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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宴看着那幅画，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
“怎么了？”
厉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侧脸。
“在看什么？”
“在看……”闻宴缓缓地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飘落在壁炉火焰里的雪花，“……一个和我，很像的……可怜虫。”
他说着合上了书，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一片白茫茫的疯狂的世界。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阿厉……”
他轻声呢喃。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从我好不容易才爬上去的‘王座’上掉下来了。”
“……你会怎么办？”
第81章 如果，我不再是“神”
闻宴的这个问题很轻很轻。
像一句在暴风雪夜里无意识的梦呓。
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厉的心脏！
他那双抱着闻宴的手臂瞬间就收紧了！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闻宴的骨头都给勒断！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然后用一种极其霸道的、不容置喙的姿态将那个刚刚才流露出了一丝脆弱和迷茫的男人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看着闻宴那双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而显得有几分错愕的桃花眼，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动容的疯狂和偏执！
“有我在！”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你的‘王座’上拉下来！”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猩红眼眸瞬间就燃起了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滔天怒火！
“……我就杀了他！”
闻宴看着他这副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护食的大猫一样瞬间炸了毛的模样，先是一愣。
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动听，像暴风雪里唯一的一缕暖阳。
瞬间就驱散了他心中那刚刚才升起的一丝阴霾和迷茫。
“好，好，好。”
他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厉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着的结实的胸膛，像是在给一只大型犬类顺毛。
“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行了吧？”
然而厉却并没有因为他这敷衍的安抚而平静下来。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闻宴，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一种极其认真的固执。
他一字一顿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回答我。”
“如果，”他看着他，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安和恐惧，“……如果有一天我也打不过他们了。”
“如果有一天我也保护不了你了。”
“如果有一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嘶哑，“……我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魔’了。”
“……还会要我吗？”
他害怕闻宴之所以会选择他，只是因为他很强。
只是因为他是他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
如果有一天这把刀变钝了、折断了。
那他是不是就会像那些被闻宴毫不留情地处理掉的“垃圾”一样。
被他毫不留恋地丢弃？
这个一直被他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大的恐惧，终于在这个充满了不安的暴风雪夜里被他赤裸裸地问了出来。
而闻宴在听到他这个充满了卑微和不安的问题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桃花眼瞬间就凝固了。
他看着厉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祈求的猩红眼眸。
心中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像是被一万根最细密的钢针给狠狠地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
他终于意识到了。
自己之前的那些所谓的“驯养”、“调教”，那些充满了掌控欲和占有欲的看似“爱”的行为。
究竟在这个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信任着自己的“神明”心里留下了怎样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以为自己给了他全世界。
却唯独忘了给他最想要的安全感。
“阿厉……”
他伸出手用近乎颤抖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厉那因为不安而显得有几分苍白的脸庞。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心疼和懊悔。
“对不起。”
他轻声说道。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厉彻底愣住的举动。
他缓缓地从厉的怀里退了出来。
然后当着他的面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起头用一种最谦卑、最虔诚的姿态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傻掉了的“魔王”。
就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向他唯一的信仰忏悔。
“我闻宴，”他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是个混蛋。”
“是个自私、冷血、偏执又疯狂的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利用你、算计你、把你当成我复仇的工具、当成我王座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我给你戴上冰冷的枷锁，妄图将你彻彻底底地变成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私有物。”
“我享受着你对我所有的爱和忠诚。”
“却从来没有给过你一丝真正的安全感。”
“所以……”
他缓缓地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厉那冰凉的膝盖上，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乞求。
“……你可以惩罚我。”
“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
“但是……”
“……求你，别不要我。”
“好不好？”
第82章 最虔诚的“赎罪”
闻宴那句充满了卑微和乞求的“别不要我”像一颗足以击碎神明心脏的银色子弹！
瞬间就将厉那颗因为不安和恐惧而变得冰冷僵硬的魔之心给彻底击穿了！
他就那么怔怔地坐在那里。
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那个将额头抵在自己膝盖上、浑身都散发着脆弱和懊悔气息的男人。
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那个在他心中永远高高在上如同神明般掌控着一切的闻宴……
竟然会对自己下跪！
竟然会对自己说出如此卑微的、近乎乞求的话语！
这个认知比让他亲手毁灭整个世界都还要让他感到震撼和……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他整颗心脏都融化掉的陌生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再也顾不上那些可笑的不安和恐惧了！
他猛地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将那个跪在地上向他“赎罪”的男人狠狠地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剧烈的颤抖！
“不准跪！”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野兽疯狂地低吼着，那双猩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心疼、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不准你跪我！”
“永远都不准！”
他说着伸出手用一种极其霸道的不容置喙的姿态狠狠地抬起了闻宴的下巴，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狠狠地堵住了他那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对不起”的冰凉的薄唇！
这个吻充满了惩罚和宣泄！
他像一头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自己那受了惊的珍宝的巨龙，疯狂地啃咬着、掠夺着闻宴口中的每一寸领地！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来告诉他！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你是我的！
——是我厉愿意用永生永世的自由去交换的唯一的神！
闻宴被他这充满了疯狂和心疼的吻给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冰冷和算计的桃花眼此刻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情感冲击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厉那宽阔而结实的后背，生涩地笨拙地回应着这个他迟到了十年的道歉之吻。
直到两人都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的时候。
厉才缓缓地松开了他。
他用自己的额头紧紧地抵着闻宴的额头，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将整个世界都融化的灼热岩浆。
“闻宴，”他看着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听着。”
“你不是混蛋。”
“也不是工具。”
“你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很努力地寻找着一个最准确的形容词，最后他缓缓地吐出了两个最简单也最真诚的字。
“……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他看着闻宴那双因为动情而显得愈发迷离的桃花眼，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霸道的不容置喙的命令，“……以后不准再说刚才那样的话。”
“也不准再对我下跪。”
“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和闻宴如出一辙的恶劣的笑。
“……我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第83章 两个“闻宴”
那场充满了忏悔和宣誓的暴风雪夜，最终以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疯狂、更加激烈的灵与肉的极致交融而告终。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那厚厚的积雪洒进那间温暖的起居室时。
闻宴是在一阵深入骨髓的酸痛中醒来的。
他动了动，只觉得自己的腰好像真的要断了。
他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那个混蛋禽兽！
竟然真的说到做到！
他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厉那放大了的英俊睡颜。
他睡得很沉，像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不安和恐惧的孩子。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片浓密的阴影。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猩红眼眸此刻也安静地闭着，显得温顺而又无害。
闻宴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安静睡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冰冷和算计的桃花眼里流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描摹着厉那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厉脖颈上那条冰凉的铂金项圈上。
那条由他亲手为他戴上的“枷锁”。
那条象征着他疯狂占有欲的“印记”。
闻宴的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在那块深邃的黑曜石上摩挲着。
是不是该把这个东西给他取下来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用冰冷的枷锁来捆绑住自己猎物的可悲的“驯养师”了。
他现在拥有了比任何枷锁都要更加坚固的……
他的“心”。
就在他心思电转的瞬间。
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覆上了他那只正在项圈上作乱的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猩红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专注而又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温柔。
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时特有的沙哑性感。
闻宴一愣，“为什么？”
“我喜欢。”厉握着他的手放到嘴边，用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闻宴那冰凉的指尖，“……它是你给我的。”
“是你‘盖’的章。”
“是证明我是你的东西。”
闻宴听着他这充满了傻气的却又无比真诚的“歪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报复性地捏了捏厉那英俊的脸颊，“……真是个傻子。”
一个让他彻底栽了跟头的傻子。
暴风雪停了。
但闻宴和厉那没羞没臊的“退休”生活却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就在那场“忏悔之夜”的第三天。
一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客人”再次找上了门来。
是“弥赛亚”。
他依旧是那身圣洁的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
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也依旧是那副漠然如神明的古井无波。
仿佛那天在雪林里那个被闻宴气得差点当场“神格破碎”的可怜“神明”只是一个幻觉。
“看来，”闻宴看着他那副又重新端起了“神”的架子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味味深长，“……你的‘心’修复得不错啊。”
“弥赛亚”没有理会他那充满了调侃意味的话语。
他那双纯金色的漠然的眼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冰冷而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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