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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反而纠正起他:“边雪说错了,是‘陆听,太会赚钱了’。”
边雪憋着笑,陆听偏要他跟着念。
“陆听太会赚钱了,是这样说吗?”
“是,”陆听说,“阿雪,明天请你吃饭。”
边雪搓了把他的头发:“好啊,那陆老板明天请我吃饭,我买单。”
没谈恋爱的时候,他一直认为爱情这东西,只得有钱有闲的人才谈得明白。
直到遇见陆听,以前想的很多道理都行不通了。似乎两人就算是分一根糊玉米,一粒儿一粒儿地吃,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喜不喜欢?”陆听问,“你要的那个没货了,我搞不懂这些,好纠结,这款是店员推荐的。”
边雪当即戴上腕表,响亮地亲他一口:“你怎么这么好啊陆听,我得把这表当做传家宝了。”
陆听挠了下眉毛:“也没那么好吧……”
将车开回酒店,陆听靠上车窗昏昏欲睡,手里攥着空表盒。
边雪没有出声,对着光看了眼手腕。
他几乎能想象到陆听站在柜台前的样子,绷起脸一言不发,直到店员询问,他也许才说了句“买给对象的”。
店员估计是误会了,拿了款女表给他。
而他也是真的不懂,就这样拿东西给钱,揣兜里乐了一晚。
银色的腕表在路灯下闪闪发光,陆听附在上面的心也闪闪发光,比任何东西都亮。
边雪弯了弯唇,他心想自己不是没喝酒吗,怎么突然有点想流眼泪。
跟陆听在一起,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光了,就连幸福的时候,鼻尖也酸不溜秋。
“走,”陆听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回家。”
边雪一路牵着陆听回到房间,陆听非要证明自己酒量还行,在走廊上扶着墙,勉强能走直线。
一关门,浑身松散下来,他下意识去摘助听器。
“明天有时间吗?”边雪脱下外套问。
“有,”陆听一直盯着他看,“怎么了?”
边雪把衣服扔他脸上:“吃完午饭,我们去约会。”
陆听把衣服拉下来:“没听见我。”
“没听见?那就当惊喜吧,明天再说,”边雪烧了壶热水,“水开了你自己倒,我去洗澡。”
他边走边脱毛衣,静电声滋啦一响,把毛衣从脸上拉下来,刚看着点灯光,镜子上映出陆听的脸。
陆听从后拥住他:“你发消息说公司不松口,我一直很担心,想你。”
边雪撑着盥洗台,侧头看去:“这事儿本来就不可能顺利解决,没关系,出去,我要冲澡。”
陆听摇头不动,含住他的耳尖:“想你。”
镜子里,陆听小麦色的肤色格外显眼,边雪的皮肤白里泛红,整个人被拥着,只露出点脑袋。
密不透风的拥抱,让两人的体温快速上升。
对视一眼,什么公司、工作,全扔到脑后,空气里就剩那声“想你”。
带着酒气的吻从浴室蔓延至床沿,从床沿揉进被子。
最后落在柔软的枕头上,停在边雪的锁骨边。
“边雪。”陆听喊他。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想你?”
“说了。”
“什么时候?”
边雪弯了下眼睛:“一分钟前。”
“这么久?”陆听嘀咕,“那我再说一次,想你。”
他恨不得每秒都说一次,跟老板谈生意的时候,明明紧张得不行,却面无表情地不停摁开手机锁屏,悄悄看上一眼,心里就安静了。
手机屏幕是边雪的照片,昨天刚换上的。
边雪被他的鼻息弄得很痒:“说这么多次?”
陆听抬起点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现在好像不可以了。”
他整个人在边雪身上拱来拱去,说些肉麻话,还非得边雪句句有回应。
边雪说不出话,陆听就去摸他的唇,不小心将手指探入,被咬了也不抽走。
喝了酒的陆听浑身散发热气,意识不清醒,却轻手轻脚,连吻也是轻的。
突然想起什么,陆听往身上擦了擦手:“我先去洗个澡……”
边雪拉住他:“不准洗。”
“为什么?”
“你就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不准动不动就要洗澡洗手洗头洗脸。”
“在说什么……”陆听想回头,晕头转向没站稳,转身一栽。
挺大一人单膝跪在床边,陆听自己也懵了一下,抬头看见边雪的笑脸,不知道怎么了,脱口而出:“阿雪跟我结婚吧。”
这话像炸翻了鱼塘里的鱼,最大的这只蹦上岸,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你说什么?”
陆听翻上床,半跪着,用膝盖压住边雪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说:“结婚吧,跟我结婚吧,阿雪,把结婚证变成真的。”
他将边雪的手指捏住,把每一根都亲了一遍。
边雪攥紧手指又松开,好似落了根羽毛,在轻轻剐蹭。最后陆听用右手比了个圈,往他无名指上套。
“跟我结婚,阿雪,”陆听努力把字吐得清晰,但醉得不行,只不停说,“好喜欢你,把结婚证变成真的好不好……”
手语也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喜欢你,宝宝。
边雪偏头歪在被子里:“这事儿真不了,陆听你喝多了,嘶……压着我头发了。”
陆听不管那么多,一直控制的力度再也刹不住。
吻再次移动位置,顺着锁骨往下,时而缓时而急,其中夹杂着几句不算问句的问句。
“跟我结婚。”
边雪的眼泪最终还是流了下来,流得到处都是,把吻痕也打湿了。
他的眼底晕着汪水,思绪被撞得破碎不堪,在一阵慌乱中,陆听将他抓住。
边雪一抖,背部离开床铺,腰间弓起一道弧度。他逐渐承受不住,抬手抵住陆听,不让他继续。
“停下……”
他小声呼喊,用力去推,但到底不是陆听的对手。
陆听低头吻了吻他的耳朵,边雪一拧眉,忙不迭用手语比画。
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最近学的词全都冒了出来。
“吃了吗?晚安。”
“天天开心,陆听。”
“幸福、明天、好。”
停下到底怎么说?
怎么就忘了学最关键的几句。
陆听缓缓看了他一会儿,读出这些不完整的字句,心已经融化。
他摘下助听器,扔在枕头边,拉起边雪的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陆听没有出声,把嘴唇的弧度张合得很大。
“谢谢,幸福,明天。”
边雪喊他:“陆听,不是这些,停一下……”
陆听闭眼摸着他的口型:“宝宝,我听不见。”
他听不见,但那些话顺着边雪的嘴唇流出,他全部听懂了。
陆听心想,边雪也能完完全全地将他读懂。
如果读不懂也没关系,他会把自己剥开,露出最深处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边雪听。
“我听不见,阿雪,对不起,我醉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陆听或许真的感到抱歉,稍稍放轻了动作。
但脑子被“喜欢”占据,听见边雪的哭声,他抓牢边雪挡住自己眼睛的手。
“好过分……”边雪断断续续地说,“你松开!”
陆听摇头又点头:“宝宝,我听不清,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吗?”
边雪看着陆听,下意识就摸了摸他的耳朵。他抚摸他耳后的伤疤,轻轻的,一下一下。
最后,边雪摸到枕头边的助听器,将它小心翼翼地挂在自己的耳朵上。
陆听的余温顺着耳背传来,边雪像抚摸相机般抚摸耳朵上的东西。
坚硬的壳抵着他的耳廓,他浑身一颤,仿佛听见一声巨大的回响——
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孩童的牙牙学语、父母的闲聊,随后是寂静、寂静,直到刻刀凿入木料,边雪听见自己在笑,陆听也在笑。
来自许多年前,划破时空,抵达不久的将来,久久回荡。
边雪没有说话,捂住陆听的耳朵。陆听的眼睛顺势露出来,和他四目相对。
翻涌的情绪从眼底溢出,无声但炙热。
边雪用口型回答他:“我也喜欢你。”
他能听懂,全部都听懂了。
第47章
陆听站在医院挂号处不肯进去:“不是说,去,约会吗?”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吵吵嚷嚷。挂号口排起长队,穿红马褂的志愿者指挥坐台阶口等报告的群众,一伙人站起来又走过去,排凳上坐满了人,最后逮着个空地席地而坐。
陆听昨晚没少喝酒,本就晕沉,耳边人声嘈杂,他拧动助听器,略显局促地挤在边雪身侧。
边雪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是约会啊,带你来检查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陆听低头看他:“赖皮。”
边雪一下子笑出来:“我还以为你会说很浪漫。”
“浪漫?”陆听琢磨这两个字,好像也没那么抗拒了,他往楼上看了看,接着说,“但是太贵了边雪,不可以。”
边雪什么都没说,一路将他拉到诊室:“我有,安静坐着。”
陆听安静了没两秒,见自己的名字在候诊名单第一位:“太贵了边雪……”
“你不是都跟我结婚了?”边雪说,“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明白?”
陆听又安静了。
昨晚的糊涂话他一句没忘,被边雪提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儿高兴。边雪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他答应了?
但他还没买戒指,没戒指不行,一点都不正式……
喝多了也不算数,怎么着也得找个清醒的时候,认认真真地再求一次。
啊,求婚戒指。
边雪喜欢什么样的?带钻的他喜欢吗?
陆听对这些东西不了解,以往看别人结婚,好像钻越大越好。
他看了眼边雪垂在腿边的手,生得修长,很漂亮,得找个机会悄悄量一量他的指围。
想完这些,陆听开始算兜里的钱。
由于压根没多少,很快算完,他计划着一年得打多少件木雕、攒多少年,才能在林城换个大点儿的房。
就这样把后半辈子全捋了一遍,上到房和车,下到边雪每天做的茶叶蛋成本多少一个,陆听砸吧砸吧嘴,感觉这辈子可太有奔头了。
“你到底在嘀咕什么?”
忽然听见边雪的声音。
“快到你了,很紧张吗?”
陆听抬眼看见对面“耳鼻喉科”几个大字,瞬间被拉回现实。
助听器太贵了,他不想让边雪花太多钱,想到这,陆听就不太高兴了。
边雪没来看过耳鼻喉科,事先在网上查了点儿资料。问诊、检查、测试……陆听上次来医院的不快还历历在目,他想尽可能地多陪他一会儿。
“没事儿,”边雪推陆听进去,“医生的话,你有什么听不懂的就说,我翻译。”
这次陆听没表现出抗拒,满眼只有对边雪钱包的担忧。
他老老实实配合检查,到听力测试的时候,主动跟边雪说“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边雪于是到诊室外等,期间想想陆听,又想想阿珍姨。
杨美珍的听力自然退化,有时候跟爷爷奶奶坐小卖部门口唠嗑,你一嚷我一喊,跟吵架似的。
得找个机会,把阿珍也带来测测听力。
边雪以前没少来医院,陪男朋友还是头一次。
对面是儿童问诊室,一家长拉着小孩儿出来,站在门口嘀咕:“中午你打电话说听不见,吓我一跳,结果是咋的,医生掏出来那么一大块!”
他们跟边雪对上视线,不好意思地笑笑:“瞧这事弄的,我专门请假过来的,这个月全勤又没了!”
边雪也笑笑:“没事就好,健康最重要。”
他双手揣在兜里,靠在椅子上想,如果陆听出来,也这样跟他说一切都是乌龙就好了。
但事实当然不会如此,陆听出来招呼:“边雪,医生让我叫家属。”
家属边雪跟着进去,医生给他说了些注意事项,大概是保护好听力,定期过来复查,以免听力下降得太快。
他们在医院待了一整个下午,助听器检戴的时间花得最久。边雪想给陆听选择定制式的,医生说那得再等上个把月。
所以小耳朵今天没换成,陆听戴着旧耳朵上了车。
“一直是你开车,”陆听问,“还我来?”
边雪没让,怕陆听耳朵不舒服。
陆听又问:“累不累?”
边雪扭扭脖子:“不累,就是肩有点酸。”
“回去,张叔给按按。”
“不要。”
边雪见过张医生给王贵全推拿,王叔当时趴在床上嗷嗷叫,大黄当时在门口打盹,听见了,绕着道跑。
他可不敢。
陆听倒也没坚持:“那回家我给你按按。”
“连这个都会呢?”边雪打趣,“有没有什么不会的?”
陆听思考几秒:“拍照,拍不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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