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她的血肉、骨骼……
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狂暴无比的半龙怪物竟然就这么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那道金色的闪电在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重新显露出了“弥赛亚”那圣洁的、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
他依旧是那么纤尘不染。
那身白色的长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足以将一座山头都夷为平地的恐怖的攻击对他而言,不过是像拂去肩头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样轻松而又惬意。
雪林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被爆炸点燃的火焰还在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厉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
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着“弥赛亚”那纤尘不染的背影,那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他知道自己很强。
但他也同样清楚地知道。
自己刚才和林清玄的战斗更像是一场充满了原始、野蛮的血腥厮杀。
而“弥赛亚”刚才那一击……
则更像是一场充满了美学和压倒性力量的……
他们虽然同根同源。
但在力量的运用和掌控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他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充满了杂质的黑曜石原矿。
而“弥赛亚”则是一块经过了千锤百炼、被打磨得完美无瑕的……
这个认知让他那颗一向高傲的、属于“魔”的心第一次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怎么样?”
“弥赛亚”缓缓地转过身,那双纯金色的漠然的眼眸对上了厉那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猩红眼眸。
“我这个‘表演’还算精彩吗?”
他的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胜利者的高傲。
厉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握成了拳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就在这时,闻宴的声音却突然通过厉耳朵里那枚微型的通讯器缓缓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悦耳,像最醇厚的美酒瞬间就抚平了厉心中那所有的不甘和嫉妒。
“回来吧。”
“游戏结束了。”
“我们……该回家了。”
听到这个声音,厉那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他那双原本还充满了战意的猩红眼眸也瞬间化作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眷恋。
他深深地看了“弥赛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
——你赢了。
——但是那又如何?
——他是我的。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那矗立在雪山之巅的古堡方向飞驰而去!
雪林里只剩下“弥赛亚”一个人。
他看着厉那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空无一物、冰冷刺骨的手心。
许久,许久。
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巍峨的阿尔卑斯山脉。
那双纯金色的漠然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迷茫。
当厉再次回到古堡的露台时。
闻宴正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副黑白分明的围棋棋盘。
他自己和自己下着棋。
神情专注而又从容。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战斗都与他无关。
“回来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厉走到他的身后,伸出手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像一只在外受了委屈回家寻求主人安慰的大狗。
“他很强。”他闷闷地说道。
“我知道。”闻宴落下一颗黑子,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打不过他。”厉的声音更闷了。
“那又如何呢?”闻宴终于抬起了头。
他转过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的失望和责备,只有一片如同浩瀚星空般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厉那因为郁闷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阿厉,”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最有效的顺毛剂,“你是不是忘了?”
“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不是从天堂里请回来的。”
“我喜欢的……”
他顿了顿,缓缓地凑到厉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轻声说:
“……从来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完美的‘神’。”
“而是你这个……”
“……会为了我而吃醋、会为了我而发疯的……”
“……独一无二的‘魔’啊。”
第79章 “魔”的“顺毛”教学
闻宴那句充满了极致偏爱和纵容的“独一无二的魔”,像一剂最强效的、专属于“魔王大人”的强心针!
瞬间就将厉那颗因为和“弥赛亚”的力量悬殊而产生了一丝细微裂痕的高傲的魔之心给彻底治愈了!
他那双原本还充满了郁闷和不甘的猩红眼眸,在听到闻宴这句话的瞬间就重新燃起了那种亮得像是装下了一整条银河的璀璨星光!
“真……真的?”
他看着闻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孩子般的不确定的欣喜。
“当然是真的。”闻宴看着他这副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瞬间从阴转晴的傻狗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用一种极其亲昵的姿态揉了揉厉那柔软的、带着淡淡冷香的黑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厉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比我强。”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显的酸味,“……他还想跟你‘合作’。”
“想帮你毁掉‘诺亚方舟’。”
“那是交易。”闻宴纠正道,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如同狐狸般狡猾的光,“而交易是需要筹码的。”
“他想要你。”
“而我……”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厉的面前,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地勾起了厉那线条冷硬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阿厉。”
“而不是,”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忍,“……一个需要和别人‘分享’的所谓‘完整’的神。”
他的话像一句最霸道也最动听的情话。
彻底击溃了厉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不甘和嫉妒。
他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着闻宴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那眼神里的爱慕和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闻宴的后脑,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疯狂的占有欲!
他像一头在濒临饿死的边缘终于找到了自己唯一食物的野兽,疯狂地啃咬着、掠夺着闻宴口中的每一寸领地!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让他为之疯狂、为之沉沦的男人是真真实实地属于他的!
只属于他一个人!
闻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的吻给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被厉那如同铁钳般的手臂给更紧、更用力地禁锢在了怀里。
最终他也放弃了抵抗。
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厉那宽阔而结实的后背,生涩地回应着这个充满了不安和占有欲的吻。
许久,许久。
直到两人都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的时候。
厉才缓缓地松开了他。
一缕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瓣间一闪而逝。
“现在,”闻宴靠在厉的怀里微微地喘息着,脸上浮现出了一层动情的潮红,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冰冷和算计的桃花眼此刻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显得迷离而惑人,“……还吃醋吗?”
厉看着他这副因为自己而变得活色生香的模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吃了。”
“但是……”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蹭了蹭闻宴的鼻尖,那双猩红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那种最原始、最灼热的欲望火焰,“……我想吃你。”
第8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句充满了最原始也最直白的欲望的“我想吃你”,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瞬间就将闻宴那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去的身体再次点燃了。
他看着厉那双因为动情而变得愈发深邃的猩红眼眸,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性感,像最醇厚的美酒,能让任何一个听到它的人都为之沉醉。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那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厉那线条分明的性感的薄唇,那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诱惑和挑逗。
“……就看你今晚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我的……魔王大人。”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阿尔卑斯山脉都陷入了一片极其诡异的宁静之中。
那个银发金眸的“神明”在被闻宴和厉联手“虐”了一顿之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那群隐藏在世界各地的黑暗角落里妄图坐收渔翁之利的“诺亚方舟”的残党们,在得知了林清玄所率领的最精锐的“改造人”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也像是被吓破了胆的老鼠,彻底销声匿迹,再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整个世界都仿佛因为闻宴这个恐怖的“深渊之主”那惊世骇俗的血腥首秀而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闻宴也乐得清闲。
他彻底关掉了与“深渊”的所有联络。
也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信息。
他就像一个真正退了休的“昏君”,每天都带着他那个越来越黏人、也越来越会“吃醋”的“魔王大人”,在这座与世隔绝的雪山古堡里过上了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他们会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里相拥而醒。
然后在露台上一边享受着最顶级的早餐,一边看着远处那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壮丽山景。
闻宴会耐心地教厉认识那些晦涩的古希腊文字。
而厉则会像个最专注的学生,安静地听着,偶尔还会因为闻宴一个不经意的夸奖而高兴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下午他们会去古堡里那个巨大的恒温泳池里游泳。
或者去那个收藏了无数珍贵名画的画廊里消磨时光。
晚上他们则会窝在那个有着巨大壁炉的温暖的起居室里。
闻宴会靠在厉的怀里安静地看着书。
而厉则会像一只大型的温顺的猫科动物,将头枕在闻宴的腿上,任由闻宴那冰凉的指尖在他的黑发间穿梭。
偶尔他们也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架”。
比如厉会因为闻宴在看书时多看了一眼书里那古希腊美男子的雕塑插图而吃醋。
然后他就会用最笨拙也最霸道的方式将闻宴压在那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用一个充满了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吻来夺回属于自己的“注意力”。
而闻宴则会一边象征性地推拒着,一边又享受着他这种幼稚而霸道的独占欲。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
仿佛那些曾经的血腥、复仇、阴谋、算计都只是一场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闻宴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或许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就和他的“魔王大人”一起躲在这座与世隔绝的象牙塔里。
做一对不问世事、只沉溺于彼此的神仙眷侣。
但是他知道。
这终究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的宁静。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有些游戏一旦开始了。
就注定了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能真正地结束。
古堡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暴风雪。
窗外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像世界末日。
而窗内壁炉里的火焰却烧得正旺。
将整个温暖的起居室都映照得一片橘红。
闻宴正靠在厉的怀里看着一本关于文艺复兴时期宗教艺术的书。
突然他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里一幅极其著名的油画上。
那幅画名叫《堕天使》。
画上一个有着盛世美颜和六只黑色羽翼的俊美天使,正从光明的天堂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和不甘。
只有一片高傲的、决绝的、宁死不屈的……
35/44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