
“是的,蓝大夫。”布兑温顺低头。
“所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蓝大夫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但没人会因此轻视他,他的身份地位无论在哪里都举重若轻。
布兑对面他深深鞠躬,认真说道:“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蓝大夫问:“包括你的所有金钱、新开的公司和布氏的继承权?”
布兑认真点头,“是的,我愿意付出属于我的一切。”
布氏现在还不属于他,放弃继承权于布兑而言尚能接受,更何况文女士还能重新找个继承人,只是这样可能有点对不起她。
“好,坐。”蓝大夫说。
布兑坐下,女佣很有眼力见,为他沏上一壶茶。
蓝大夫的喝茶动作不像是专业人士,可以说就连林伯都比他专业,他喝茶像是解渴一样,很快便下去了大半杯。布兑只能评价他不拘小节,这位老先生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点老顽童的意思。
半盏茶饮下,布兑忐忑等待蓝大夫的回答,蓝大夫的茶却已经整杯下肚了,然后一乐。
“可是我要你的继承权做什么?”
一句反问就彻底断了布兑的念想,他知道这是拒绝的前奏。
果然,蓝大夫放下茶杯又说:“布家小子,我知道你所求的事,并且应该该于蓝亭有恩,但有人比你先一步找到我和蓝亭,那人还从国外追杀我孙女到国内,以至于她现在还在处于失踪状态,下落不明。”
布兑心一沉。
蓝大夫叹了口气,“他以我孙女的安危威胁我,你说我要怎么选?”
布兑猜到那个威胁蓝大夫的人是秦化,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逼走了应该该还不够,现在居然连一条活路都不给他留吗?!
布兑整理面部表情,然后沉声询问:“蓝老先生,倘若我比他先一步找到蓝亭,你会答应救治我的朋友吗?”
然后布兑却没想到当他将这句话问出口后,蓝大夫的脸却瞬间阴沉下去,布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从前蓝大夫也曾面临二选一的选择,他因拒绝治疗毒枭导致儿子儿媳丧命,布兑在蓝大夫面前重现了这个局面,只不过这次的人质换成了他的孙女蓝亭。
果不其然,蓝大夫冷声问道:“小亭倒是成了你们的交易对象?如果不是应该该,小亭本就不该受到牵连!我警告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激怒对方导致蓝亭受伤,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出手!小程,送客!”
小程?
布兑转身,在屏风后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蓝大夫气得不轻,他这时候不再火上浇油,跟着蓝大夫的徒弟小程离开四合院。
只是在起身时,布兑不经意扫到了桌面上的手机,已经灰了一半的屏幕里是张照片,不知道是哪里的照片,里面的人一头金发,熠熠生辉让布兑有些在意。
不过只是有些在意,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现在更重要的是秦化。
现在双方都没有应该该的下落,对布兑来说,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应该该离开帝都,他和秦化之间的过招越来越狠,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布兑也在遭到数次攻击后回了一趟布家,从文女士那边要了点人和人脉,也正式开始接管布家事务。
跟着小程走出四合院到街道,布兑终于开口:“程医生,果然是你。”
是的,小程就是布兑在私人医院给应该该找的主治医生,他的师傅还真是蓝大夫,只是现在即便是有程医生在,蓝大夫估计也不会回心转意了。
“布先生,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老师这里来,你真的很厉害。”程医生说,“只是我听说应先生现在下落不明,你找到他了吗?”
布兑随口接道:“当然找到了,不然怎么会上门拜访蓝大夫?”
程医生是蓝大夫的徒弟,要是让蓝大夫知道自己人都没找到就上门,恐怕会更加惹怒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
程医生点头,只是布兑却敏锐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布兑顿感疑惑,正当他想仔细观察时,程医生已经转移了话题。
“应先生的病症很特别,即便是老师也可能束手无策,布先生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布兑挑眉,“嗯,感谢程医生的劝告,那我先走了?”
程医生点头把布兑送到路边,目送他上车,直至离开这一片区域,布兑才通知司机调查程医生的资料,并让他在路旁停车。
司机依言照做,黑车停到路边,布兑摇下车窗为自己点了根烟,司机也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老式烟杆,两人默契十足,时候已经在应该该不在的时间,他们已经养成了习惯。
抽烟,能让人短暂放松,也能让人暂时精神起来。
“他刚才的反应不对劲,你去查他和秦化的关系。”布兑补充。
司机:“好的先生。”
烟抽了一半,布兑掐灭火星,按在车载烟灰缸上,转头又看到了车窗边角沾着点血。
“几个?”他问。
司机回答说:“四个,抓了一个回本家。”
秦化这次又派了四个人来袭击他,没想到还留了个活口,不过布兑依旧没抱太大希望。秦化手下的人鱼龙混杂,他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干的坏事全是特助一人出面,几乎抓不住把柄。
于是布兑淡声说:“把剩下三个和之前那个一起送进局子里,毕竟我们是热心群众,不要知法犯法。”
司机:“好。”
当初追杀应该该的杀手被布兑抓到了,就连被恶意损坏的小洋楼监控也复原了,布兑让司机连同这几次抓来的人一起送到局子里,为了是给秦化一个警告,也是为了保护杀手不被灭口。
他需要利用这些人扳倒秦化,只是现在应该该还没找到,杀手也只能关在局子里。
案件停滞不前,杀手也死咬着是自己想杀应该该,不肯松口,供出幕后主使的秦化。秦化像是虱子多了不痒,一个劲派人追杀布兑,全被布兑和布家的保镖给挡了回去。
布兑这段时间也给应氏找了不少的麻烦,两人就这样杠上了。
安排好一切,布兑缓缓闭上眼睛,最终还是泄露了几分疲态,自从应该该离开后,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梦里都是应该该被追杀的凄惨模样,醒来后身边也空无一人。
更多数时间是睁眼到天明。
他的小少爷一个人在国外渴不渴?饿不饿?或者……他的小少爷还活着吗?
布兑不知道,甚至有些畏惧知道应该该的消息,应该该的行踪被不知名的势力抹除的无影无踪,他甚至不知道应该该到底去了哪个国家,再这样下去,布兑感觉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跟秦化同归于尽。
“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
司机放下手中的消毒湿巾,上面还沾了些红褐色的液体。
布兑想了想,“时间不早了,咱们上门拜访下林检吧,顺便让他帮忙挡一下前仆后继的客人,想必秦化的手也伸不到法院里。”
“好。”
迈巴赫在高架上飞驰,与此同时法国国际机场内,飞往成都双流机场的航班到了时间,金发青年在机舱中惹眼无比,乘客中时不时有人转回头去看他,他却专注着手机,不怎么抬头。
应该该刷新了下手机私信,刚清理的私信下一秒就冒了新的999+红点,他叹了口气,又切到另一个聊天界面。
旁边的女孩突然惊呼出声:“乖乖的工作室发通告了,他果然出事了……视频!啊,怎么这样!”
旁边的女孩也一脸愤愤不平,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看,争夺家产,逼乖乖远走他乡后,还派杀手追杀!乖乖至今下落不明,这个竹马真是个贱人!!!”
最先开口的女孩捂住了朋友的嘴,“嘘,小声些,咱们不要打扰人家。”
两个人又凑到一起用方言辱骂秦化。
应该该没想到在这趟航班上也能看到自己的粉丝,他将手揣进兜里,拿出了黑色露指皮手套戴好,却没想到在皮手套衬托下,那双好看的手更惹眼了,甚至吸引了旁边那两姑娘的注意力。
应该该下意识将双手揣进兜里,怕她们认出来,手机却放在小板上亮着屏。一时间,他有些尴尬,还好这时空乘小姐过来提醒乘客打开飞行模式,旁边的人才收回目光。
那两个小姑娘义愤填膺:“这大厦避风了!下飞机看老娘不骂死他!!”
“可我们连这人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又能为乖乖做什么呢?”另一个姑娘一脸担忧,“乖乖也是,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照片也没有,哎。”
“能做的事可多了去了,我跟你讲……”
应该该眼眸微动,不再将注意力放到她们身上,而是看着机舱外的云海。
他终于回国了。
为避免引起跟踪的人的注意,应该该还特地给自己染了个头发,是蓝亭选的颜色,却没想到更引人注目了。
他在外游荡了好几个国家,甚至穿过了战区甩掉了好几波跟踪的人。应该该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的手下,他统一按秦化手下处理,能坑就坑,不能坑的直接无视,再根据蓝亭的指示溜之大吉。
兴许是远离刺激源出去转了转,应该该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人格分裂的症状也没再出现,甚至有了融合的特征。
有时,应该该看着镜中的人,竟然会觉得陌生。
应该该也知道了为什么蓝亭一定要他在外游荡三个月,一是为了甩开人,二是为了面对现实。曾经被护在温室里的少爷,现在终于直面了自己身边危险的环境,他也在日复一日的躲避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就在刚刚,他联系了符茹雪的工作室公布自己被追杀的事情,工作室先向全网发布寻人启事,并且公布了主播应乖乖失踪前的监控录像。
只隐隐约约看得到应该该踉跄的身影,杀手举枪射击的动作却清晰可见,一时间监控录像被疯传,工作室看似是在寻人,实则是在引导所有人产生阴谋论,并且疑心应氏现在的掌权人——秦化。
毕竟对应该该来说,秦化是最有可能谋害他的人。
应该该当初没能直接杀死秦化,他也并不后悔。他现在打算逐步瓦解秦化的事例,以自己的失踪为导火索,引发一系列对布兑的调查,向他施压,让他内忧外患。
虽然这办法对粉丝来说有些不公平,但应该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被事事掣肘了,他现在以自己的需求为准,只能默默许下承诺——倘若扳倒了秦化,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向所有粉丝道歉。
87/121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