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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听障糙汉闪婚后(近代现代)——橙白成白

时间:2025-12-11 12:34:16  作者:橙白成白
  顿时松了口气,他拿衣袖擦脸上的雨水,像边雪对面看去。
  光看身材和穿着,他估计也就三十多岁,但脸上有些许皱纹,特别是眼尾,他的眼睛……
  陆听的手顿住了,那双眼睛他可太熟悉了。
  竟然和边雪有几分相似。
  *
  边雪沉下脸:“你在这里干什么。”
  “陪我女朋友看病,她做了个小手术。我之前就看你眼熟,跟过来一看,还真是你,边雪,好久不见了。”
  恶心。
  边雪骂了声。
  那人老朋友叙旧一般,自顾自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发展得挺不错的,我当年就跟你妈说了,早点让你去城里读书,对你有好处……”
  “你也配提我妈?”边雪打断,“怎么敢的?”
  他表情一变,露出愧疚的神情:“是,当年我对不起你们,给我个机会赎罪吧,怎样可以补偿你?”
  边雪闭眼摁了摁太阳穴:“我要你补偿了吗?”
  这么多年没见,这老东西一点没变。
  这种人不要钱,不要任何物质上的东西,只会像吸血鬼一样扒着人吸血。把你惹生气了他就舒坦,你骂他他就卖惨,光长了个壳,里头空空如也。
  好恶心。
  像年夜饭上没人吃的肥肉,放到第三天馊得不行,上头还飘着几只苍蝇。
  “算了,”边雪睁开眼,直视他,“下车,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手机屏幕不停闪动,他知道是陆听在找。已经过了十分钟,他跟这玩意儿浪费什么时间?
  边友华紧紧拽着他,皱纹挤在一起:“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我不该抛下你们,爸爸不该交新对象……”
  边雪浑身的汗毛炸起,打开车门就要下去,却被边友华扯住衣袖。
  他在风中僵成一块,光是隔着布料被摸到,胃里的东西就止不住地上涌。
  “别碰我!你在这儿自称什么爸爸?”情绪彻底失控,边雪铆足了劲儿踹去,“我让你滚没听见吗?”
  他几近崩溃,又记得这里是医院,喉结滚着声音,从缝隙里挤出,化作怪异的语调。
  “滚开!别碰我!”
  边友华松开手,打量边雪崩溃的表情。
  边雪被他一盯,残存的理智变成惊恐,右腿撑在座椅上,手脚并用,想把边友华从那头拽出来。
  边友华的两只手放在耳边:“行行,我下车总行……”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珠往旁一瞥,看向边雪身后,变了表情向后仰头。
  混乱间边雪被向后一带,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抵住一片坚硬。
  木屑带着烟草的气味传来,边雪一惊。
  是陆听。
  边雪一下子回过神,脖子僵硬,抓着边友华的手指被陆听一根根掰开。
  当很多信息砸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陆听听见了?他知道这人是他爸吗?
  当时自己骗他说边友华死了,他对陆听撒了谎。
  陆听会生气吗?
  正想着头上落下件外套,陆听什么都没说,把边雪护在身后。
  陆听钻进车内,边友华吃痛地叫了一声,而陆听语气里满是火气,音量巨大:“他都让你滚开了,你是听不见吗!”
  “……”边雪拉住陆听的手,“别这样骂人。”
  陆听揽住边雪,死死揪着边友华的衣领,单一只手便把边友华拖了出来。
  他胸膛起伏的弧度很大,呼吸声也特别重,边雪使劲扒拉他的手,一直没扒拉开。
  边雪于是抱住陆听:“没事了没事了,别理他,他没碰到我。”
  “他谁?拉你。”
  “不重要,手先松开,听话。”
  陆听和边友华僵持不动,互相瞪着对方。
  陆听刚才蹲在车尾等边雪谈事,突然听见这男的自称“爸爸”,心里一惊。
  还真是他爸?边雪不是说叔叔去世了?
  他站起来想看个清楚,那男的忽然动手动脚,边雪应激似的喊了起来。
  这种状态,陆听之前在边雪身上见过,就是在工作室碰相机的那次,显然是有什么心理阴影才会这样。
  他忍不了了,将边雪揽进怀里,又猛地察觉这人在抖。
  管他爸爸还是爷爷,陆听是真气得不行。
  他想起走廊上的冲突生气,刚坐在树底下抽烟,鸟往他旁边拉屎生气,现在看见面前这男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陆听差点一脚踹过去,但边雪将他抱得紧。
  他额角突突地跳,把从秦老板那儿学来的脏话,全骂了一遍。
  边友华弯腰咳嗽,他亲儿子一脸淡然,一直拉着旁边那男人的手。
  而那男的指着他的鼻子骂,骂的东西毫无规律也听不太清,但光是语气就让人发怵。
  边友华站在那刚想说话,边雪扫来一眼,语气缥缈毫无起伏。
  “别回晞湾镇,更不准去打扰杨美珍。我不会原谅你,杨美珍和外婆不会,我妈也不会。”
  陆听转头看了他一眼,火气又窜了起来。
  边雪的睫毛一直在抖,下眼眶也跟着一跳,却仍旧强忍着,没让更多情绪流露出来。陆听心想他都舍不得让边雪这样,这个自称是他爸的人,到底是怎么好意思的?
  陆听刚转了下手腕,又被边雪牵住。
  “边友华,你第一次死在我七岁那年,第二次死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所以我不恨你,没有人会跟尸体置气,但要是再敢诈尸,我不介意找大师来去去晦气。”
  空中的雨越下越大,边雪不记得边友华是怎么离开的,回过神时,被陆听重新拉回车内。
  车里太安静了,陆听忍着不适,让金属乐挤满整个空间。
  “别听了,”边雪把音乐摁掉,“吵。”
  陆听沉默片刻,说:“你爸爸,他是。”
  边雪分不出这是陈述句还是问句,摇头又点头,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认他。”
  陆听降下车窗,伸手接了把雨。手指像烟花一样打开,零星雨水落到边雪的脸上。
  边雪的睫毛动了动,抬头看他:“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陆听想说其实没关系的,不想说就不说。但同时,心里有道声音在小声重复,想知道,所有关于边雪的事都想知道。
  不管是悲伤还是快乐,他都愿意倾听。
  一个人扛着的感觉太难受了。
  好像不论怎样的距离都不够近,可不论怎样专注,耳朵都听不清所有东西。陆听想读懂边雪的每一个字,这偏偏是他此生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看着我,”边雪在这时坐直身子,“我们还有四分钟。”
  “什么?”陆听的视线移动到他的唇上。
  “我跟阿珍姨说出来找你,20分钟,现在还剩下四分钟。”
  陆听没有刻意去听,边雪的话一字一句灌入双耳。也不知他偷学了多久,蹩脚的手语竟然越发熟练,在车灯下晃动。
  不堪的过往换了种方式倾泻出来,陆听看得愣神,心疼得想闭上眼睛。
  读高中那年,边友华突然出现,带边雪吃在当时看来昂贵的快餐。
  边雪没动那些东西,冷脸问他来干什么。
  边友华说:“爸爸交女朋友了,你不会怪爸爸吧。”
  边雪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审视、打量,舍不得放过自己的每一个反应。
  还在读高中的边雪掀翻了桌上的餐盘,不顾周围的目光往边友华头上一砸,把自己骂得满脸通红。
  然后他红着眼站在那里,忽然看见边友华在笑。
  无比享受和惬意。
  边雪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恶心得要命。
  那个牌子的快餐,如果不是总被助理当做简餐,他绝对不会再吃。
  现在他已经不是高中生了。
  不会再上当了。
  边雪自嘲地笑了笑:“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乐意坐火车吗?”
  “嗯,”陆听撩开遮住他眼皮的头发,“为什么?”
  “他把我和我妈扔在了去林城的火车上,盒饭和泡面的味道熏得我想吐,他在车窗外挥手,说,对不起,他没做好准备,对不起。”
  “回来之后他俩就离了婚,我妈提的。所以我妈在林城拼命工作,像要证明什么。后来她说,人活一辈子,总归要放下执念,所以她去了国外,故事结束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说到最后他在心里画上个句号,看了眼时间,好像说完也就完了,说完了,属于他自己的生活也还得继续。
  陆听把这些话藏进心里,沉默了许久:“边雪,不要难过,但如果想哭,也可以。”
  他拍拍自己的肩膀,边雪不动,他就倾斜过去,将边雪的脑袋摁下来,轻轻抚摸两下。
  “我们阿雪好厉害,”陆听低头说,“什么困难都打不倒。”
  边雪说:“是吗?”
  “是吗?”陆听亲了亲他的额头,“打倒了也没关系,你说的,我会接住你。”
  边雪鼻尖泛酸,说不出话。
  陆听把他的头抬起来,牵起他的手说:“只剩一分钟了。”
  “回去吧,好冷……”
  陆听靠上来问:“接个吻,要不要?”
  接吻?这个时候?
  他突然来这么一出,边雪没忍住笑了:“是想要给我取暖吗?”
  “不取暖,”陆听像动物似的,拿额头蹭边雪的脖子,“接吻的时候你会开心。”
  边雪脖子一痒,口是心非:“谁开心……”
  他突然想起,下来一趟不是因为边友华,而是要解决他和陆听之间的问题。
  “我……”边雪改口说,“刚才在走廊,对不起。”
  陆听捂住他的嘴:“没多大事儿,干嘛道歉。”
  “不生气了?”
  “嗯?我没生气。”
  “你摘助听器了。”
  “那是因为滚轮的声音太吵了,耳鸣。”
  陆听撩动边雪的睫毛,身子压下来,顶着极具攻击性的脸,用完全不搭的语气,说了句特别温柔的话:“接吻是因为我会开心,边雪,其实我现在很难过。”
  边雪的心脏跳一下,再跳一下,剧烈地晃动起来。他拉住陆听的衣领:“阿珍姨说,不要口是心非,想要什么就告诉你。”
  “嗯,”陆听说,“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边雪向下一拽:“吻我。”
  四目相对,陆听毫不犹豫地环住了他的腰,侧头吻来。边雪眷恋地追赶让他安心的气味,陆听主动凑上去,咬住他的舌尖。
  他抬手拨弄助听器,试图听清耳边的喘息。
  边雪搂住陆听的脖子,亲吻变成撕咬,他用牙齿捻舐陆听的舌和唇角。
  明明他才是听得清的那个,此刻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近乎狼狈地掐住陆听的脖子,摁压他的喉结,索取的同时被动承受。
  一口小小的温热被渡来渡去,明明只是接吻,却仿佛整个人都被填占满了。
  20分钟的闹铃响起,陆听并没有听清,边雪撞倒立在中间的水杯,摸到按钮关了手机。
  边雪将嘴里的舌挤出去,思维发散一瞬,被陆听敏锐地捕捉回来。陆听攥紧他腰间的布料,嘴唇缓慢地上移至他的鼻尖、脸颊、眼皮。
  “今天我不走了,”陆听喃喃说,“我要留下来。”
  边雪靠在他胸口喘气,用两手贴住他的侧脸说:“我之前说了什么,别往心里去,可以吗?”
  “你怎么说,是你的事。”陆听擦掉边雪嘴角的液体。
  边雪不小心舔到他的指腹,见他表情僵硬,故意又舔了一下。
  陆听在他唇边一摁:“我要留下来陪你和阿珍姨,这是我的事。”
  边雪的嘴角被陆听牵引着向上,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自己正在被坚定地选择。
  被延长了五分钟的闹钟又响起来。
  边雪将其关掉,在周遭安静的那一刻说。
  “好啊陆听,留下来陪我吧。”
  *
  陆听在医院待了两天,之后回镇上工作,第四天时杨美珍精神好了不少,嚷着边雪给陆听打个电话。
  韩恒明发来微信,让他去车上找备用镜头,边雪去车上翻了一圈,拍照片给韩恒明发过去。
  他给陆听拨了个视频,陆听过了大半分钟才接,整个人灰头土脸,不知道在干什么。
  “弄什么呢?”边雪问。
  陆听翻转镜头,一条黄溜溜的尾巴扫过屏幕:“它跑进来了,撒欢。”
  大黄狗在一堆木屑里打滚,“汪”的一声,冲陆听翻起肚皮讨摸。
  “坏狗。”边雪笑骂。
  陆听抓了把头发:“你不在,它不听话了。”
  边雪说:“我在的时候它也不听我的。”
  陆听恼火,佯装要踹它,它咧着狗嘴,晃晃尾巴在木堆里坐下。
  “我去洗个手。”陆听进了卫生间,手机放在水槽边。
  边雪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听对面的动静。
  镜头对准天花板,他见头顶那灯泡又要坏了,刚想提醒,陆听走远,他隐约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
  “陆听!”边雪喊了声,“视频还没关。”
  陆听独自在家安静惯了,听不见什么声儿,平时打视频他半蒙半猜,不知道边雪那边其实听得很清楚。
  边雪喊了两声无果,没再做无谓的挣扎。过了一分钟之久,陆听开水、洗手、捧起手机,边雪半边脸红着,意味不明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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