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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该该你怎么了?!”
蓝亭连忙向前两步,想要扶住应该该,应该该深呼吸,轻轻推开了蓝亭的手,说:“我没事。”
只是愤怒的情绪而已,还不至于到晕倒的程度。在蓝亭担忧的目光里,应该该慢慢恢复平静,甚至还喝了一口甜豆浆。
“姐,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生气而已。”应该该再次解释。
蓝亭还不知道他的感知迟缓症,她也没有贸然询问,只沉默看着他。
应该该松了口气。
所以说,他的感知迟缓症有治愈的希望了吗?
应该该眨了两下眼睛,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且这希望居然源于他自己,当初要是他没有毅然决然跳下江去救蓝亭,现在可能已经阴差阳错错过了这个机会,所以是一环扣一环吗?
倘若蓝大夫真能治愈他的病症,那么他是不是就能留在布兑身边了呢?
“真的很感谢你,姐姐。以后有什么用到我的尽管开口。”应该该再次跟蓝亭道谢。
他欠蓝亭的已经太多了,现在又要靠蓝亭让蓝大夫为自己治病,根本还不完。
“不用道谢,该该,不用对我说谢。”蓝亭还是这样说,“我们是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治病?”
蓝亭很担心应该该的病,刚才应该该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她生怕小少爷就此倒下。
“现在还不是治病的时候,治病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但一日不斗倒秦化,我就一日无法安心。”应该该叹了口气。
蓝亭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才道:“嗯,现在确实危险,是得先弄死秦化再去治你的病。否则他要是到时候要是动什么手脚,我们可能会陷入被动的境地。”
于是两人开始分析现状。
“我认为程特助才是我们的突破口。因为现在握着的所有证据都仅仅指向他,不一定能咬出秦化。到时候数罪并罚,布兑完全可以把所有罪状推给程特助,让他带自己坐牢。”应该该猜测。
蓝亭点头,“所以得想个办法让他供出秦化。程特助作为秦化黑手套的这些年来积累的刑事案件,已经够他判无期了,但他偏偏又甘愿为秦化出面解决问题,可能是有什么把柄被秦化捏住了……”
两人陷入沉思。
程特助是标准的精英男,履历光鲜没有任何污点,资料上显示程特助无父无母,家里只有他们兄弟二人,他一个人把程医生拉扯到大,到现在都没结婚……
“所以说除了程医生,他整个人毫无破绽。”应该该说。
蓝亭点头,凝视着照片上的程特助,男人眼神锐利,一股精英范。再看另一份资料上的程医生,也让人生不起任何厌恶的感觉。
这对兄弟……
蓝亭正思考着,忽然听到应该该评价:“油条好吃,豆浆好喝,加一起简直是绝配!好香啊,姐你都试过吗?”
蓝亭下意识回答:“嗯,试过好几家,这家味道最好。”
她又立刻闭嘴。
应该该一愣,没想到蓝亭居然是这个回答,顿时有些惊讶。
他迟疑着开口:“是特意为我去探的店?”
蓝亭索性全都坦白了:“是啊,我没有什么口舌之欲,知道你要过来,就提前把家附近的馆子都试了一遍,待会发你名单。”
她低头敲字,把觉得味道好的餐馆发给应该该,应该该则一脸狐疑,难道说蓝亭她喜欢自己?!
说得通了,蓝亭可能对自己有好感,所以才这么无怨无悔帮助自己!
“姐……”
应该该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无措。
蓝亭连忙制止他接下来的话:“打住,别乱想,不要侮辱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应该该:“……”
好了,看得出很纯洁了。
应该该吃完早餐,两人又开始思考从哪里入手,思来想去就只有程医生一个人。
舆论和之前提交的证据只能搞得掉一个程特助,应该该的举报信也最多暂时收回秦化的管理权,除非应该该现在站出来指证秦化,否则秦化迟早会回到应氏。
但倘若应该该站出来作证,秦化的犯罪行为大概率落到程特助头上,他们的调查会走进死胡同,线索全都废掉。而秦化,仅仅会失去一段时间的管理权,甚至连牢都不用做。
难办。更何况应家夫妇的遗产里除了股份还有大笔的资金和不动产,秦化有足够多的启动资金,还有这些年来在帝都积攒的人脉,用不了多久就会东山再起,绝地反扑。
到时候布兑依旧不安全。
“咱们得先去搞程特助他弟,反正程摇青是那老东西的弟子,我有办法。到时候把人引过来,绑了问出他俩的把柄到底是什么,再来一个策反,秦化必得去坐牢。”蓝亭忽然说。
应该该:“……为什么感觉咱们好像反派啊?”
蓝亭站起来瞪他,质问:“反派?”
应该该又按着蓝亭的肩膀让他坐下,一脸纯良地说:“姐,这是在华国,咱们要做守法公民。”
蓝亭挑眉反问应该该:“那你干嘛冲到秦化家里捅了他三刀?”
应该该挠头,看上去有些无措和尴尬。
“那只是一时冲动哈,而且受害者都没说什么,就当我跟他是黑吃黑,谁也别笑话谁。”
难得看应该该吃瘪,蓝亭忽然近距离打量他。
“你看上去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应该该下意识转头,回避蓝亭的目光。
“到底是什么病,居然比我还高了两级,会有生命危险吗?会影响日常生活吗?”
蓝亭并不知道应该该的真实病症,和文女士、林渚清一样,都只是知道应该该的精神疾病等级是最高级,她问完这些问题后就自己回答了——有生命危险,会影响日常生活。
否则他父母就不会那样急躁,寻了蓝大夫那么久。
应该该的病例和个人资料被父母瞒得死死的,轻易获取不了,况且他这几年只去过一次医院,所以他的真实病例到现在都还没泄露。
只是程医生……
应该该叹了口气,他现在很信任蓝亭,决定把自己的真实病症告知她。
“你应该已经有所察觉,我的反应有时会很迟钝,”应该该在搜索引擎打出感知迟缓症,把电脑转过去面向蓝亭,“罕见病,再加上不可控因素,所以被归类到了一级精神疾病,因此我无法正式接管公司,所以就算咱们拿回应氏,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最多给秦化添堵。”
搜索感知迟缓症,只蹦出一个词条,并且词条只有三行短暂的描述,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网页提到这个一级精神疾病。
蓝亭看着词条若有所思,忽然问:“秦化为什么老是阻止你治病?难道仅仅是因为不想你好,或者说怕你好转来跟他抢应氏?不应该啊,以你的能力就算跟他打擂台也不一定抢的回来应氏,但好像他笃定,只要你病好就会威胁到他。”
听到蓝亭的话,应该该忽然觉得脑中像是被剥开了一层云雾,有一条线逐渐清晰。
“可是是什么让他笃定我病好就能跟他抢应氏的?财产转让合同已经签了,我的管理权和股份都到了他手里,就算检举成功,他也还握有集团的股份,我斗不过他,管理权终会再次回到他手里……”
应该该还是找不到秦化的出发点,难道说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要他死?
贱人。
“不,以秦化表现出的性格来讲,他的出发点不会这么简单,或许你真有什么能够威胁到……等等,你说股份,你刚刚说了股份,对吧?”蓝亭忽然握住应该该的手臂,“秦化不是应家的人,他手里的股份是哪里来的?”
应该该摸着下巴回想,“秦化手里持有集团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其中百分之三十五是我赠与他的,剩下的股份是从小姨那里继承来的。股份占比刚好,少其中一点他都做不到一把手的位置。”
“那你的股份是哪里来的?”蓝亭问。
应该该恍然大悟:“遗嘱。”
“是遗嘱,你有见过你父母留下的遗嘱原件吗?”蓝亭皱眉说:“股份继承流程很繁琐,并且遗嘱会设置很多外因,立嘱人也能自行添加条件,所以只有拿到遗嘱原件,咱们才有可能知道秦化一直在隐瞒什么。”
应该该摇头,“没见过,不知道。”
蓝亭:“……”
行吧。
应该该慢吞吞地说:“爸爸妈妈刚走的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的,再加上小姨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我接受不了打击,所以遗嘱继承、宾客接待和葬礼这些都全权交由秦化打理。当时的秦化作为我的代监护人,一直是由他出面和律师交涉。”
他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脑子都有些不清醒,好像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有什么干扰他想起那些苦痛的记忆。应该该猜测可能是他身体的自我防御机制启动,越悲痛的记忆遗忘得越快。
蓝亭却皱眉发现了华点:“律师?”
应该该也回想起了他幼时的记忆,还有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葬礼上人影逐渐清晰,有秦化、布兑、程医生还有……律师。
他呓语一般开口:“律师叔叔……我小时候律师叔叔好像经常和爸爸在书房里谈事,有好几次都看到秦化在书房外面偷听,他知道什么了吗?嗯……他应该是听了爸爸和律师的对话,所以瞒着……律师叔叔会很温柔地叫我小少爷,但他不让我看遗嘱……”
“应该该!应该该!!”
蓝亭忽然摇醒了应该该,应该该这才回过神来,不知道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蓝亭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吗?”
应该该沉默,把刚才自己想到的事复述一遍,蓝亭眼含担忧,她把现在已知的线索一缕,瞬间明白了关键点在哪里。
“可算是让我们找到他的破绽了,律师和遗嘱一定有问题。按理来说律师会把甲方的遗嘱留存二十年左右,我这就去查他。”
蓝亭冷笑一声,然后提着包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应该该目送她离开,又发自真心地说:“谢谢。”
蓝亭真的帮了他很多,倘若没有她,应该该现在估计都还身处一团乱麻之中。
关上门,应该该又默默回到客厅收拾自己的东西,他有一整天的时间控制网络舆论,让舆论持续发酵,一步一步侵蚀秦化的爪牙。
迟早让他内忧外患。
却不想随手一刷新,就看到了帝都当地的早间新闻——秦化住的公寓发生了一起持刀伤人事件,伤者一人,无人员死亡。
新闻上配的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应该该鬼使神差点开,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进入单元门,正是布兑。
没过几秒,立刻有人在里面大喊:“杀人了,救命!”
又有男人说:“让开!我是医生,快让开!”
视频戛然而止,应该默默将进度条拉到最初,又看了一遍。
看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进入单元楼,随即,伤人事件发生。
视频播完应该该的手指悬浮在手机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一直被他存在通讯录里。此时此刻,一直藏在心里的感情终于战胜了理智,应该该轻轻点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是布兑的私人账号。
半分钟后,应该该的手汗已经把手机浸湿,好在对面的人终于接通。
手机里传出布兑略带沙哑的声音:“你好?”
应该该沉默着呼吸,不言不语。
对面的布兑似乎有些疑惑,又问了句:“你好?有事吗?”
声音虽然沙哑,但听起来很精神,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知道布兑没受伤他就放心了,可偏偏在这个时刻,应该该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紧张而急促。
呼吸声被同步传到了对面布兑的耳中,布兑却没有再问其他问题,也没有把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挂断。
两人就这样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听着应该该难掩慌乱的呼吸声和自以为放大几百倍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布兑缓缓开口:“该该,我可以保护——”
“嘟——”
挂断电话,应该该冷静地为自己顺好气,然后熟练把电话卡从手机里拆出,用剪刀剪断丢进垃圾桶,随机换上一张新的电话卡。
通话记录和通讯录都被保留在了手机中,然而他却无法收到布兑回拨的电话,布兑再打过来也只会提示手机已关机。
就让他再任性一下吧,兴许秦化是对的,他是灾祸,不过仅仅是打个电话,应该不会将灾祸带给布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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