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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诺感觉到牵着她的手瞬间收紧,指节甚至有些泛白。她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往乔映绾身后缩了半步。
乔映绾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元一诺完全挡在身后,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影后的标准微笑,只是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谢谢。”她对着那歌手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我妹妹怕生,我们还有事,失陪。”
说完,不容对方反应,便牵着元一诺转身离开,姿态优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走向休息区的路上,经过一个相对安静的廊柱旁,乔映绾脚步未停,却突然侧过头,在元一诺耳边极快地说了一句,温热的气息裹挟着冰冷的字眼:
“他看你的眼神,让我想把他眼睛挖出来。”
元一诺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乔映绾却已转回头,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仿佛刚才那句残忍的话只是元一诺的幻觉。她甚至抬起手,温柔地帮元一诺理了理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对着不远处闪烁的镜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元一诺看着她精致侧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半是恐惧,一半是一种扭曲的、被这种极致占有欲所包裹的颤栗。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座用爱与偏执构筑的囚笼,她可能……一辈子都逃不出去了。
第6章 我不会跑
晚宴的后半程,元一诺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致玩偶。该微笑时微笑,该安静时安静,视线不敢在任何方向多做停留,尤其是男性方向。乔映绾的手始终或牵或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圈定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那句“想把他眼睛挖出来”的低语,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她耳膜上,反复回响。她知道,乔映绾不只是说说而已。那个歌手事后会不会真的遇到“麻烦”,她不敢想。
回到顶层公寓,玄关的灯还没按亮,元一诺就被一股力道抵在了门上。黑暗中,乔映绾的气息带着晚宴上的香槟余味和一种更危险的躁动,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没有吻。
她的唇悬在元一诺唇瓣上方毫厘之处,呼吸灼烫。
“怕了?”乔映绾的声音低哑,在寂静中磨着人的神经。
元一诺身体僵硬,说不出话。怕,当然是怕的。这种动辄得咎、连他人一个眼神都能引来雷霆之怒的处境,让她如履薄冰。
见她沉默,乔映绾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反而带着点烦躁的狠意。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元一诺的额头,闭了闭眼。
“我也不想这样。”她几乎是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元一诺从未听过的、近乎痛苦的压抑,“可我控制不住,一诺。”
“看到别人看你,看到你对别人笑,哪怕只是无意的……这里,”她抓起元一诺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隔着一层丝绒布料,那下面的跳动剧烈得吓人,像困着一头濒临疯狂的野兽,“就像被火烧,被刀割。”
元一诺的手被她攥得生疼,掌心下那失控的心跳震得她手臂发麻。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乔映绾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这不是简单的吃醋,这是一种病态的、燃烧自我的占有欲。
“我试过……”乔映绾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紧绷到极致的弦,“试过不去管,给你多一点空间。可不行,我做不到。”
她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死死锁住元一诺的视线,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偏执和绝望。
“你会受不了的,对不对?你会跑……”这个假设让她眼底瞬间涌起一片猩红,攥着元一诺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不准跑!元一诺,你答应了我的!你点了头的!”
她像是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刺激到,猛地低头,吻住元一诺的唇,不再是惩罚或标记,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啃噬,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将她彻底吞噬,融为一体。
元一诺被她吻得生疼,唇齿间甚至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可比起疼痛,更让她心惊的是乔映绾此刻的状态——像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而拉住她的那根唯一的稻草,就是自己。
暴君露出了她脆弱的内里,那是由极度不安和恐惧熔铸成的核心。
这个认知,奇异地安抚了元一诺之前的恐惧。
她停止了细微的挣扎,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环住了乔映绾的腰,生涩地回应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乔映绾僵住了,疯狂的啃噬渐渐变得缓慢,最终停了下来。她喘息着,抵着元一诺的额头,身体细微地颤抖。
“我不会跑。”元一诺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被蹂躏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映绾姐,我不会。”
乔映绾沉默了很久,久到元一诺以为她不会回应。
然后,她感觉到环住自己的手臂一点点收紧,那力道依旧霸道,却少了几分毁灭性的疯狂,多了几分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依赖。
“记住你的话。”乔映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如果你敢骗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元一诺懂了。
那未尽的威胁,和此刻紧紧相拥的温暖,矛盾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们之间无法挣脱的宿命。
元一诺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乔映绾的颈窝。
这座囚笼,是她亲手打开的门,也是她自愿踏入的深渊。
第7章 我喜欢你
空气凝滞了。
乔映绾那句未尽的威胁还悬在两人之间,像一把冰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可元一诺却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里,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埋在乔映绾颈窝的脸微微动了动,抬起头,在黑暗中迎上那双依旧翻涌着未散偏执和惊悸的眸子。光线太暗,她其实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锁定,像黑暗中狩猎的兽。
刚才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唇上还残留着刺麻的痛感。腰间的手臂也依旧箍得死紧,勒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可元一诺没有躲。
她抬起手,指尖有些凉,轻轻触上乔映绾的脸颊。能感觉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和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向这微凉触碰靠近的意图。
“映绾姐,”元一诺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令人心慌的寂静,“你刚才问,如果我骗你会怎么样。”
乔映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得惊人,等待她的下文。
元一诺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轮廓,慢慢滑到她的下颌,然后停住。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句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
“我不会骗你。”
“我喜欢你。”
不是崇拜,不是依赖,是喜欢。
是看到她和别人站在一起会心里发酸,是听到她洗澡跑调会忍不住想笑,是被她按在后台亲吻时会心跳失序,是即使害怕她这近乎病态的占有,却依旧贪恋她怀抱温度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一诺清晰地感觉到箍在腰间的铁臂猛地一颤,力道松了一瞬,又立刻更紧地收拢,仿佛要将她揉碎按进骨血里。
乔映绾的呼吸滞住了。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元一诺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听到乔映绾逐渐变得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发上。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掠夺。
乔映绾只是维持着那个几乎让她窒息的拥抱,一动不动。元一诺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正一下下撞击着自己的。
过了很久,久到元一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乔映绾根本不信。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乔映绾动了。
她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元一诺的颈侧,滚烫的皮肤相贴,带来一阵战栗。元一诺感觉到颈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湿热的触感。
不是吻。
是……眼泪?
元一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乔映绾……哭了?那个永远游刃有余、永远高高在上的影后,那个偏执成狂、手段强硬的“暴君”,因为她一句“喜欢”,哭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回抱住她,想要看清她的脸。
“别动。”乔映绾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脆弱的沙哑。她阻止了元一诺的动作,只是更深地埋首在她颈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
元一诺果然不敢再动,任由她抱着,感受着颈间那片皮肤被泪水浸湿,变得冰凉。
这无声的流泪,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元一诺心悸。她忽然明白了,乔映绾所有极端的占有和控制,或许都源于内心深处这片巨大的、无法填补的不安。她像个守着唯一宝藏的巨龙,用凶恶驱逐所有窥视者,只是因为太害怕失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颈间的湿意停止了。
乔映绾抬起头,黑暗中,元一诺看不清她是否擦掉了眼泪,只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了许多。
她没有再追问那句“喜欢”是真是假,也没有再发表任何占有宣言。她只是轻轻吻了吻元一诺的额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睡觉。”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喑哑,语气却恢复了平日的命令口吻,只是底下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安抚后的平静。
她牵着元一诺,走向卧室,依旧是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的姿势。
躺在黑暗中,元一诺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腰上的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轻轻翻了个身,面向乔映绾。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对方安静的睡颜,睫毛上似乎还带着未干的湿气。
元一诺悄悄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微湿的睫毛。
乔映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元一诺收回手,闭上眼睛,往那片温暖里缩了缩。
暴君的软肋,原来在这里。
第8章 记住这种感觉
自那晚之后,某种微妙的平衡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乔映绾的“暴政”并未减轻,她依旧会不动声色地掐断元一诺身边任何可能“危险”的社交联系,依旧会用那种浸了冰的眼神审视每一个靠近元一诺的人。但那种濒临崩溃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躁动,似乎悄然平息了下去。
元一诺那句“喜欢”,像一道无形的符咒,暂时封印了她心底那头时刻准备噬人的野兽。她依旧占有,却不再那么惶惶不可终日。
元一诺也渐渐摸索出与这位“暴君”相处的法则——绝对的顺从,偶尔,在对方情绪尚可时,提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要求。
比如现在。
“映绾姐,”元一诺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看着正在看剧本的乔映绾,声音放得又软又糯,“过两天……大学同学聚会,我能去吗?”
乔映绾翻页的手指顿住,没抬头,声音平淡:“都有谁?”
元一诺立刻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女生,并且提前确认过,有男朋友的都不会带。
乔映绾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以及这个请求背后是否藏着别的心思。
元一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坦然又期待。
“地点。”乔映绾问。
“就学校附近那家‘时光小筑’,你知道的,很安静,我们包了个小包厢。”元一诺赶紧补充。
乔映绾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剧本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嗯。十点前回来。”
元一诺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星:“谢谢映绾姐!”
她几乎是扑过去,想给乔映绾一个拥抱,却在碰到对方的前一秒,想起她不喜欢过于突然的肢体接触,硬生生刹住车,只敢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乔映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任由她蹭着,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拿着剧本,只是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聚会那天,元一诺心情很好。和许久未见的同学聊着校园趣事,工作的烦恼,气氛轻松愉快。她谨记着门禁时间,九点刚过就开始看手机。
“一诺,这么早就走啊?再玩会儿嘛!”有同学挽留。
“不了不了,家里……有点事。”元一诺含糊道,拿起包。
“哟,家里有人等啊?管这么严?”有同学开玩笑。
元一诺脸一热,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着摆手告别。
她算好了时间,坐地铁回去刚好能在十点前赶到。可人算不如天算,常坐的那条地铁线因故障临时停运,需要换乘,耽搁了时间。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出电梯,站在公寓门口时,已经十点零五分了。
仅仅晚了五分钟。
她的心却莫名沉了下去。掏出钥匙,手有些抖,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
玄关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乔映绾就站在光影交界处,穿着家居服,长发披散,手里端着一杯水,正慢慢喝着。听到开门声,她抬眼望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对不起,映绾姐,地铁故障,我换乘耽误了……”元一诺急忙解释,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而带着喘息。
乔映绾没说话,只是将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她朝元一诺走过来,步调不紧不慢。
元一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刚刚关上的门板上。
乔映绾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动作很温柔。然后,那手指顺着脸颊滑到下颔,微微用力,抬起了她的脸。
“我说的是,十点前。”乔映绾的声音很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带着冰冷的质感。
“我……”元一诺想再次解释。
但乔映绾打断了她:“任何理由,都不是迟到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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