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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突然看向乔纾:“你有实验体吗?你有几个?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乔纾看着她的双眼,许久,他摇摇头:“我没有实验体。”
“哦,没关系,你本身就是一个实验体,失败的实验体......”乔雨小声呢喃。
她回到桌子旁,把所有的资料全扫到了地上,又去扒乱了墙边的书架,她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好像拆房子一样在大肆破坏,就在林昭纷差点叫人来给乔雨打一针镇定剂时,乔雨突然从书架底下抽出一个本子,吹了吹灰,一扫刚才疯癫的样子走到乔纾面前,郑重地把那个本子递给他。
“你是我唯一活着的实验体了,我只能把它给你了,”乔雨环顾了一圈这间监狱,却好像前所未有的轻松,“我永远出不去了,但是我的实验要活下去......要活下去......”
乔纾翻了翻那个本子,看向又坐回桌边继续看资料的乔雨,好像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乔纾也从来没有进来过。
他拿着本子走出了监狱。
“你想问的都问完了吗?”荣熠问,他都没听到乔纾说几句话。
乔纾扬扬手里的本子:“不用问了,都在这里。”
他们两个一起回到宿舍,乔纾不会在这里久留,就没有领宿舍直接住进了荣熠的房间,他坐在椅子上一页一页看着那个笔记本上的内容,完全忘记了时间。
荣熠趴在桌子上,他本来是和乔纾一起看的,虽然乔雨的字迹很清晰,但还是抵不住这些汉字在荣熠眼里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荣熠愣是看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乔纾已经看完一多半,他甩甩睡麻的胳膊,忍不住问:“她都写了些什么?”
乔纾看着荣熠,最后竟然用带着一丝激动的语调说:“薄敬元的那个实验,她成功了。”
“什么?”荣熠没想到,薄敬元大动干戈做了那么多年的实验,乔雨在监狱里完成了?
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是不讲理。
乔纾翻到前面,指给荣熠看。
“这个实验一开始是乔雨的一个构想,只是她没有实施,而是投入了基因研究,薄敬元开始这个实验或许就是看到了她的实验构想,后来乔雨被抓,无法再继续进行基因实验,她就开始用现有的资源去做她原来没有完成的实验。”
“所以她怎么成功的?”
“孟球球。”
荣熠再一次震惊。
“孟球球本来就是个哨兵啊。”
乔纾摇了摇头,又翻开一页实验记录:“孟球球的母亲虽然是哨兵,但父亲是个向导,她出生之后就被乔雨偷走了,根据乔雨的测试,孟球球觉醒成为向导的概率为70%+,她就开始对孟球球的觉醒进行催化,在孟球球展现出向导特质时,她给她移植了她母亲的神经。”
“就是说,孟球球还没有完全觉醒,乔雨就给她做了神经移植,硬掰成了哨兵?”荣熠还是觉得匪夷所思,这不仅是完成了薄敬元的实验,而是直接把人变质了。
“准确来说,孟球球不能完全算是哨兵,她的精神系发育不完全,而她的精神图景,不出意外应该来自她母亲,”乔纾分析道,“之所以被评为哨兵恐怕是因为检查者进入了她的精神图景,根据固有思想就会判断她是哨兵,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再加上她的大脑受过重创,智商只有三岁,就会让人认为精神系的不完全发育是这个原因。”
“那这么看来这个实验仅仅只是完成了,孟球球是存活下来的实验体,除此之外别无用处。”荣熠是这么认为的。
“用处就是,她把一个向导改造成了介于向导和哨兵之间的人,如果孟球球智商正常,说不定可能同时拥有两种能力,但是弊端就是,她的智商很难达到正常,七岁之前大脑正是快速生长阶段,而这种移植本质就是对大脑的物理破坏再重组,很难保持大脑的正常功能,她只成功了第一阶段,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跨越了。”乔纾说。
荣熠看乔纾认真的样子,一到这种让他感兴趣的领域,乔纾就会无比真诚地沉醉其中,脸上展现出平时根本看不到的热忱。
他托着腮帮子等乔纾把这本实验记录全部看完,才开口说:“你和她,有时候真的有点像。”
“是吗?”
“你想继续她的实验吗?”
乔纾合上了实验记录,这里面的实验,很诱惑,很危险,在科学、道德、伦理、人性的禁区上狠狠踩踏。
他想到乔雨的样子,感到一股陌生,却又离他很近的恐惧。
他不想沉沦进去,变成乔雨的模样。
他不喜欢冰冷的身体,不喜欢他们像死尸一样在身上插满133根管子。
他喜欢鲜活的生命,喜欢炽热的体温,喜欢闪耀的瞳孔,他永远无法像乔雨一样,也永远无法达到乔雨这样的成就。
“不,到这里就结束了。”他说。
第168章
暴风雪来了, 北疆开始变得荒无人烟,就连流窜在流放之地的人也失去了踪影。
北疆从十月份开始暴风雪就会频繁肆虐,有时候持续一周, 有时候持续半个月, 幸运的话只有几天。
可偏偏这个几乎把北疆变为无人区的季节,哨兵岗的人却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北疆的犯罪活动数不胜数,很多组织就会赶在两段暴风雪交替的空档开始动作。
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 北疆经过暴风雪的洗礼后会覆盖掉原本的土地,目标不容易被发现,线索又很快被隐藏在下一场暴风雪里, 抓捕起来困难重重。
所以在北疆的犯罪活动高发区, 几公里一个边防点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些哨兵点也会投入大量新晋哨兵放哨。
环境恶劣, 工作强度大,工资低,这些前途还未补的新人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只能怀着一腔热血铆足干劲完成每个任务,只为了在训练结业书上拿个高分, 回到塔之后分配一个好的任务点。
“两个月前失踪的那批新人到现在还没找到。”赵南说。
“在这里失踪两个月,找到了也剩下一堆白骨了, 不,说不定骨头也能磨成粉当补品卖呢,黑市上一个人能拆出来好几十万, 那可是几百个人,他们都赚疯了。”丁仝说。
“唉,他们一失踪,没有人接我们的班, 去年我还想着熬过那一年就好了,谁知道今年还得熬,咱们怎么这么倒霉?”郁田田说。
这三个人是6399号边防点的执勤哨兵,这已经是他们来北疆的第二年,按照惯例,新人在休息时间段执勤,他们第二年的学长学姐这时候应该在暖气房里午休,可偏偏两个月前失踪了四百多个新晋哨兵,他们只能继续顶班。
岗哨外的雪幕还在簌簌下落,过于密集的雪让即使视力超群的哨兵也看不到前方的踪迹,他们得集中提升嗅觉和听觉,从暴风中分辨出异常的声音,和从凛冽的冷空气中辨别气味。
站在左边的赵南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是近战搏斗型哨兵,却对血腥味儿异常敏感,敏感到只要一闻就会不住打喷嚏的程度。
在赵南打了三个喷嚏之后,郁田田叫他捂上嘴,后面有在休息的边防哨兵,赵南这个毛病如果被他们发现会在结业书上扣分。
赵南看着她点点头,朝西边使了个眼色。
西边有血腥味儿,郁田田还没有闻到,但是赵南这个反应,她相信是有的。
按照流程,他们要留下一个人继续执勤,剩下两个人去确定血腥味是来源于野兽捕食,还是人类。
郁田田作为小队长,留下了丁仝,她带着赵南这个人形警犬循着血腥味找去。
在暴风雪中前进实在太困难,雪已经蔓延到他们的膝盖,需要把整条腿拔出来再插进去。
十几分钟过后,他们只走出了百米远,郁田田也闻到了血腥味,并且是新鲜的血液。
他们只能继续向前,不久之后看到有一块雪地被染红了,雪地附近有一具已经被咬到分不清物种的动物尸体。
“怎么这时候还有动物出来捕猎?”赵南又开始打喷嚏。
“把你的嘴捂上!”郁田田压低声音说。
她走进,看到雪地上浅浅的脚印,似乎是雪狼留下的。
确实,这种天气出来捕猎不是动物的天性,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翻过一个雪丘,目瞪口呆地看着雪丘下密密麻麻的脚印。
这哪里是一只雪狼,这简直就是动物开会。
“阿嚏!”赵南捂着鼻子过来,“这都是什么东西?”
“狼,那个掌印有点像熊?还有鸟类,那是什么?猫?还有这些小小的脚印是什么?鸡仔吗?”郁田田刚数了一遍,一阵强风就把这些脚印吹掉了。
“它们肯定离这儿不远,找找,这太奇怪了。”郁田田说。
她和赵南分头去找留下奇怪脚印的动物,她拿出探测仪插进雪里,透过显示屏观察路况。
当她绕着这些脚印继续向下时,她发现了有一块雪地有被刨过的痕迹,她忙把探测仪插进去。
那是一个洞窟,从入口进去之后将近半人高,她在里面发现了动物的毛。
而且不止一种动物,并且没有打斗痕迹。
难不成这些看似一条食物链上的生物一起在这里报团取暖?
探测仪已经下到最深了,郁田田一咬牙,叫赵南在她腰上绑上绳子,自己钻了进去。
这一个洞窟深不见底,她带的强光头灯也只能照亮一小部分,等她终于落地之后,她惊奇地发现这里竟然有人工修的滑轨。
她沿着轨道向前走,看到一扇生锈的铁门。
郁田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可是又压抑不住,她发现了一个地下基地!
这足以让她的结业书辉煌一把。
“赵南,通知丁仝,这里有一个地下基地,让他叫人过来,还有,把你的开锁工具送下来。”郁田田呼叫赵南。
“收到!”
赵南也很是激动,忙把开锁工具送下来。
郁田田不想破坏这个基地里的一分一毫,她就像一个考古学家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生锈的铁锁撬开。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动物这一说,她满脑子都是地下基地。
郁田田拉开沉重的铁门,门内没有腐烂的味道,也没有被遗弃多年尘封的腐朽味儿。
她又拿出一把手电,确定里面没有属于人类的呼吸声之后便走进去。
这个地下基地似乎还是一个科研站!
郁田田越向里走越是雀跃,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竟然让她撞见了。
她走到一个工作台边,看到那里放着一个咖啡杯,上面的咖啡渍一碰就变成了渣渣。
地上丢着一包速溶咖啡袋,郁田田蹲下,捡起来仔细看。
这包咖啡的生产日期竟然是一年前!
准确地说,是十一个月!
郁田田猛地站起来,头皮止不住地麻。
6933号边防点是距离一号练兵基地最近的边防点,也就是说,一年前还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眼皮底下搞研究?
这帮人胆子怎么那么大!而且他们还从未发现!
郁田田忙拍下那包咖啡袋传送回边防点,她马上收到回复,边防队长已经带队赶来,让她原地等待。
那天晚上,郁田田回到边防点,和赵南还有丁仝开了一箱酒,又拿出珍藏多年的午餐肉罐头庆祝。
虽然丁仝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他们是一个小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前几天郁田田作为队长还在发愁他们三个的结业书要是连60分都拿不到,以后只能到山沟沟里做苦力,没想到一个下午过去,他们就走向辉煌了!
说不定还能进塔里工作,她做梦都不敢想。
“这次下去了好多人啊,练兵场的人都快下去一半了,”丁仝大口灌酒,打了个嗝问,“咱们是不是也该下去,再捞一笔功劳?”
“你傻啊,练兵场的人下去,那是为了抢功,这地方是咱们发现的,谁还能抢过咱们?”赵南说。
“我就是,没参与,我心里没底。”丁仝挠挠头。
“没事,有我呢,保证有你一份,”郁田田担保道,自负地哼了一声,“练兵场本来就没剩几个人了,这群人一窝蜂都扎进去,被上级发现不仅不给加分,还会扣分。”
“不过啊,这个地下基地可真够大的,都快赶上练兵场了,他们怎么做到的?”赵南问。
郁田田摇摇头:“这谁知道,要不练兵场的老师都下去研究了呢,他们也觉得奇怪,但凡机器运作肯定是有声音的,就算这个基地和练兵场隔了十五公里,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传出来啊,而且那地方绝对不是一天能建成的,要撤离也不是一天能撤走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因为三人立了大功,队长特批他们三天休假,小队三人喝完酒倒头就睡,做起了美梦。
这个地下基地可以说是塔里这几年发现最大的一个地下基地,而且使用时间最长,所属的组织必定也是个大家伙,今夜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希望能在这里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这样他们不论是工资还是物资都最恶劣的北疆军事基地,也能在塔里大捞一笔。
可这些兴奋上头的人却没想到,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壳的第一基地,就是所谓的练兵场,今晚在这场暴风雪里爆炸了。
一片肃杀的雪原,在呼啸的寒风中翻起赤红的热浪,爆炸声几乎要传遍整个北疆。
在地下基地里停留的人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后不约而同浑身一震,这个爆炸意味着什么?
雪崩。
而他们在洞窟里意味着什么?
他们将被活埋。
“哪里爆炸了?”
“队长,对外通讯十秒前断开了。”
“队长,检测到了巨大干扰场。”
“干扰场?干扰谁?信号还是我们?”
“你们有没有闻到向导素的味道。”
“怎么会有这么多向导素?是谁释放的?”
“怎么可能会是我们?这下面一共只有四个向导!”
一位被唤作理论课老师的向导被气得胡子直颤,这个地下洞窟里的哨兵被浓烈的向导素干扰了,开始多疑暴躁,整个地下基地无比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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