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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弯唇笑笑:“没事,我说你这工装裤穿得好,实用。”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他察觉陆听在看,舌头忽然不好意思动了。
其实这个时候很适合接吻。
一个话梅味的吻应该很浪漫。
边雪差点因为这个想法呛到,他看了陆听一眼,却又是一怔。
陆听总爱盯着他的嘴唇看,以往那是在读唇语,眼神专注不掺杂念。
但此刻他的表情太……边雪刚在昨晚的巷子里见过。
边雪想说别看了,话到嘴边,不受控制地转了个弯。他抿了下唇,小声说:“其实我那天听见了,你在卫生间喊我的名字。”
陆听一点也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你说什么,没听清。”
还装呢?
边雪眨了下眼睛,偏要凑过去重复。
陆听一下子将头扭开,目光缓缓从边雪脸上刮过,他滚了滚喉结,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喊:“边雪哥。”
边雪有被他标准的发音吓到,事实上,陆听最近在听说方面的进步飞速。
但同时他满身正气,又让边雪觉得好笑。
“为什么突然练这个?”边雪问。
陆听说:“因为你想听,我就练了。”
边雪突然有点招架不住,“行,我听见了。”
陆听定睛看来,突然发现什么好玩的事:“边雪哥。”
边雪“嗯”了声,蹲下去摸了支烟。
陆听跟着蹲下,用膝盖撞他:“边雪哥。”
边雪“嘶”的一声:“你好欠啊陆听。”
后续拍摄期间,陆听一直站在人群外晒太阳。
边雪余光看他拍了几张照片,正在思考是在拍谁,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走神。
其实他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有些事别人不说,他就闭嘴不问。无奈陆听在他这是个意外,他忍不住去窥探他的内心。
边雪默不作声地观察了几天,发现陆听追人的方式特别有意思。
首先他剥夺了边雪睡在里侧的权利,韩恒明还回来的被子也坚决不让用。他们盖同一床被子,陆听总揽着他说,不要怕边雪,睡吧。
边雪没搞懂自己哪里怕了,但被人抱着入睡的感觉很好,他能一觉睡到天亮。
其次,每天必须得说“早安晚安”,起床后必须先喝一杯温水,必须得吃热腾腾的早饭。
再然后,进化到边雪早上还在梦里,就感觉有人在摆弄自己的脚踝手腕。最开始他吓了一跳,之后渐渐习惯了。
陆听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帮他换衣服穿袜子,甚至连鞋也给他套上。
不过与此同时,边雪发现了这人好笑又“恶劣”的一面。
“方哥都说了不急,”陆听坐床上憋着口气,“别熬夜了,睡觉边雪。”
边雪忙着检查白天拍的素材,摆手敷衍了句:“马上,五分钟。”
“这是第三个五分钟了。”
“这次是真的。”
等边雪关上电脑,上床睡觉的时候,一转头对上陆听的眼睛。
陆听直愣愣看着他,试图跟他讲道理:“你,每天熬夜,这样不好。”
边雪在陆听身边总是入睡很快,迷迷糊糊地半耷眼皮说:“好。”
下一秒陆听往里侧靠了靠,风立马灌进来,边雪下意识往里凑近。不想陆听抬手摘掉助听器,闭眼不搭理人了。
“……”
边雪戳他的脸:“生气了。”
陆听抱手、闭眼,背部抵着墙面。
“真听不见?”边雪乐清醒了,“我知道了,听进去了,你别生气。”
陆听不吭声,耳朵支棱在空气里,边雪没忍住,靠过去亲了一下。刚拉开一点距离,陆听将他整个人抱住,贴在自己胸前。
接吻的时候,边雪隔着布料,听见陆听的心脏在胸腔里扑腾。
他喘不过气,加上身下的反应太强烈了,半推半就地喊了声“停”,陆听却咬住他的下巴,又轻轻吻住他的眼皮。
边雪在黑暗中伸手去找助听器,不知碰到哪里,陆听身子一僵,低声喊他:“边雪。”
边雪知道陆听听不见,让他抚摸自己的口型:“睡觉。”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有点想笑。推了陆听一下,掀开被子往厕所走。
陆听没出声,光把他拽回来。
腿和胳膊又靠在一起,两个人躺在床上沉默半晌,陆听翻身撑在他身侧。
“边雪,我帮你。”
他掌心里的茧缓慢地摩擦,令人难以承受。
“别。”
他推了把陆听,没有推动,他急着喊:“陆听!”
陆听分明盯着他的唇,却一副没有读懂的表情。
他啄了下边雪的眼皮,语调因激动而显得别扭:“怎么了,阿雪不喜欢吗?”
边雪用手背挡住脸,转过头去,低骂了一句。
他不想承认。
他喜欢,很喜欢。
陆听压下身,想开灯也想戴助听器,但又不舍得错过边雪的表情。
他轻轻一捏时,边雪的喉结会跟着一滑,加快动作,边雪又会迅速遮住自己的脸。
太可爱了。
试探性地用嘴贴住边雪的耳朵,陆听在边雪弓腰颤抖时,叫了他一声:“哥。”
掌心下的起伏停止一瞬,紧接着边雪抓起枕头,将整个脑袋蒙住。
陆听好似也听见了声音,拉开枕头,见他眼尾绯红,坠着眼泪。
不想他哭得太可怜,陆听放轻了动作去亲他的脸。
他一直觉得边雪像风,像小猫,但现在他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陆听摁了摁边雪的嘴唇,说:“宝宝,小声一点。”
*
之后的半个月里,拍摄计划总被意外打断,他们不得不连夜调整方案。拍到现在,没人不灰头土脸,方穆青更是胡子拉碴。
期间边雪分别接到律师和公司的电话,解约的事和预料中一样并不顺利,但总归有了进展。
唯一可惜的是,杨美珍的水仙死得彻底,她骂骂咧咧说水仙真不争气,然后连续做了三天芹菜炒肉。
“能不能悄悄把芹菜也拔了。”韩恒明说。
方穆青说:“不太好吧……”
边雪动了动筷子,看向手机:“你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在看什么?”陆听凑过来说。
“比赛,”边雪拿手机界面给他看,“我刚好有这个主题的系列作品,在想要不要试试。”
这是个纪实摄影比赛,主题叫“微光”。边雪刚看见这名儿,就想起最近在晞湾镇拍的照片,挺贴题的。
方穆青看了眼说:“我昨天也看见了,刚想跟你说。”
“报名截止日期还早,不急,”边雪收起手机,“等忙完这阵子……饭太多了,陆听你帮我吃点儿。”
陆听把碗支过去:“这哪里多了。”
“马上就拍完了,过几天我们就回,”韩恒明说,“今晚拍阿珍姨,当最后一个镜头。”
杨美珍说:“给我这么大牌面,那多不好意思……”
话还没说完,她放下碗咳嗽,桌子椅子一块儿震,边雪眉毛皱得紧,起身倒了杯热水。
“怎么又感冒了?上个月才刚好。”
杨美珍没当回事,跟一众小辈笑笑:“年龄大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拍摄的这一个月里,边雪带她去过两次县城,刚到医院她就摆手,说年纪大了小毛病多,干嘛老往医院跑。
最后一次边雪把陆听叫上,陆听态度比他强硬:“去看看,老咳嗽不好。”
杨美珍嘟哝一句,竟没再抗拒,自个儿取号去了。
这会儿陆听给杨美珍冲好感冒药,杨美珍也没多说,喝汤似的把药喝干净了。
“她就听你的,我说话不管用。”边雪跟陆听抱怨。
陆听说:“我听你的,以后我帮你说,好吗?”
边雪笑了笑,侧头看他:“我说什么你都听?”
他笑起来,唇形难以辨认,陆听看了几秒才说:“不可以吗?”
“可以,”边雪的声音很轻,“好听话啊陆听。”
陆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这双眼睛长得太漂亮了,他被看得脖子有点烧,抬手摁了一下。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边雪看了眼备注,表情一变:“燕姐。”
桌边顿时没了声。
众人见边雪沉默片刻,随后说:“好,你发一个地址过来吧。”
“谁,是燕姐吗?”挂断电话,韩恒明问,“怎么突然联系你?”
杨燕从上个月开始就没回过消息,这次打电话过来,大家都猜到了是什么事,但不敢确定。
边雪擦了擦嘴,拎起脚下的包:“走,去一趟县城,就现在。”
第38章
边雪和陆听开一辆车在前面带路,韩恒明和方穆青开另一辆跟在后面。
在巷子里挪车的时候,左前方被一辆货车堵死。这地儿本来就窄,边雪他们三个费老大劲也没把车别出来。
最后陆工钻进驾驶座,左手还捏着烟,众人还没看清,他三两下就把车给开出去了。
“挺行,”边雪往身边瞥去一眼,“不愧是我们陆工。”
陆听笑笑,车里空调开得大,有点闷,他解开外套顺道把围巾摘了:“开慢一点。”
边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还是没躲过陆听的眼睛。
降了点儿车速,把空调温度调低,他又让陆听拿自己的手机,看看杨燕有没有发消息。
陆听侧过身,把手伸进边雪的衣服口袋,碰到里头冰凉的东西,他抽手的动作很慢。
抬眸窥了眼边雪的表情,边雪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干什么呢,跟贼似的。”
陆听坐回去没答,密码是边雪自己的生日,夏天的一个普通的日子。
解开锁屏,上头有一些营销号推送,两条垃圾短信,剩下的全是微博评论。
边雪最近在社媒上发了两组晞湾镇的照片,引来不少留言,多数依旧是翻旧账的。
陆听默不作声,删完有关评论的推送,捏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滚了滚喉结说:“燕姐没消息。”
“哦,”边雪察觉他情绪不对,“怎么了,不高兴?”
陆听摇头:“没。”
边雪笑了声:“看见那些评论了?没事,习惯就好。”
陆听拧动助听器,目光从边雪弯着的唇上移开,落到窗外闪过的路灯上:“也不是。”
他声音蔫蔫儿的,边雪已经很久没见他这样。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情绪低落了?
“那是怎么了?”抬眼扫向后视镜,边雪和他隔着镜子对上视线,莫名一杵,“有话要跟我说?”
陆听摁开车载音响,韩恒明这车里放的全是金属乐,主唱“啊啊啊”地狂叫,陆听耳朵一疼,立马把音乐关掉。
安静的瞬间,车里响起一声笑,边雪说:“你到底在搞什么啊,把手机放回来别看了,都说了别往心里去。”
陆听抬手的时候,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他完全没控制好表情,也难怪边雪笃定他不对劲。
伸过去的手又放下,陆听说:“我看见了。”
边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琢磨片刻说:“你是说我和公司以及律师的聊天记录?”
陆听依旧沉默不语。
边雪觉得自己猜准了,故作轻松:“是的,我要花出去一大笔钱。”
导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提示已经到达目的地附近。
边雪在路边停了车,往后头看了眼,韩恒明和方穆青没跟上来。
他打开头灯,偏过身子面对陆听,碰了碰他眉毛上的疤痕。
“所以,从现在开始,咱的日子得过得紧巴一点。”
自从认识了陆听,边雪的话越来越多。
一句简单的话他要慢慢说,拆分成两三句,让陆听听懂听明白,并且给他思考的时间。
“不过这事儿我有把握,你也别担心,之后从头再来就是了,陆工能习惯吗?”
不习惯也得习惯,过日子嘛就是这样的。
边雪将手机从陆听手里拿出来,不想看他绷着脸,就用手挑起他的唇角。
“说话,我知道你听见了。”
陆听被他弄得咧起嘴,原本的表情被胡乱搅散,光眉头还压着。
“嗯,”陆听本来就含糊的发音更加含糊,“习惯,本来就不要你给我花钱,虽然我也没多少,但会努力的我。”
好一番穷光蛋发言。
一个即将“破产”还积极乐观,一个已经“破产”但斗志昂扬。
“好青春,”边雪感叹,“至少年轻了十岁。”
陆听拉过他的手,放唇边亲了口,吞吞吐吐好几次又说:“边雪,我……”
车后方打来一道强光,韩恒明“叭叭”摁了两下喇叭。
他降下车窗招呼:“到了,走啊!”
边雪探出手做了个手势,回头说:“刚才要说什么?”
陆听捏了下他的手指,把话咽回肚子:“没什么,走吧。”
*
杨燕在县城工厂的流水线里上班,几个男人不好往她宿舍去,于是杨燕把他们带到工厂坝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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