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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熠推开门下来, 一眼就盯在乔纾身上,乔纾穿的衣服比起把自己裹成球的陶晴朗和叶黎实在是太薄了,这样的衣服根本扛不住北疆现在逼近零下二十度的气温。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看到乔纾身上的肉长回来了,那张脸也没有分别时那么憔悴,乔纾带着棉衣上自带的宽宽大大的帽子,他能看到藏在里面的头发,已经又成了黑色。
不知道是雪的反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觉得乔纾的头发没有以前黑了。
解除结合果然还是对乔纾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乔纾没有朝他走过来,他刚下车也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因为执行任务通讯器很少有信号,他们也很久没有交流过了。
荣熠张张嘴,决定主动走过去和乔纾打声招呼,却没想到第一辆车上的赵名扬推开门跳下车就一把抱住乔纾。
“终于又见面了,小纾,”赵名扬把乔纾用力搂进怀里,“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北疆的时候才十四岁。”
荣熠黑着脸大步跨过去拍拍赵名扬的肩膀:“有未成年在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赵名扬一低头,叶黎正站在乔纾手边仰着头盯着他眨眼睛。
赵名扬尴尬地咳了一声,松开手,乔纾才喘了口气。
“先上车走吧,雪会越来越大,天黑之前我们得赶到客栈。”陆碫打开车窗伸出头说。
林昭纷和戴子诚还在车里坐着,他们两人跟着阎临的车先走一步,荣熠打开后备箱,里面只有几个行李箱。
这群向导这次过来几乎连衣服都没有带,平时他们待的地方也穿不到厚棉衣,乔纾带的东西就更少,一箱子全是资料。
荣熠脱掉外套递给乔纾,这是他执行任务时穿的冲锋衣,防风性能非常强,乔纾套上,也不拉拉链,他又动手把拉链给他拉上。
现在乔纾也看起来像个球了,不过他不喜欢穿这么厚,有点难受地扯着衣领。
“别拽了,越往里面越冷,很多人第一次来都会大病一场。”荣熠说,这种事他这几个月见太多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乔纾顶嘴。
“也差不多是了。”荣熠没再多说,他刚才碰到乔纾的手,冰得没有一点温度,乔纾确实不是第一次来,但绝对是第一次拖着这副身体来。
荣熠自然而然就提着乔纾的行李带着他上自己的车,刚才在一旁玩雪的叶黎看到乔纾走,就蹦上去拽着乔纾的袖子要一起上车,荣熠停下来看着他,指指自己的车门。
叶黎瞪着大眼珠子点点头。
对叶黎来讲,乔纾是他心爱的老师,他就乐意跟着乔纾。
陶晴朗看到一脚一个坑地跑过来,把叶黎拽走塞进陆碫的车里。
“我想跟老师坐一辆车!”叶黎大喊。
“不你不想。”陶晴朗又把他伸出来的头按回去。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服从命令听指挥你老师没教过你吗?”
后面那两个人还在吵闹,荣熠坐上车带着乔纾先走一步。
荣熠把车里的空调开大了,乔纾才能把衣服拉开,脸上看起来终于有了温度。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北疆的天黑得又早,为了安全起见车渐渐放慢了速度,乔纾刚才靠在座椅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依旧没有看到路的尽头。
“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他听到荣熠问他。
“差不多了。”
乔纾迟疑了两秒才回答。
这是他们分别五个月再见面后的第一句对话。
“能达到以前身体素质的几成?”
“七八成。”
“还能继续恢复吧?”
“能。”
荣熠问一句,乔纾答一句,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荣熠抿着嘴,他已经不知道要问什么了,久别重逢这种突如其来的尴尬感充满整个车厢。
他咳了两声,换了个话题:“我们今天明天都要在天狼客栈,等这场雪过去就可以进入长川了,那个客栈住起来还可以,就是后面有个黑市,人员很杂,你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就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嗯。”
好冷的一个‘嗯’,荣熠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总算开口问:“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是有一点。”乔纾坦然说。
“为什么?”
“感觉你好像没有很欢迎我。”乔纾垂着眼,在车上的时候陶晴朗一直在他耳边叨叨,说她迫不及待要看赵名扬和荣熠见到乔纾是个什么反应,打起来打起来!
所以在赵名扬的映衬下,荣熠显得格外冷淡。
“我......”荣熠胸口突然剧烈起伏了两下,像有一股呼之欲出的感情,让他难以组织好语言,他握了握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对乔纾说,“我很欢迎你,收到你要来的消息时我正在执行任务,本来按照原计划后天任务才能完成,但是我想来见你,就催着他们缩短了时间,结果真的见面了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我应该用什么身份和你说什么样的话,同事?前搭档?还是......”
乔纾默默看着荣熠,等着荣熠继续说,却一直没等到下文,他就主动开口问:“还是什么?”
荣熠舔了舔嘴唇,紧张地对乔纾说:“我很想你,乔纾。”
乔纾又靠回座椅上,点了下头。
“现在高兴了吗?我很欢迎你来。”荣熠问。
“还行。”
荣熠一脚踩了刹车,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雪路上停下,荣熠侧过身看着乔纾的侧脸,问:“那我做点什么能让你心情好一点呢?”
乔纾抬手拿起放在前面那个不大的医药箱,里面已经全空了,但是味道还在,应该是刚空不久,看来他来的还算及时。
他抱着医药箱叹了口气,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幼稚的想法,竟然会因为荣熠再见到他不够热情就有了情绪。
“走吧,我没事了。”他侧过头说。
荣熠就那么盯着他,突然往他身旁凑了过去,乔纾只是看着荣熠的双眼,却没有下意识躲开。
荣熠不自觉地用虎口卡住乔纾的下巴,他的向导素几天前就用完了,阎临说得对,他对乔纾的向导素太上瘾,普通向导根本对他起不到作用。
所以他是真的很想乔纾,脑子里想,心里想,身体也很想。
可就在他马上就要亲到乔纾的嘴唇的时候,他的车屁股‘咣’地被撞了一下,把这一切恰到好处的气氛全给打碎了。
荣熠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车后,咬牙切齿地看着陆碫。
“抱歉,轮胎滑了。”陆碫嬉皮笑脸地冲他抬抬手。
荣熠回到车上,乔纾又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刚才的事已经没机会继续了,荣熠只能专心开车。
他偷偷瞄了几眼乔纾的脸颊,那里又被他捏出了一片红印,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癖好,但是他就是喜欢看乔纾被他捏红的脸。
他笑了笑,继续向天狼客栈驶去。
陆碫开着车依旧平稳地跟在后面,赵名扬抱着胳膊问他:“你撞他们干什么?”
“怕你脆弱的心碎我一车。”陆碫说。
赵名扬瞪他一眼:“神经病。”
“......”陶晴朗对叶黎说,“这句是脏话,你不能学。”
他们在天黑之前到了天狼客栈,早半小时到的阎临已经给他们都开好了房间。
荣熠和乔纾两个人门对门,因为阎临不知道要不要给他们开双人间,他多少听过荣熠和乔纾的爱恨情仇,最后索性一人开了一间大床房,爱咋睡咋睡。
这天晚上天狼客栈十分热闹,为了庆祝八十年店庆,今晚所有酒水饮食消费一律全免。
晚上他们下去吃饭的时候大堂里满满全是人,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赌博,还有人在大快朵颐天狼客栈里原价贵得吓死人的自助餐。
陶晴朗和叶黎早就占好了一张桌子,伸着胳膊招呼他们过来。
“你们吃过饭就早点上去,别在下面逗留,晚上休息把门锁好,用精神体守夜。”荣熠对陶晴朗和叶黎说。
虽说今晚天狼客栈明确要求,不管什么人都不允许在店庆时作妖,但是这儿的人没几个好货色,不能不防。
陶晴朗和叶黎点点头,他们已经取过餐,正吃得香,乔纾和荣熠两人就去自助餐台挑选今天的晚饭。
或许是天气的原因,乔纾没有什么胃口,他只草草夹了一些清淡的食物。
要回去时他看到一个穿着红格子围裙的服务生向一个银制杯子里丢了一颗白色药片,热腾腾的奶茶应该很快就会把药片溶解。
对于这种事,其实乔纾已经见怪不怪,他本不打算多此一举,却看到那个服务生端着那壶奶茶走到了他们桌子旁,殷勤地把有药丸的那杯放在了陶晴朗面前。
“小姐,这是今天送的特产咸奶茶,你品尝一下。”服务员有礼貌地介绍。
陶晴朗的脸被客栈里的暖气烘地红彤彤的,在这么一个荒原地带确实让人垂涎欲滴,她本来没多想,谁知刚把奶茶端起来送到嘴边,就被这个服务员又一把抢走了。
她就眼看着这个服务员也不嫌烫,把刚刚送给她的奶茶一股脑灌进自己肚子里。
因为喝得太猛,服务员的衣领被洒上了很多奶茶渍,嘴也被烫红了一圈。
喝完奶茶这位服务员就一脸呆滞地走开了,乔纾走过来坐下,陶晴朗看看乔纾似乎才明白过来。
“他给我下药啊?”
乔纾点点头。
陶晴朗打了个哆嗦,一把推开面前的菜:“这里面没药吧?”
“菜里没有。”乔纾夹起一个西蓝花,送进自己嘴里,他们取餐时刻意闻过。
那天晚上,员工宿舍很热闹,准确地说,是淫/乱地很热闹。
陶晴朗第二天下楼吃早餐,看到那个服务员一瘸一拐抱着一包药从她身边走过,她还狠狠‘呸’了一声。
服务员很想扑上去给陶晴朗一点颜色瞧瞧,可是他不敢,如果被老板知道他偷偷给客人下药,他会被送去黑市当鸭子的。
乔纾没有看这好戏,他咳了几声,不适感越来越重了。
“老师,我也想学,就像你昨天控制他那样,超帅!你什么时候教我控制哨兵啊?”叶黎在座位上不老实地蹿腾。
乔纾把他推开,不想把感冒传染给叶黎。
“三年之后再说。”
叶黎撅着嘴,坐回陶晴朗身边。
因为叶黎天赋点的问题,乔纾不会让他过早学会控制哨兵,心智还不成熟的人能力越强越可怕。
荣熠打了早饭过来,乔纾没吃几口就又开始咳嗽,他伸出手摸了摸乔纾的额头。
“有点发烧了,”荣熠把乔纾餐盘里滋滋冒油的培根拿到一旁,递给眼巴巴的叶黎,对乔纾说,“你今天就在房间休息吧,等下我让阎临去给你配点药,明天之前就能康复。”
乔纾点点头,勉强吃完一颗水煮蛋,又喝了一杯温水就上楼睡觉去了。
早餐刚刚结束没有多久,本来在外面玩雪的叶黎也开始发烧,这小孩儿从小在玻璃舱泡着,出来了就一直在沿海地带,从来没见过雪,在雪堆里刚打几个滚就飙到了四十多度。
阎临就忙着优先照顾脆皮叶黎,荣熠只能自己去客栈的药房买药,阎临给他写了个单子,买回来后阎临又配成三份,早中晚各一份,晚上还不退烧就得打针。
荣熠带着药打开乔纾的房间,屋里没有外面那么暖和,乔纾不喜欢暖气太干,就打开了一条窗户缝。
荣熠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看乔纾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
乔纾睁开眼,眼睛被烧得有些迷茫,荣熠打开一包药又递过去一杯水:“把药吃了。”
乔纾坐起来,吃完药又缩回被子里。
不过这次没有闭眼,他看着荣熠:“你要走吗?”
“不想让我走吗?”
乔纾点点头。
“那我就不走,你睡吧。”
可是乔纾还是没有闭眼。
荣熠笑了一声:“你不会还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吧?”
乔纾就看着荣熠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眼前渐渐有些模糊,他用被子把头蒙起来,按道理说退烧药吃完会瞌睡,可是他的神经却在逐渐亢奋,心率也在升高。
怎么回事?
“乔纾,乔纾!”
他听到荣熠叫他,回过神来,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又变清晰的脸。
“怎么了?”
“你那样能喘得上气吗?脸都憋红了。”荣熠把被子掖在乔纾下巴底下。
乔纾又不睡了,就呆呆地看着他,荣熠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凑过去问:“你怎么了?”
乔纾的头发在额前动了动,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勾勾荣熠放在旁边的手。
荣熠低下头,抓住乔纾的手指:“想说什么?”
“你还喜欢我吗?”
荣熠的心脏好像被人猛地抓了一把,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他想让乔纾一直在他身边,想做很多事,那不是什么搭档同事都可以做的。
他点了点头,又问:“你呢?”
乔纾没有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他只是撑起身体,仰起脸亲在了荣熠嘴唇上。
荣熠以为乔纾是在吻他,当他捧着乔纾的脸去回应时,向导素铺天盖地涌入他的身体。
五个月,荣熠靠那一个小小的医药箱抠抠搜搜地度过,突然注入这么多向导素让他无所适从。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忙推开乔纾,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善念说:“你发着烧不要释放向导素。”
可是乔纾不听,这个烧得浑身滚烫的人不仅肆无忌惮地对他释放向导素,还钻进了他的脑子。
“你到底要干什么?”荣熠十分苦恼。
乔纾抓住他的手贴在脖子上,荣熠感觉到乔纾脖子上那在他手下跳动的血管,他没有忍住,低下头在凸起的血管上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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