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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听障糙汉闪婚后(近代现代)——橙白成白

时间:2025-12-11 12:34:16  作者:橙白成白
  无声对峙几秒,边雪的思绪飘远,身后是潺潺流水声,身前是陆听刻意压制,但没压住的急促呼吸。
  他一怔,意识到什么的同时浑身一软,松了力,整个人撞向陆听。
  “你听我解释,”边雪说,“先把助听器捡起来。”
  陆听拉着他不放:“你说,我能听见。”
  天重重地压下来,边雪长叹一口气,将手伸进外套。
  陆听什么时候看见的?看见了多少?
  正想着,另一只手挤进来,陆听在他包里胡乱摸了一通,从一兜子软糖里找到边雪的手机。
  密码不对,竟然不再是边雪的生日。
  “密码,”陆听说,“多少?”
  边雪正要开口,陆听被气狠了,将屏幕往边雪脸上一照,扫脸解锁,直奔主题翻开他的备忘录。
  什么隐私尊重边界感通通扔一边去,陆听的手指快速翻动,刷到最下面的便签,拧着眉心,几乎是怒吼道。
  “那我呢,那我呢!”陆听把手机摊在面前,指着上头的字,再次重复,“真有你的……这东西都写好了!”
  边雪看清备忘录里的东西,表情不比陆听好看。
  他的耳朵里、脑子里,不停发出尖叫声。前一秒是烧水壶的刺响,下一秒变成老旧卷帘门的哗哗声。
  便签最后一次编辑时间在几个小时前。
  他当初写下这东西,就没想过活着的时候被人看见。
  陆听的嘴唇一直在动,一直说着他听不清楚的话。边雪如鲠在喉,实在是难以开口,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听低头骂了句什么,揪着他的衣领安静半晌,语气忽然又轻下去,声音颤抖。
  “边雪,那我呢?你们都要走,那我怎么办呢?”
 
 
第42章 
  边雪第一次见陆听流泪。
  他的眼泪不停往下砸:“那我呢?你到底要干什么,那我怎么办?”
  “别哭……”边雪捧起他的脸,手指被泪水打湿,他于是去吻陆听的眼睛。
  陆听哭起来没有声音,眼睛红得厉害,不断深呼吸给自己缓气,只抓着边雪的手越来越紧。
  “边雪你怎么这么狠心,对自己也……”
  边雪再也听不下去,他拼命去吻,咸湿的液体钻进嘴里,被全部咽下:“别哭……先回去,回去我跟你解释。”
  陆听的下颌鼓了鼓,想说些重话,终究说不出口。
  他把头埋进边雪的颈窝,他喜欢这个姿势。喜欢密不透风的拥抱,喜欢边雪衣服和发尖上的味道。
  仿佛头埋得越深,心里的不安就越淡。
  边雪说:“好冷啊陆听,我想回家。”
  陆听只听见个“冷”字,在他肩上擦了下脸,想去捡助听器。跟边雪对上视线,他皱了下眉,拿出兜里的牵引绳,一言不发将边雪的两只手捆住。
  “……”边雪的双手被绑在身前,绳子的另一头被陆听抓在手里,“这东西哪来的。”
  陆听没接话,一直抓着绳子,蹲石头边抽了根烟。
  他把眼珠子按在边雪身上,咬着烟那样,不知道是在抽烟还是抽别的什么。
  边雪心慌,陆听不吭声,他也不敢说话。悄悄挪近想蹲下去,陆听猛地站起来,拍拍裤腿。
  “给大黄买的,新的,还没用过。”
  边雪转了转手腕,这姿势别扭得不行,他怕陆听就这样一路牵着他回去:“你是怕我跑了还是怎么着?”
  陆听还真是这样打算的:“对,怕你跑了。”
  边雪脸上冒出股没由来的燥,陆听如果想玩这东西,回家偷着玩也没关系,他完全能接受。
  但一路牵着他回家是怎么个事?
  陆听绷着脸,眼眶还红着,时不时瞥来一眼,边雪不敢出声,把缓和气氛的玩笑全咽了回去。
  两人进了屋,外面又开始飘雨。
  陆听把边雪往沙发上一摁,牵引绳没松,将他的手机扔到茶几上。
  “我刚才真没有想不开,”边雪顶着他灼灼的目光开口,“你不信我?”
  “刚才?”陆听气不打一处来,眼底幽黑,“那之前呢?以前呢?几个月前?”
  他一着急问题特别多,没忍心去看亮着的手机,把边雪拉了过来,强硬道:“解释,我听着。”
  “以前……”边雪一点力没用,破罐子破摔,“写下这东西的时候,的确有一点想法。”
  他撒了谎,根本不止一点。
  刚出事的时候他疯狂购物,买了又卖,卖了再买。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饥一顿饱一顿。
  他盯着窗缝里微弱的亮光,每一秒都在挣扎,情绪来回横跳:要不这辈子就算了、再坚持一下、没有意义、再等等看吧……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这些话,直到杨美珍打来一通电话,他猛地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安排妥当。
  他走了,阿珍姨怎么办?
  陆听呼吸得太急,头脑发昏,边雪的身影不停在他眼前打转。
  “边雪,说话。”
  边雪主动靠近,两只手抬起来擦陆听的眼眶。
  “但现在完全没有,我每天都在期待明天,刚才在湖边还在想,和你商量商量以后的事。”
  陆听死死盯着他,半晌后冷声发问:“为什么编辑时间是今天?”
  边雪眨了眨眼睛,指向手机:“要不你再看一眼?”
  *
  202x/12/12
  -阿珍姨:
  我小时候不理解你,为什么放下县城的工作,非要回来继承外婆的小卖部。你大胆聪明,拥有一套自洽的人生哲理,总说外面没什么好的,又把我们都往外推。
  妈妈去世的时候说她自由了,我想问她自由到底是什么,却始终没来得及。
  最近我开始懂了。
  外面的确没什么好的,我想你,想晞湾镇。你包的汤圆每个都胖胖鼓鼓,我以前不爱吃,现在突然又想尝一尝了。
  如果不开心,在哪里都不自由。人生没有意义也没关系,就像你说的那样,去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阿珍姨,原谅我的自私,不要难过,身体健康。
  -韩恒明/方穆青:
  帮我把相机卖了,钱转给我未来的老公。
  看上什么随便挑,哦,停产的那台就算了,不准乱碰,找机会烧给我。
  该说的话估计咱喝酒的时候都说过,我就不再提了。
  下辈子邀请你们和我一起做小狗,我们去烤鸭店要鸭屁股吃^^
  祝心想事成,长命百岁。
  -周展:
  摄影书我放小卖部的仓库里了,还有两台给飞飞的相机,记得去拿!
  -秦老板:
  我前天做了个梦,梦见志科创新在林城开了分店,剪彩的时候你穿着套崭新的西装,说公司上市后要分股份给我,我记住了。
  -云磊:
  没礼貌的臭小孩,别回头了,跑快一点!
  -陆……
  陆听一口气看到这,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方穆青和韩恒明来借住的时候,某天晚上边雪突发奇想,打开备忘录让陆听教他手语。
  聊着聊着,边雪睡着了。陆听帮他拉被子,不小心碰到了返回键。他不是有意要看的,但标题的那两个字实在扎眼。
  陆听匆匆瞥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
  寒冬里,他背上冒出股股冷汗,看见自己的名字,没敢再看下去。
  他终于找到边雪身上的若即若离从何而来,恍然大悟自己的不安不是毫无根据。
  太过分了。
  阿珍姨、方穆青、韩恒明、周展、秦老板、小磊……
  边雪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如此周全又如此轻描淡写。
  陆听闭了闭眼,堵在胸口的气,涨得像个即将破碎的气球。
  镜子里,他脸上的神情沉得让自己都感到陌生。
  来回搓了一下,脸颊发烫,沉下去的嘴角好不容易抬起来几分,才开门出去。
  回到客厅,边雪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乖乖坐着等他。
  他眼睛里全是陆听的影子,双手放在身前,牵引绳在手腕上留下红痕。
  陆听瞥了一眼。
  如果边雪真打算离开,他不介意把他绑起来,拴在身边。
  哪里也不准去。
  陆听冷哼一声,继续往下看——
  -陆听:
  对不起。
  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和你结婚的原因。
  选你的理由很简单,你身体健康,至少会比我活得长久,阿珍姨信任你,很喜欢你,谢谢你帮我照顾她。
  -编辑记录1
  陆听,你知道自己睡觉的时候会说梦话吗?我那天仔细听了一下,你做梦的时候竟然还在想木雕的事。
  你说什么林城啊木雕啊,我听不懂。
  我叫了一声你的名字,你醒了,看了我一眼,牵住我的手,然后就又睡了,好可爱啊陆听。
  其实我没想过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你像块木头,怎么会和我怎么样呢?
  但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
  一开始我只是想推你一把,让你一直往前走。
  后来我不满足于此了,站在原地的时候觉得焦虑,想让你走远,又害怕看不见你。
  你可以走慢一点吗?
  说不定哪天我就想明白了。
  -编辑记录2
  最近每天都很开心,真好。
  -编辑记录3
  对不起,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ps:你的吻技很差。
  -编辑记录4
  陆听,我一个人好像搞不定。
  后悔了,就一直待一块儿不好吗?
  -编辑记录5
  陆听,坦白来讲,我从初中开始,就是个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好笑吧?结婚的事明明是我提出来的,但在此之前我完全没想过这些。
  我总在思考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亲情和友情都如此脆弱,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到底怎么靠那样一点微小的感情相伴一生呢?
  有人说,感情是通过细节流露出来的,我原先无比赞同。
  但那天听你说,你想让我们的日子更好,想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我。
  我突然发现,我不需要去寻找什么,也不需要盯着细枝末节,衡量感情的重量。
  我抓住了每一个你看我时的眼神,快乐的、悲伤的、坚定的、充满爱意的。
  我想我抓住了瞬间。
  我总在逃避,总在退缩。爱人需要勇气,但如果对面的人是你,我心甘情愿。
  -编辑记录6
  一起活到80岁吧,到时候我们也搬去康养中心,我给你拍照,你推我去晒太阳。
  求你啦。
  *
  “嗯……看完了吗?”边雪想起最后一行字,有点不好意思,“看完了吧?”
  边雪侧头看陆听的眼睛,陆听的刘海落下来遮住眼皮,怎样都看不清楚。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屏幕上,大拇指点在手机侧边,过几秒,缓缓向上划拉。
  这个动作无异于将边雪剖开,窥探他几个月来的心理路程。
  这些文字被他删删减减,有时想说点煽情或深情的,又总觉得不好意思。
  边雪来回搓动指尖,长久的沉默令他感到煎熬。
  文字到底能透出情感吗?
  陆听能明白吗?
  “你……”边雪感觉自己该说点什么了,反复吞咽,当陆听抬头看来时,顿时噤声不语。
  “是因为我吗?”许久没有开口,陆听声音哑涩。
  他不知道自己想得到怎样的答案,是或者不是,都无法掩盖此时的心情。
  他心疼得要命,之前跟边雪在一起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过。
  原来把另一个人装在心里是这种感觉。
  不只是快乐,边雪的痛苦和悲伤,他全都感同身受,仿佛针也扎在自己身上。
  他无法想象边雪写下这些文字时的表情,自己好像被牵动着,胸腔肿胀不堪,根本无法言说。
  边雪坐正了,摇摇头很认真地说:“如果把我的生命承载于你之上,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陆听不喜欢他此刻的理智,为什么现在还能做到如此镇定?
  刚要说话,他听边雪咽了咽补充:“但是,我无法否认,你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陆听控制好的情绪又在脑海里涌现。
  他默不作声,思考了很久,解开边雪的手腕,轻轻抚摸,又轻轻开口:“那你发誓。”
  “嗯?”边雪没管红了一圈的手腕,坐近一点,“要我说什么?”
  陆听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发誓,会和我活到80岁。”
  “好啊,”边雪笑了笑,毫不犹豫,“我发誓,和陆听一起活到90岁。”
  他到底心虚,哄着陆听,当着他的面把备忘录里的东西连同糟糕的回忆一起删掉,只留下最后几行小字。
  “我没有骗你,”边雪吻住陆听的下巴,“真的,我发誓。”
  陆听恨不得也找个律师过来,当场跟边雪再签一份合约。也恨不得回到冬天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抓住边雪,跟他好好掰扯掰扯,吵一架甚至打一架,或者……
  陆听忽然抱住他:“边雪,你难过吗?”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院外的塑料顶棚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边雪捻起陆听耳后的头发,将嘴唇靠在他的助听器上:“不难过,我很开心,谢谢。”
  “不要这样了,”陆听拧动助听器,“我很害怕,感觉你随时都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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