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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私人医院。
布兑盯着手机里的号码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回拨过去。他把手机放进兜里,然后看了眼病房里的人。
秦化正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他腹部又中了一刀,对穿,差点流血而死。
司机靠近,低声说:“先生,林渚清说想要见你。”
秦化轻笑一声,“林检不愧是林检,捅人进了局子里都能这么肆意妄为,林家人出面了?”
司机点头。
秦化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全拜林渚清所赐,布兑倒是在旁边看了一场大戏。
“既然看了戏,那就补个门票吧,走,去看看我那冲动的老友。”布兑和司机下到地下停车场,轻松自在地活动了两下手脚,“不过是把实情告知了林检,怎么他就开始无差别攻击人了呢?要不是我身手好,估计也得挨两刀。”
司机沉默不语,为布兑打开了车门。
车辆缓缓驶离私人医院,布兑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冷淡,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号码,然后问:“程医生的资料查得怎么样?”
布兑的助理之前就调查过程医生的资料,一晚上过去应该已经补全了。
没想到司机却说:“那边档案细查下来,发现程医生的档案空白很多,权限不够。”
布兑的脸沉了下来,“用文女士的权限,尽快。”
他总觉得程医生有问题,兴许这次也能相信自己的直觉,毕竟不过是个私人医院的医生,档案居然这么高,属实是有些特别。
布兑摩挲着手机,手指悬停在电话号码上,他刚才听出了应该该的呼吸声,曾经一起度过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只能听不出?所以才会说那样的一句话。
几个月没见了,布兑原以为自己能安顿好思念的情绪,但现在知道那人安好后,他胸中的渴望却如同蔓草一样疯长,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里被野火付之一炬。
热烈而疯狂。
他很急,他急得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将速度加快,让秦化走向灭亡,但是不行,秦化隐瞒的事情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慢慢抽丝剥茧才行。更何况秦化现在手上还捏着蓝亭的信息,更加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布兑以林渚清为刀,先废了秦化的行动力,再慢慢跟他周旋。
车子到达警局,布兑由警员引着到了会面室,林渚清正半身是血坐在约束椅里。
林检察官不愧是林检察官,故意伤人后依旧气势十足,和刚才那个无差别攻击别人的疯子判若两人。
布兑在他对面坐下,旁边的刑警队队长朝他点了点头,留了两个小警察守着,还超绝不经意地带倒了监控插头。
确定无人监视后,林渚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玻璃对面的布兑。
“你利用我。”林渚清笃定地说。
布兑手肘抵在桌上,侧头撑着下巴,一脸慵懒地看着他。
“这可谈不上什么利用,更别提什么教唆伤人。林检,你那点目的咱们都心知肚明。”
他伸手把桌上的保温杯倒满矿泉水,然后拧好盖子,递给旁边的小警察。小警察有些意外,晃了晃保温杯,然后带着杯子离开了审讯室。
林渚清看到这一幕,知道布兑这是发现了自己让小警察藏起来的窃听器。
他狼狈偏头,恶声恶气道:“应该该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一句。”
话语里满是埋怨和不甘。
布兑却摇头道:“他不知道。我家该该或许到现在都很好奇为什么你要把蓝亭的位置告诉给秦化。蓝大夫是救该该的唯一希望,林检,你们是合作关系,他怎么没告诉你呢?”
“你闭嘴!”
林渚清忽然暴起,双手捏成拳,用力锤向桌子!
第90章 答案
旁边的警员连忙站起来, 把林渚清又按到桌子上,以防他过于激动。
挣脱约束椅是不可能的,主要是怕他把自己给气死。
从外面回来的小警察小声提醒布兑,请他别再刺激林渚清了, 布兑微笑着点头道歉:“抱歉, 我会注意的。”
小警察叹了口气。
审讯室里面林渚清狂躁无比, 审讯室外的布兑彬彬有礼,这样一衬托,更显得曾经的林检察官像个疯子。
“他从未告诉过我啊, 他从未告诉过我……秦化,你该死, 你杀人诛心!”林渚清眼眶甚至溢出了泪水,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应该该得的是绝症,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为什么该该要告诉你?”布兑冷冷地问。
林渚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呆愣了一下, 像个木偶一样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啊,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他慢慢恢复到之前冷静的样子, 小警察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放开他,他感觉眼前的检察官现在才是真的疯了。
就这么平静地疯了。
“为什么啊……到底是什么病啊?”林渚清自言自语。
“是一年都活不了的绝症,我急得很呢。”布兑笑逐颜开,“所以还不告诉我你们的交易吗?你把他肾捅坏一个,林家就算是想保你也得脱层皮, 没有时间呐。”
布兑的声音很轻, 像是恶魔低语,林渚清被他的话换回神智,还是在喃喃低语:“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到底是还没被社会毒打的小年轻,林伯把你惯得无法无天, 到现在都未经世事。林伯的愧疚用不了这么久,林家很快就会放弃你,林渚清,那时候你还有什么价值?还斗得了秦化吗?”布兑轻轻问,声音一句比一句轻,像是恶魔低语,“这牢你是铁定得坐,出来后你还见得到应该该吗?”
林渚清被布兑挑衅的眼神激怒,随即才听懂布兑话中的意思,顿时整个人向后仰,美人脸分崩离析,呈现出极其难看的表情。
“难道说……你一直在算计我?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林渚清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布兑却冷着脸起身,对他迟迟不回答问题的态度十分不满。
“你废话真多。”
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林渚清连忙叫住他。
“我说,我说!”
布兑这一走,林渚清再想见到他得是好几天之后,时间不等人,林渚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布兑他已知的信息。
布兑扫了他一眼。
林渚清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告诉他蓝亭的地址,他告诉我负责应家夫妇遗嘱的律师的下落。那律师手握应家夫妇的遗嘱,却在葬礼结束后被秦化赶出了帝都,我知道这件事后一直觉得不对劲,调查到现在都查不出遗嘱的内容,就只能从律师入手。”
林渚清告诉了布兑一个地址,布兑问:“仅仅是这样?”
“没别的了,秦化那贱人太会演,连我都被瞒了过去。这地址已经验证过,是真地址,我上周才查到那个小镇,本打算这周就去……”林渚清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最后慢慢停下,一脸失落。
他怕是没机会去找律师了。
布兑拿着地址出了警察局,他捏了捏眉心,坐入车中半合上眼睛,让司机照着地址订机票。
司机担忧地看了布兑一眼。
“没事,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你这段时间跟着我都没有休假,这几天放个假吧。”布兑说。
秦化现在摊在医院里伤不到布兑,布兑带两个保镖去找律师就已经足够了,于是司机点头说:“好的,先生。”
黑车没入川流不息的车道中,布兑升上车窗,打开隔板调出了应该该直播的录屏,连上蓝牙耳机后闭上了眼睛。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听着应该该的直播,就连应该该的呼吸声都已经烙印在了脑海。爱人离去的这几个月里,只有录播陪伴着他到天明,他时常午夜梦回身边空无一人,又时常做梦回到那个小公寓,应该该躺在他旁边安稳睡着。
但醒来终究是一场空。
录播里,应该该温柔的声音逐渐拉回布兑的理智,他家小乖的声音有令人平静下来的魔力,布兑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晰。
所以秦化到底在怕什么?
秦化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应该该治病,甚至是直接光明正大派杀手杀他想要抢走应该该,在应该该失踪后,更是绕了好大一个弯子到蓝亭身上,威胁蓝大夫不给应该该治病。
明明之前在果城的时候秦化还不像现在那么急,自从布兑开始调查当年应家夫妇遇难的具体情况后,秦化就像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或许见了律师会有线索吧?
布兑又倒回靠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
应该该从沙发上醒来,才发觉自己又不知不觉睡着了,神经衰弱他现在的身体极易疲惫犯懒,这种情况也算正常。
应该该酿跄着起身,从背包里摸出四片天麻素片就着冷水给灌了下去。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越来越恍惚,冷水沿着他的发丝滴落到洗手台上,碎成一小朵冰凉的花。
不多时,蓝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找到律师的位置了,我给你定了凌晨两点半的飞机,用第三套身份证明打车去。”
应该该疑惑,“姐,你是不是有些太迅速了?”
蓝亭嗯了一声,应该该又说:“行,我马上准备一下。”
应该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晚上十一点,机场离公寓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时间还绰绰有余。
蓝亭发过来的地址跨了两个省,这一来一回怕是又要消耗几天的时间。
应该打起精神来为自己换装,手机放在洗手台旁边,对面的蓝亭却没有挂断。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犹豫着问:“该该,你知道林渚清捅了秦化,被关进局子里的事吗?”
应该该这才发现蓝亭没有挂断手机,他反应了几秒才回应:“嗯,能猜到,他真捅了秦化吗?”
秦化的肚子也算是命途多舛了,短短几个月就挨了两次捅,也不知道另外一个肾是不是还完好无损。
最好肠子都给他捅破。
蓝亭说:“那个律师现在下落不明,自从他离开帝都后,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所以我的人调查了一晚上都毫无头绪。”
应该该捏鼻子的手一顿。
“所以这个地址是?”
“林渚清进局子前,给我发了定时邮件。”蓝亭道。
应该该没有再回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即便他把蓝亭的地址告知了秦化,导致蓝大夫差点拒绝为他治疗,现在的应该该对林渚清依旧没有什么比较浓烈的情绪。
被追杀的人是蓝亭,蓝亭才是苦主,蓝亭都没有对此表达什么看法,应该该就更不怎么在意了。
不过为什么蓝亭在试探他?难道说是在紧张他的反应,可惜应该该现在给不出任何反应。
“没事的话,那我挂了哦。”应该该说。
蓝亭问:“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应该该摇头,随即想到蓝亭看不见,于是解释说:“不用了,姐,秦化现在在医院瘫着,我挺安全的,肯定不会被发现。姐,你还是先解决那些追着你过来的人吧。”
挂断通话,应该该看着镜中浅浅便装的自己,男人肤色偏黄,苹果肌上星星点点散落着不规律的雀斑,脸颊凹陷,像是长久处于营养不良的情况。
应该该还用纹身贴在脖子上贴了个黑龙,身体微微佝偻下去,一头璀璨的金发都成了黄毛混混的标配,他又勉勉强强选了个国潮口罩戴上,换上紧身衣……
嗯,出音味来。
应该该装模作样咳了两声,咳不出痰来,遂放弃。再和第三套身份证明上的照片一对比,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看着口罩上的国潮LOGO,应该该又想起布兑曾向他推荐的点外卖技巧,轻轻松松就能到手个位数的米线,还有三块九的奶茶,令应该该叹为观止。
他轻轻笑了一下,眼中却满是哀伤。
想哥了。
……
律师和母亲在港城定居,应该该由飞机转火车,又转客车,最后坐上拖拉机在乡镇上找摩的手。
在此之前,他还在客车站旁边的招待所办了件房,从老板那里打听到律师母亲住的地方。
老板收了钱,美滋滋给他介绍认识的人,还告诉应该该律师母亲不喜欢见外人,于是应该该又给出两张红票子,这才站到了老人家面前。
律师母亲今年也有八十来岁了,老年人警惕地看着应该该,应该该才回想起自己依旧是一头黄毛,没来得及擦掉脸上的妆和身上的服装道具。
老一辈的人都不喜欢黄毛混混,应该该在老人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当晚就用随身携带的染发喷雾把金发暂时喷成了黑色,又卸了妆,一张小脸干干净净,气质又乖巧。
来到老人面前,老人家对应该该乖乖巧巧的模样很满意,这才勉强开口说:“他已经死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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