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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该甩甩脑袋,又开始从另一个方面思考——他的爸爸妈妈是否考虑过现在这种特殊情况?
爸爸常说秦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宁愿选择从孤儿院培育小孩,都不愿意把集团交给秦化。他们熟知应该该的性格,是否有提前不下过什么保险?
——应家别墅。
那是应该该已知遗嘱中最特别的一样资产,也是秦化机关算尽都无法夺去的,属于应该该的东西。
因为即便是应该该本人签名转移资产,秦化也越不过应家别墅原本持有人留下来的遗嘱——别墅的法定继承者在继承别墅后的五十年内,无法通过任何手段转让给他人。
这是遗嘱上定死了的内容。
应该该的头越来越疼,他回想着家里别墅中比较特别的地方,地下酒窖和玻璃花房都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们又会把秘密藏在哪里?
忽然,应该该的头恍惚一瞬,碎片化的记忆又涌入他的脑海,他耳边似乎响起了律师叔叔的声音:“……不行,只有别墅不行,小少爷,不能够放弃……这是遗嘱上明令禁止的条例。”
那好像是在爸爸妈妈的葬礼上,应该该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周围有银针、白玫瑰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他周围旋转。
应该该努力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能让我看一眼爸爸妈妈留下的遗嘱吗?”
“暂时不行,小少爷,我很抱歉。”
律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似乎夹杂着内疚和痛苦,但还是坚定拒绝了应该该的请求。
应该该感觉自己站了起来,然后缓缓走向房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他说:“那好吧,所有的事都交给秦化,我去看看小姨。”
小姨……
眼前忽然又闪过几根银针,女人面色发白地倒在沙发上,下一刻,她永远定格成了骨灰盒上的照片。
应该该猛然睁开眼,又忽然脱力跌回沙发上。
这已经是他这半个月做的第四次梦了,这半个月他一直待在公寓里,蓝亭回来过一次,其余时间都在外面解决跟踪的人和调查程特助,十分忙碌。
而应该该,则待在公寓里联合工作室围剿秦化,布兑也在其中出了份力,一切似乎都那样顺利。
秦化被困在医院里失去行动力,再加上上面发现应氏任命情况存疑后,立刻冻结了他的管理权,秦化暂时失去了对应氏集团的控制。
现在的应氏集团由曾经的经理人,副执行官负责一切事务,他本就是应家夫妇挑选出来的林渚清的替补,半路杀出个秦化,很是不爽。
现在秦化下台,他不到半个月就把动荡的应氏给安顿了下来,虽然应氏因为这次风波损失惨重,但好歹是存活了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应该该揉着头站起来,又就着玻璃杯里的冷水磕了四颗天麻素片,以缓解神经衰弱带来的痛苦。他又缓了一会儿,开始阅读法条,试图用条理清晰的法律理清思路。
林渚清自从捅了秦化后就没了战力,虽然被林家人保释出看守所,但秦化的性格睚眦必报,他们现在还在纠缠不清。秦化甚至在社交媒体放言他会追查到底,林渚清应该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林渚清那边焦头烂额应付秦化,也就转移了秦化的注意,所以秦化一时半会察觉不到应该该的动作。
手机响了一声,应该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蓝亭发来的消息。
blue:【程医生名片+电话+住址:……】
蓝亭正在调查程医生的资料,他们打算从程医生入手,调查他的哥哥程特助,倘若能拿到程医生的把柄,大概率能让程特助反水咬秦化一口,把所有的犯罪行为原封不动地送还给秦化。
这是应该该暂定的初计划。
他又揉着眉心回想那些破碎的片段,脑海中的记忆储存模块似乎被人为切割了,就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逐渐复苏,能做到这些事的……
程医生。
蓝亭曾说程医生出席过葬礼,并且还认识他的爸爸妈妈,会不会他的把柄和自己有关?
应该该犹豫片刻,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照着蓝亭给的电话号码发送给了程医生。
私人号码:【程医生,我似乎被迫忘记了某些事。】
他打算诈程医生一下,看他是否会因此惊慌失措露出破绽。
应该该合上手机后仰躺回了沙发上,刚吃完药,他的头依旧昏昏沉沉,还有些发疼。自从从律师住所归来后,应该该就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遗嘱、秦化和那些破碎的回忆一直干扰着他的心绪,只能在药物作用下勉强休息一会儿。
应该该的眼睛渐渐合上,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了程医生站在花园中,耳边又回响着律师的话:“小少爷,你还记得幼时玩的那个植物园游戏吗?”
应该该猛然惊醒。
什么植物园游戏?
他似乎又解锁了一块被遗忘的记忆拼图,即便这块拼图依旧扑朔迷离。
应该该坐起身来看被铺在茶几上的纸张,铅笔写下的字迹有些泛潮,却不像被放了很久的样子。
应该该确定律师被秦化威胁,既不能在葬礼上告知应该该任何事,还被秦化从帝都赶了出去,但他却还在想方设法提示应该该。
别墅、遗嘱、游戏、密码、账号前六位数……
——保险箱。
爸爸书架后面的嵌入式保险箱。
应该该打开电脑,快速用老式搜索引擎搜索植物园,他记得那是个养花的经营类小游戏。
在应该该九岁那年的夏天,他无意间瞥见了植物园小游戏的角标,鬼使神差点了进去后,就彻底沉迷在了游戏里面,甚至还背下了游戏的账号和密码。
背了三天。
九岁的小孩沉迷游戏,每天一玩就是七八个小时,为此应母还特意给应该该规定了时间,定时定点玩。
只是这小游戏仅仅存在了半个暑假,就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运行下去,应该该无法登录账号后消沉了好久,律师叔叔问起时,他只是说:“我背了好久的账号呢。”
当时和蔼可亲的律师叔叔还给他买了冰淇淋,告诉他天分不错,以后学法多背背。
父亲得知这件事后哈哈大笑,第二天就从开发者那里买来了游戏的端口,并且还请人改成了陪伴版。
原本需要每天上线采摘的花卉蔬果只要上线就能摘,而且背包里的营养液数量惊人,小树苗都能变成一个森林的参天大树。
于是应该该玩了几天后就觉得没意思,也就再没有玩那个小游戏了,但他沉溺于游戏的那个夏天,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包括父亲母亲,包括律师叔叔。
自那以后,律师叔叔还偶尔会开几个善意的玩笑。
“小乖连自己的生日日期都背不下来,是怎么把十二位数的账号密码背下来的呀?”
小应该该板着小脸说:“因为我的账号和密码是同一个。”
所以……
保险箱密码是434509,他游戏账号的前6位数。
应该该把密码发给了蓝亭,对面回复了个问号,并打来电话。
应该该接通,向蓝亭解释说:“律师叔叔死了,给我留了条线索,我推测出爸爸妈妈的遗产在家里保险箱里,这是保险箱的密码。”
蓝亭消化了几秒,然后提出疑问:“所以你现在是想回应家别墅?你怎么确定保险箱没有被秦化带走?”
“书房里的是嵌入式保险箱,防御力极高,而且别墅只有我一个主人,物业不会让他光明正大带人进去打砸,除非秦化知道保险箱密码,否则他带不走里面的东西。”应该该冷静回道。
蓝亭沉默下来,几个呼吸后她问:“什么时候走?”
“尽快。”
蓝亭这次却没有对应该该百依百顺,而是问:“为什么不先去治病呢?我带你去找那老东西,现在的帝都还是太危险了,而且布兑也找到了老东西,你们可以一起查遗嘱的事。”
“我……”
他不敢,依旧不敢,哪怕现在秦化被限制了行动力,布兑依旧处于危险之中,倘若这时他再靠近布兑,危险直接会翻倍。
“该该,布兑四次上门找老东西求医,也被那老东西拒绝了四次,因为我没有出现。老东西绝对不会答应他的请求,无论他上门多少次都不能,所以,你需要我出面吗?”蓝亭问。
她出面,就意味着秦化能够轻易找到蓝亭的下落,这样就更不方便后续探查,而且最重要的是,蓝亭将为了应该该而向自己的祖父屈服。
她很厌恶自己的祖父,应该该不想强迫她。
“我不能这么做。”应该该说。
哪怕布兑被蓝大夫拒绝四次,应该该也不想强迫蓝亭做她不想做的事,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蓝亭轻描淡写的四次实并不简单,应该该也知道,现在谁还能拒绝布兑四次?布兑那样聪明的脑子,即便是再硬的骨头也啃得下来,却被拒绝了四次,又得是多大的羞辱啊?
应该该深呼吸,“我现在不方便和他见面。”
像是对蓝亭说的,但更像对自己说的。
蓝亭却依旧不愿放弃,良久,她咬牙切齿地说:“布兑他,被那老东西折磨得不轻……”
声音都有些不忍。
应该该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
帝都。
布兑从蓝大夫的小院里出来,他扶着门框面色发红,额头上冒着虚汗。守在门口的司机连忙上去搀扶,却被布兑礼貌拒绝。
“先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你身体吃不消啊。”司机一脸担忧。
布兑却挥了挥手,气喘吁吁地说:“大夫说这样可以强身健体,不用担心。”
两人对话间,程医生也从小院里出来了,他递给布兑一盏菊花茶,温柔地说:“布先生,喝点吧,下火。”
三人转入花园休息,布兑的气息逐渐平稳。
“布先生,其实你完全不用这么拼命,老师说不治的人他就不会治。并且你现在还没有找到应先生,倘若到时候你说动了老师,应先生却迟迟不出现,老师只会认为你在戏耍他。”程医生劝他。
为了说动蓝大夫,布兑隔两天就会上门请求他为应该该治病。开始的时候布兑被挡在门外,他当即联系了文女士,最后蓝大夫看在文女士的面子上将他放进宅子,依旧冷言冷语,说什么都不愿意出手救应该该。
“都说了不治,不治!蓝亭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你让我怎么治?蓝亭不回来,我就手抖得根本没办法施针,难不成你来让练手?”蓝大夫质问。
想到布兑却点头说:“好,我来让您练手。”
蓝大夫惊了。
“蓝亭和应该该两个人现在下落不明,你就算是让我练好了手法,也治不了人啊。”
奈何布兑执意如此,自愿做了蓝大夫的练手工具。蓝大夫也不再拒绝,对布兑施以银针调节情绪波动,然后实时观测布兑的神经中枢传达时间,以银针调动传达速度。
这一套针法下来有利有弊,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可以释放压力,另一方面也会因引起的情绪过激,而导致身体免疫系统失调。好在布兑的体制不错,心态依旧坚毅,这才坚持了四次,坚持到现在。
“没关系,总要做好准备才行。”布兑咽下最后一口菊花茶,面不改色地对程医生说:“程医生,你是个好人,我很感谢你。要不是一直有人在威胁蓝大夫,相信他一定会出手相救,把柄这个东西,真的无解。程医生,要是你的医术也想蓝大夫那样高明就好了。”
布兑叹了口气,这一席话说得司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长袖善舞的先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会说话了,句句往程医生心窝子上戳。
布兑看似是随意提到的把柄,程医生的脸色,却忽然有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没说两句,就端着茶碗匆匆离去。
布兑看着程医生的背影,若有所思,回到车上后司机说:“还是没能查到程医生的猫腻,只是知道他哥哥是秦化身边的特助。关于他的把柄,一丝消息都没透露出来,不过他曾经去过应家,和小少爷的父母认识。”
布兑就知道查不出来,秦化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会让他轻易得到这些把柄?
他闭上眼不再多言,司机也没有再开口打扰。
回到小洋楼后,布兑用完晚餐上楼,没有去自己房间,而是走进了应该该的房间。
好几个月过去了,属于主人的气息早就浅淡得闻不见了,布兑努力维持着房间所有程设,却还是难以留下应该该的痕迹。
他躺在床上长叹一声,看着天花板轻轻唤:“该该,我要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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