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闻宴看着眼前这一出充满了讽刺意味的人间惨剧,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和动容。
只有一片如同深渊般冰冷的死寂。
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的柳如月。
“现在,”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你还觉得自己是‘被逼无奈’的吗?”
“不……不……”柳如月疯狂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是魔鬼!你……你才是魔鬼!闻宴!”
“是啊。”闻宴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而又悲凉。
“我就是魔鬼。”
“一个被你们亲手从地狱里召唤回来的魔鬼。”
他说着,缓缓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徐助理。”
“在。”徐助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门口。
“把他们处理掉吧。”
闻宴淡淡地吩咐道。
“用最‘干净’的方式。”
“我不希望再在京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里看到或者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
徐助理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然后他打了个手势。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无声地走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两个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和绝望的“前主人”给拖了出去。
放映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块巨大的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那段充满了罪恶和阴谋的无声的监控录像。
闻宴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黑暗里。
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扭曲的、丑陋的嘴脸。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自己眼角那滴不知何时悄然滑落的冰凉的泪。
他轻声呢喃。
“我终于……”
“……为您报仇了。”
第70章 尘埃落定后的“空”
那滴迟到了十年的眼泪像一颗滚烫的熔岩,瞬间灼穿了闻宴用冰冷和疯狂构筑起来的坚硬的外壳。
将他内心深处那唯一的一点属于“人”的柔软和脆弱暴露在了这片冰冷的、充满了罪恶的黑暗之中。
他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单薄的背影在那巨大的循环播放着罪恶的屏幕映照下显得孤寂而又悲凉。
赢得了所有。
他坐上了闻家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他也亲手将所有曾经欺辱过他、伤害过他的人都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终于为他的母亲报了血海深仇。
为什么当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他感觉到的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
一种仿佛整个灵魂都被彻底掏空了的巨大的空虚和茫然。
就像一个在无尽的黑暗里行走了十年只为了寻找一个叫做“复仇”的灯塔的旅人。
当他终于抵达了终点,亲手熄灭了那盏灯塔时,却突然发现……
自己已经彻底迷失在了这片比来时还要更加深沉、更加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下一个意义是什么。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巨大的空虚感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双温暖的有力的手臂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
一个滚烫的结实的胸膛紧紧地贴上了他那冰凉的、微微颤抖的后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就那么安静地抱着他。
像一棵扎根在悬崖峭壁之上为他遮挡了所有风雪和空虚的万年古树。
用自己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向他传递着自己所有的温度和力量。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最醇厚的大提琴,在这空旷的寂静的放映厅里奏响了唯一的安魂曲。
“……结束了。”
又是这样简单的两个字。
却像一道可以劈开所有黑暗和虚无的创世之光。
瞬间就将闻宴从那片即将将他吞噬的空虚的深渊里给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闻宴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从僵硬到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厉那宽阔而温暖的胸膛里。
他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的疲惫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那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干净而滚烫的气息。
“阿厉……”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深深的疲惫和依赖。
“……我好像没有‘家’了。”
他以为复仇就是他的归宿。
可当他亲手毁掉了那个充满了罪恶和痛苦的“家”之后,他才发现……
自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而厉在听到他这句充满了脆弱和迷茫的话语时,那双猩红的眼眸瞬间就被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给彻底填满了。
他收紧手臂将闻宴那清瘦的、微微颤抖的身体更紧更紧地圈进了自己的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后他低下头用自己的下巴轻轻地蹭了蹭闻宴那柔软的、带着淡淡冷香的发顶。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笃定的宣誓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在的地方。”
“……就是你的家。”
第71章 新世界的“钥匙”
“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厉的这句话像一句拥有无上魔力的最古老的咒语。
简单笨拙却又带着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动容的真诚和笃定。
瞬间就填满了闻宴那颗因为大仇得报而变得空虚而茫然的心。
他将自己的脸在厉那温暖的胸膛上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自己主人的流浪猫,低低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却比他之前说过的任何一句冰冷的“成交”都还要更加动听。
闻家的这场血腥的内乱最终以一种极其诡异而平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前任的董事长闻博远和他的妻子柳如月在闻鸿正葬礼结束的第二天,便“自愿”签署了所有的财产和股权转让协议,然后“悄无声息”地从京城人间蒸发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敢问。
而闻家的二少爷闻哲则被送进了一家位于欧洲的顶级的私人精神病院进行“疗养”。
据说他余生的每一天都将在幻觉和尖叫中为他曾经的愚蠢和恶毒付出代价。
至此整个闻家都彻彻底底地落入了闻宴一个人的掌控之中。
而他也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一跃成为了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这位以雷霆手段掌控了闻家的新家主在处理完所有的“家务事”之后,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中那样大刀阔斧地进行商业扩张或者政治联姻。
他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将闻氏集团的所有事务都暂时交给了由他亲自任命的职业经理人团队打理。
而他自己则带着他那个神秘的寸步不离的“爱人”,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仿佛他们之前那一番惊天动地的“闹剧”,只是为了拿回某些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然后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将这满城的风雨和无数的猜测与传说都抛在了身后。
一座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与世隔绝的私人古堡。
这里是闻宴名下最隐秘也最固若金汤的产业之一。
也是他那个名为“深渊”的庞大情报网络的真正核心。
此刻古堡最顶层那间堪比最高级别军事指挥中心的圆形作战室里。
闻宴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丝质睡袍,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他的面前是一面由数十块高清液晶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的环形信息墙。
墙上正飞速地刷新着来自于世界各地黑暗角落的所有秘密情报。
而闻宴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才由最顶级的蓝山咖啡豆现磨而成的黑咖啡。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在经过了一个月的“休养”之后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的俊美脸庞。
也模糊了他那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桃花眼。
“‘诺亚方舟’在那场‘烟花盛宴’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秦放那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声音从他耳朵里那枚微型的隐形耳机里传了出来。
“我动用了‘深渊’所有的力量都没有再找到关于他们的任何蛛丝马迹。”
“就好像……他们真的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一样。”
“但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不相信。”
“我也不信。”闻宴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淡淡地说道。
“一群能将一座岛屿从空间层面‘抹去’的疯子。”
“不可能因为一艘船的沉没而全军覆没。”
“他们只是暂时躲起来了。”
“像一群受了伤的毒蛇躲回了自己的巢穴里舔舐伤口。”
“然后等待着下一次可以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没错!”秦放的语气变得有些兴奋,“所以,我换了个思路!”
“既然我们找不到他们。”
“那为什么不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呢?”
“哦?”闻宴的眉头挑了挑。
“闻大变态,”秦放得意地笑了一声,“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给你爷爷下的毒里那段类似于‘指令’的生物编码吗?”
“我把它破解了!”秦放的语气充满了天才少女的骄傲和炫耀,“而且我还更进一步,以它为基础反向编译出了一段新的‘病毒’!”
“一段只针对他们那种‘非人类’基因的……超级病毒!”
“现在我已经通过‘深渊’的渠道将这段病毒投放到了全球的生物基因黑市里!”
“并且放出话去……”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恶劣的玩味的笑。
“……就说这是从‘神降’的身体里提取出来的,可以让人类实现‘基因飞升’的钥匙!”
“你说,”她像个等待着老师夸奖的坏学生问道,“……那群急于找回他们最完美的‘作品’的疯子们。”
“在看到这份‘大礼’之后。”
“会有什么反应?”
闻宴听完沉默了片刻。
许久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纵容。
“下次你的实验室预算……”
“……再加两个零。”
第72章 “神”的苏醒
秦放的这个计划不可谓不毒。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钓手。
以厉这个最完美的“诱饵”和“基因飞升”这个足以让任何疯子都为之疯狂的“噱头”,在全世界的黑暗角落里撒下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
等待着那条隐藏在最深处、最狡猾的名为“诺亚方舟”的鲨鱼……
而就在闻宴和秦放结束通话的第二天。
一件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在公海之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身受重伤,并且亲眼看着自己的“造物主”被闻宴无情地埋葬在深海之下的……
“弥赛亚”。
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
闻宴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浴袍,懒洋洋地躺在古堡露台上那张舒适的躺椅上,看着一本极其晦涩的古希腊哲学原著。
而厉则像一只大型的黏人的猫科动物,趴在他的身边,将头枕在他的腿上,安静地闭目养神。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画面美好得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的声音突然在他们头顶的空气中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露台的中央。
正是那个银发金眸的“弥赛亚”。
他似乎已经从上次的重伤中恢复了过来。
身上那件圣洁的白色长袍一尘不染。
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也恢复了那种漠然如神明的古井无波。
32/44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