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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地方。”
熙熙攘攘的模糊人流中,祝珩之奔跑着回眸一笑,发丝肆意扬起,深邃的眉眼映着烟花洒下来的碎光。
后来的后来,林淮舟被祝珩之压在床上打桩,后者突然停下来,问到什么时候觉得他最好看。
那一刻,林淮舟脑海里闪过的,便是漫天烟花下渍着世间所有光亮的那一双弯如月牙桃花眼。
茫茫烟雾把他们从世间隐匿,嘈杂而绚烂烟花的之下,林淮舟冰冷的手腕被一只常年温暖的手一路扣着,好似一切都慢了下来。
每跑一步,就越过世俗,踩炸一朵响亮的烟花,旁人欢呼拍掌,他们仿佛身着婚服于喜堂之上,得到了全天下由衷的祝福。
跑出主街,祝珩之带他拐进巷子里,东钻西拐像老鼠一家逃难似的,不知穿过了多少黑暗,眼前才豁然大亮。
站在逼仄昏暗的巷口尽头,视线一下子开阔起来,这里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人声,仿佛整个烟花绚烂的天空就悬在头顶上,为他一人绽放。
“怎么样?好看多了吧?这地儿,我可是找了很久的。”祝珩之站在他身旁,双手叉腰,微喘地得瑟道。
林淮舟看了他一眼,继续仰着头,星星点点均匀落在他淡蓝眸子里,熠熠生辉如深海宝石。
“你放的?”
林淮舟声音不大不小,全给烟花吞噬了。
“什么?”祝珩之扬声,微微倾斜身子。
林淮舟的头也偏过去,一手揪下他耳朵,嘴唇凑上去:“这些烟花都是你放的?”
“是啊,方圆百里的烟火铺子全给我掏出来了,够意思了吧?”
林淮舟只是嘴唇弯了弯,没回应,继续抬头欣赏。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烟花越来越多,重重叠叠挤着抢着,祝珩之只好贴着他耳朵说话。
“说什么?”
林淮舟亦是如此,二人你凑我我凑你,你咬我耳朵你贴我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婚的小俩口。
“……你真不说点什么吗?”
“………”林淮舟移开眼,就嗯了一声,继续看烟花。
祝珩之若不是盯着他喉结看,都不知道他出声了。
“嗯???没了?!”
林淮舟一脸认真点头。
“……”
“那你呢?”他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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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社牛老公和他的社恐老婆》[让我康康]存稿告急,正在写大boss的关键剧情,特别卡文,时速500,三次元早六晚七,每日都在大批大批掉头发,感谢宝宝们的支持,营养液解锁700再送字数哈~OZ
第45章
“我?你都不夸我一下, 我还能说什么?”
“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并肩挤在巷口看烟花升起,看烟花散去, 谁也没说话。
祝珩之偏头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似乎在懊悔为什么这个大好时机还要逞嘴皮之快?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这个刻在骨子里的死对头原则,还真是破坏氛围。
喉结紧张滑动, 他稍稍翘起食指, 便碰到了林淮舟微凉的手背,然后悄悄观摩对方的表情, 林淮舟明明僵直了脊背,却不为所动, 好像在暗示他可以再进一步。
他感觉鬓角瞬间逼出毛汗, 喉咙干得冒火, 犹豫再三后, 食指再抬起一丁点,轻轻勾住对方柔软的小拇指。
突然, 旁边的窗户哗啦一声划开, 不分青红皂白朝他们吼道:“直娘贼的放这么多烟花干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看老子不削了你们!”
说着,一个壮汉拾起粗棍就爬出窗来。
祝珩之手指压进林淮舟指缝:“跑!”
“站住!别跑!!”那壮汉紧追不舍。
祝珩之欲往右拐,谁知,身子被林淮舟忽而拽去另一边,塞进一条墙缝里, 二人只能胸膛贴着胸膛,气息此起彼伏。
待那壮汉远去,烟花也停了,林淮舟欲拔出被祝珩之抓得牢牢的手, 可后者纹丝不动,反而握得更紧,紧得无法呼吸。
“你……”他一抬眼,便撞进了祝珩之灼热而深沉的目光。
“一起走下去吧。”祝珩之认真道。
“什么?”
“师哥,我是说,我们,你,我,孩子,一家三口,一起走下去吧,接下来的路。”
逐字逐句,情真意切。
林淮舟撇开目光,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祝珩之一时不太相信,他印象中总要和他唱反调的林淮舟,怎么可能这么乖一下子就应了?
怎么着嘴上功夫也得拌上几十个来回,林淮舟才会做出一副勉为其难、堪比逼良为娼的表情吧?
林淮舟嘴巴微微张开,正欲说些什么,就被一个温湿的软物堵了回去。
他蓦然睁大眼睛,眼皮扫过祝珩之细长而微颤的睫毛,微凉的鼻尖贴上对方温热的脸颊。
“唔……”
林淮舟觉得一切都好突然,身体下意识推拒,对方却一直逼近,一条腿强迫卡进他双腿之间,双手捧上他的脸,灵活的舌头便长驱直入,胡乱扫过他口腔里的每个角落,发出湿濡而令人羞耻的啧啧声。
身后是一闪冷冰冰的墙壁,林淮舟脚后跟已经紧贴墙角,退无可退,后脑勺被祝珩之大手垫着才没有磕到,也正因为那只温暖的手,他才会被迫不停接受祝珩之强硬的吻。
“嗯呢……唔!唔唔……”
“嘶——”祝珩之倒吸一口凉气,血腥味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
“啪!”
一声耳光在寂静夜间显得特别清脆,祝珩之嘴唇被咬出一大口子,还在流血,同时右脸嵌上了五根分明泛红的手指。
“无耻。”
林淮舟满脸通红,眼睛湿润得快哭似的,他拿出帕子擦掉嘴上混着水光和血迹的液体,转身即走,没几步,便一跃而飞。
祝珩之懊恼地一拍额头,狠狠扇自己一巴掌,便追上去。
这厢,林淮舟很快就回到了竹苑,一落入院中,池塘里宝蓝色的鱼儿就不停跃出水面,吧哒吧哒的水声带着急切警告意味。
林淮舟神色忽而一敛
——薄薄的纸窗上映着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似乎在翻箱倒柜寻找些什么。
他暗暗捏诀,并二指,在虚空往后一拉,银蓝色光芒汇聚成一把通体透明的剑,宽袖一挥,那剑势如破竹,眨眼间劈开窗户,直刺黑影!
那黑衣人反应也是极快,剑刃只划开了他臂膀,可带过的剑风格外凌厉,一下子将他冲飞起来,重重摔在林淮舟脚下。
“好大的狗胆,竟敢擅闯我的地方。”
那人似是没料及林淮舟会这么快回来,一时目露惧色,手掌拍地,腾跃而起,从袖子里亮出锋利短刀!
脚步化影,像极速旋转的陀螺,不顾一切发起攻击,仿佛他要的东西,就在林淮舟身上。
此人来势突起凶猛,林淮舟在月光下旋了几圈,又长又软的银发在空中如裙摆漾开,必不可免划过对方的刀刃时,一碰便碎了一撮,如星光洒入银河,还没出招,那人就收了攻势,夹起尾巴撤退。
好巧不巧,他刚起步直飞,正好迎上祝珩之。
“拦下他!”林淮舟令道。
不明所以的祝珩之抬手就是一个重量级的火拳,拳头还没落下,晴天之夜居然劈下一道刺白的闪电,雷声轰鸣炸耳,祝珩之被那股神秘的力量逼得后退数十米。
一抬眼,哪还有黑衣人的影子?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林淮舟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修真界四大长老之一,容山堂堂主容正坤的绝招
——雷遁术。
这个人,到底是容正坤的谁?
容潘吗?
林淮舟刚好看见祝珩之脸上露出和他一样的疑色,后者欲过来说些什么,他转身进屋,砰的一声,把祝珩之关在门外。
屋子里什么都还在原位,那人到底在找什么?
是夜,林淮舟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昏昏欲睡,却梦见什么可怕之物,惊醒四五次,后背浸透冷汗,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近来要发生什么。
翌日,光影在他平缓起伏的孕肚上蹦来蹦去。
叩叩叩,有人敲门。
林淮舟缓缓睁眼,按了按没睡好而突突跳的额角:“门没锁。”
这个点了,大概是祝珩之买了早饭过来。
叩叩叩,对方还是在敲门。
林淮舟有点不耐烦呼出一口长气,抬手拿了外衣披在肩上,走去开门,同时勤快地转着绵软的手腕,约莫准备送上一个前所未有的耳光大礼。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长形之物立马映在眼前,逆着光,阴影全打在他冷白的脸上。
“清也君,劳烦跟我们去谪仙殿一趟,四大长老有请。”
上百个黑袍面具人乌泱泱挤满整个院子。
林淮舟眯了眯眼,那是一个金色庄严的令牌,上面刻着“长老会”三字。
持令者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修士,一身黑色劲装,手拿擎天怒戟,正是谪仙殿长老会的掌令使者——负责传达并实施长老的指令。
所谓谪仙殿,那是修真界最高审判处,位于九天云海之上,由四大长老
——首座长老、执法长老、阵法长老、情报长老,即天道神像、天留山妄静仙尊、婆落寺尚空方丈、容山堂堂主容正坤。
后三位作为审讯人,亦称为“长老会”,审讯结果通过掷圣钱来告知天道神像,双面朝上,为允,上下两面,为否。
若“否”,则会进行二次审问与判决,直至天道应允。
凡修士违反门中大忌,即将或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才会惊动此处。
“请吧。”使者化出一对灵光流转的囚龙铐,示意他戴上。
林淮舟不为所动。
“这是谪仙殿的规定,清也君,得罪了。”
林淮舟处变不惊,慢条斯理穿好外衫,玉簪挽起银发,伸出白净的双手戴上铐,沉稳冷静走过黑袍面具人齐齐让开的一条小道。
翻腾云海之上,谪仙殿屹立于金光灿烂之中,恢弘神秘。
林淮舟和掌令使者并肩在前飞行,看似关系友好,实则后者警惕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林淮舟,以及,身后的黑袍面具如蝙蝠成群,看似忠诚护送,实则不停变换难以勘测的阵法防线。
须臾,众人落于巍峨殿门之前。
使者举起令牌,三五个守卫便轧轧推开厚重的门扇,正冲着门的,是一座与殿檐同高的参天石像,垂眉低眸,悲悯万物,正是天道的化身,长老会的首座长老。
右座,慈眉善目,长须飘飘,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林淮舟,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人,妄静。
左座,浓眉吊眼,嘴角下垂,眼珠子斜睨而来,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模样。
再往下一点,应是婆罗寺的尚空方丈,可却坐着一个披苍蓝袈裟的闭眼和尚?
那人朝林淮舟点头微笑,不正是之前于萨渡河黑水湾遇见的弄玉吗?
他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没有入魔痕迹,大概是被成功渡化了吧。
“淮舟啊,从小到大,为师教你最多的,是什么?”妄静严肃沉痛的声音在静可闻针的大殿中回荡。
压抑、窒息。
明明此地无比敞亮,可给人的感觉如同掉入深海那般沉重与阴暗,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着他往下坠。
他喉咙很紧,半晌才找到发声的地方:“五戒、四不可。”
“一一道来。”
“戒骄、戒躁、戒财、戒酒……戒色。”
“嗯。”
“不可不学,不可不礼,不可不仁,不可不义……不可不诚。”
“既如此,你有无话可说?”
林淮舟垂落的宽袖下,冰凉的手指蜷了蜷。
与此同时,祝珩之两手大包小包从山下回来,一身菜市场的杂味儿,迫不及待摇着尾巴奔向竹苑献宝。
“让祝珩之出来!”
“你谁啊你,这里是赤霄阁,容不得你们寒水涧这帮长毛和尚在这里大呼小叫,滚滚滚。”
“他再不出来,大师哥就要大祸临头了!”
“什么意思啊?又不是我们老大害他,真是稀罕。”
眼见宋竞和霍帆就要刀剑相向,祝珩之立马飞到中间,分开两群人:“他出什么事了?”
宋竞焦急万分道:“今日一大早,谪仙殿的掌令使者把大师哥铐走了!”
话音未落,原地只有散落的豆沙包和一些精致可爱的点心、一只热腾腾浑身流油的烤鸡,还哪有祝珩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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