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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轮下来,陆景泽一副不动于泰山的表情, 他赢多输少, 面前的筹码堆积如山。
荷官开始新一轮的发牌。
陆景泽瞟了一眼底牌,黑桃3和方片10, 桌面上也不过是一堆杂牌,连个对子都凑不上。
他眼眸微眯又扫了一眼在场其他人。
章凛虽然不动声色, 但是从以前就有个坏习惯,一紧张嘴角就有些往左斜, 看他现在嘴角抽筋的程度大概是没拿到什么好牌。
其他几个人也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全写在脸上。
斜对面的中分头一直黑着脸,手上筹码已不多,额头见汗。拿到牌手里哆哆嗦嗦,眼睛忽然精明起来。
“请下注。”
中分头取了五枚,其他人纷纷跟上。
第二轮发牌,中分头兴奋地舔舔嘴唇,难掩一脸得意表情。
“限注吗?”陆景泽抬眼问道。
“当然不限,”荷官微微一笑,“无限注。”
陆景泽推出面前所有的筹码。
“玩这么大,”章凛戏谑地轻吹了声口哨,然后弃了牌。
“当然,”陆景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睛里却充满了轻蔑。
众人如泄了气的皮球纷纷跟着弃牌,只剩下中分头眉头紧锁咬着嘴唇。
他手上有一对J,但看着陆景泽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赢,手上只剩下最后五枚,手不由自主开始抖起来。
“先生?”荷官礼貌的催促中分头。
他看了一眼桌子那边轮廓硬朗的英俊男人。
陆景泽目光如炬,如一头猛兽一般盯着猎物。
中分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用手帕擦擦额头,最终还是弃了牌。
荷官翻开陆景泽的牌,全是零零散散的杂牌。
中分头如被雷劈一般,瘫倒在座位上。此时大家都黑着脸大叫不玩了。
章凛也觉得没意思,从中学开始,陆景泽就特别擅长这种心理战术,自己从来就没怎么玩赢过这只狐狸。他拍拍手,示意荷官统计一下,便让人撤下扑克牌和筹码。
服务生拿来几瓶洋酒和一盒价值不菲的雪茄。
几个火辣美女鱼贯而入。
陆景泽兴趣平平,章凛一手抱一个,低声笑道:“别急,哥们不会让你吃亏的。”
众人瓜分了美女,开始在桌子上抽雪茄拼酒。
黑色短皮裙美女,面容甜美娇小可爱,化着小烟熏妆,一头微卷的秀发做了个时下流行的双丸子造型,活泼中透着妩媚。她进门就一眼相中了全场最酷最帅穿得最金贵的陆景泽。
小黑裙紧挨着陆景泽坐下,在旁边姐妹们羡慕的眼光中,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先生,”她倒了一小杯波旁威士忌又夹了一个骷髅造型的冰块,轻轻摇着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景泽眯起眼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股白烟。美女身上齁甜的香水味钻进他的鼻子。
俗不可耐。
他不耐烦的移开目光,又转向沙发那边,他的小情人已经乖巧的把头枕在闵绪源的大腿上,双眸紧闭仿佛睡着了一般。
小黑裙见陆景泽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她眉眼舒展、红唇微撅,不死心的抛了个媚眼,缓缓站起身,想跟其他姐妹一般直接坐到陆景泽的大腿上。
“滚。”
还没上腿的小黑裙身子一颤,马上意识到不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过她还想抢救一下,于是重新倒了一杯加冰威士忌,赔笑道:“我给陆总敬一杯。”
水晶杯里骷髅冰块浮在暗光下的金黄色液体里。陆景泽瞥了一眼,吐了一口烟把雪茄放到烟灰缸上,语重心长的说道:“章凛,你这雪茄不太行。”
章凛表情一怔,瞪了那脸色煞白的小黑裙一眼,暗示可以走了。又顺着陆景泽的目光看着沙发那边的乖巧的小白花,左右手的温软美人突然之间不香了。
他朝候在一旁的服务生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两杯低酒精鸡尾酒送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一杯暗红色,上面飘着白色的泡沫,另外一杯上层绿油油下层半透明泛着蓝光。
【大大,不好啦。】
被小系统叫醒的夏北南揉揉眼睛坐起身,刚刚被闵绪源调戏得太尴尬了,他于是自暴自弃直接装睡,干脆在脑子里看起了动画片。
【检查:红色液体里含有催丨情药,绿色液体里含有安眠药。】
小系统提示道。
章凛打发走身边的美女们,站起身摇着手里的威士忌走过来。
“敬!我们久别重逢。”
闵绪源垂着眼,跟没听到似的一动不动。
夏北南紧靠在他身边,盯着这两杯酒,脑子开始回忆起之前的狗血剧。
下|药?然后被拖到后面上演不可描述的戏码?
他坐直了身子,穿过章凛看了一眼桌子那边,陆景泽倚在桌边正眯着眼看着这边,眼神闪烁,意味不明。
难道陆景泽爱而不得终于要对老板下手了?
夏北南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眼神中隐隐透着愤怒。
面对闵绪源的无视,章凛装作豪不在意的样子,把绿色那杯塞进夏北南手里,然后来了一个激情碰杯。
他安排的余兴节目,闵绪源归陆景泽,小可爱归自己,想想今天晚上就能吃到嘴,连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怎么了,不喜欢这种我可以叫人换一杯。”
章凛本来风流多情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干脆也坐在沙发上,朝夏北南挤了挤,然后翘起长腿慢条斯理的小啄了一口。
“不是的,”夏北南小心翼翼的捧着杯子,把眼神压低。一边的闵绪源则不快的皱着眉,脸上酝酿着暴风雨。
那边陆景泽看到章凛一副轻浮样子也开始不爽起来。
章凛并未察觉朋友的小情绪,又把红色的那杯往闵绪源那边挪了挪。
刚刚一起玩牌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一起举起杯子,高叫着‘干杯’之类的话。
闵绪源心里有点烦,伸出手在桌上摸索着,指尖刚刚碰到酒杯就被夏北南快速拿走。
“章先生,我喝吧。”夏北南手里拿着两个杯子,“闵先生他喝不了酒。”
章凛敛起笑意。
夏北南一口‘咕噜噜’的喝掉一杯,又以很快的速度干了另外一杯,红的绿的液体从嘴角渗出,滴到衣领上。
场内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大家都在大声叫好,拍手称赞。一个不识时务的男人已然喝多了,兴冲冲的站起身拎起桌上的XO,摇摇晃晃的朝沙发走去,才走了几步被便陆景泽绊倒在地。
“干什么!”男人摔了狗吃屎,被美女们搀扶起来,抬头看到陆景泽眼神如刀身上煞气腾腾,原本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
【大大,分解完毕。】
夏北南只眩晕了几秒,体内自小腹涌出一股热流转瞬即逝,那煞白的小脸都没来得及泛红。
【下次酒精不要完全分解。】
包厢中空调有点低,夏北南摸摸自己有些发凉的脸颊,觉得有点假了,毕竟是酒精加催眠药加□□。
不如来个满分表演。
他扶住额头,装作恶心头晕的样子,又挤出几滴眼泪,配合自己的小白花光环,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一张白白净净的清纯脸蛋配上三分悲伤两分怨恨一分惊恐的眼神,让还在起哄的众人闭了嘴,竟然都有些怦然心动。
章凛一时看失了神,想起了自己刚刚懂事时那如同花儿一般绽放枯萎的初恋,无关风月,唯有纯纯的爱情。他不自觉想伸出手握住那白皙的手。
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面前,透着森森寒意,如鬼魅一般仿佛要置于一切于黑暗之中。
陆景泽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沙发前,面色凝重,眼神里夹杂着愧疚、爱意、愤怒。
章凛瞬间从初恋幻想中走出来,打了个寒颤,又尴尬的端起酒杯猛喝了两口,心乱如麻。
他站起身,给陆景泽让了位,搂住两个美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陆景泽俯身直接拉起夏北南的手,含情脉脉的样子让夏北南瞬间红了脸。
“我们该回去了。”
第39章 卡萨布兰卡
夜色已深, 拳击场的比赛也散了场。
几家欢喜几家愁。
赢家欢天喜地去找庄家兑奖,输家则垂头丧气黯然离开。
肌肉壮男带领一群保安,很快就来了个大清场, 最后只剩下几个工人在卖力的打扫卫生。
二楼包厢里的众人也随着章凛的离开做了个鸟兽散。
只有沙发这边, 还在僵持着。
夏北南被陆景泽和闵绪源夹在中间, 一人拉住一只手,谁也不肯松开。
还有那孤零零的唱片机, 此时换了一首《Casablanca》。
深情的唱着:I fell in love with you……I thought you fell in love with me……
“小源, 你这是什么意思?”陆景泽皱皱眉,“小夏不舒服, 我要带他回去。”
“学长, ”闵绪源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舒服不是应该去医院吗?”
“放心, 我会带他去医院。”陆景泽把目光移到闵绪源那只紧握着的手上,心中有些不快。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闵绪源把身子靠过来, 手抚摸着夏北南的脸颊,指腹从颧骨一路向下划过下颌角到达下巴尖,那动作无比温柔暧昧。
吓得夏北南跟拨浪鼓似的摇头。
陆景泽眼神微微一凝,眼前这个人, 虽然双目失明, 看似美丽脆弱生人勿进,其实强势霸道盛气凌人, 除了脸还有六七分相似,和自己印象中的清纯少年半点边都沾不上。
他的目光又重新转到闵绪源身上, 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但说到底根本不熟, 也没什么太多的交集,想想自己这些年也不过是一厢情愿,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闵绪源。
“小源,今天我正式跟你介绍一下,小夏是我的男朋友。”
陆景泽重点强调了一下‘男朋友’三个字,引得闵绪源微微一怔。
不过闵绪源马上调整好表情,睁大了空洞的眼睛。
“嗯,我听章学长说了学长好多事,”闵绪源的声音冷了几分,“可惜我看不见,听说小夏和我长得还有几分相似。”
像吗?陆景泽剑眉轻皱,除了第一次和夏北南见面,确实当时觉得非常相似,但后面自己再也也不觉得有哪里像。
从脸到气质,就没有一个地方相像,如果硬要说有相似点,大概就是身高和身形,也只是少年时代的闵绪源而已。而现在的闵绪源已经一米八三直逼自己一米八五的身高,虽然瘦但是骨架也丝毫不比自己小。
他心里暗骂了章凛好几句,这还真是少见的‘好朋友’,看闵绪源这态度估计什么都说了。
老实说他不准备否定这些年暗恋闵绪源,私生活混乱,但他从来只是想往前看,纠结过去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相信小夏能理解自己,一切都会重新好好开始。
“没有的事。”陆景泽缓缓说道,“小夏就是小夏,代替不了别人,别人也代替不了。”
他能感觉到掌心那冰凉的手在颤抖,看了战战兢兢的夏北南一眼,安慰性的握紧了一些。
老唱片机似乎卡住了。
非常鬼畜的不停重复着‘Please come back to me’。
包厢内的气氛仿佛到达了绝对零度,已经进入了冰河时代,夏北南在史前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从未感到如此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惨白着脸,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个,我……肚子疼……想上个厕所……”
地下拳击场的洗手间也是和外面装饰同款风格,黑漆漆的石头墙壁,灰色花纹的大理石地面,镭射灯点投射出变幻莫测的蓝色绿色。
洗手池上头的暖黄色吸顶灯忽明忽暗,几只蛾子扑棱得欢快。墙上的镜子有些被砸出了裂痕,缝隙里还有些许新溅的血渍。
一个堵住的洗手池,水龙头的水一滴一滴砸在浑浊的水面上,里面还漂浮几个被人恶意丢弃的烟头,散发出阵阵恶臭。
小便池居然是巴洛克式的,黑色的雕花威严庄重如一个个列兵一字排开,和整个洗手间格格不入。
拳击场比赛结束,此时已空无一人,厕所单间里只有散发着微弱光芒的LED地灯,半掩着的门里看上去就像一个个黑洞。
本来搀扶着闵绪源进来的夏北南,把人丢在小便池边后,迫不及待的冲进厕所单间一屁股坐在马桶上,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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