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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短暂,到此便结束了。
唐暮秋的眉头紧紧拧起。
几人的谈话中可以看出那位“陶哥”是话题中心,可以称之为领头羊。
话语中谈论到的“资源”让唐暮秋下意识皱眉, 他有预感这并不是正常的物资,提起“资源”时,众人的语气很明显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刻意隐瞒什么,不敢直呼其名。
其中夹杂着关于西部军部的问题,他们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似乎都是西部军区和西部禁区之间有着隐秘联络,甚至是交易。
祁则安:“你怎么看?”
“他们提到的‘资源’应该不是正常物资。不仅如此,他们对‘外来者’的抵抗情绪异常强烈,同时还透露出西部军队似乎有些问题。听起来像是他们早已和军部达成协议,西部军区在给他们提供特殊的‘物资’?”唐暮秋蹙了下眉:“你什么想法?”
祁则安:“和你一样。明天我会让夏玲铭晖先去西部军区调查一下。”
“他们怎么查?直接问肯定行不通。”唐暮秋道。
祁则安与唐暮秋对视一瞬,缓缓移开视线:“我有办法。”
“哦……”
片刻后,唐暮秋又开口:“西部安魂处暂且没事,但你不派人去盯着点吗?北部安魂处可是在有人的情况下出了问题。”
“别太担心,要让问题浮出水面需要时间。这次接下的西部禁区任务为期一个月,我保证,在一个月内,想要去西部安魂处捣乱的家伙一定会出现。”
祁则安话语中的势在必得让唐暮秋心头震动,在看着祁则安面颊许久之后,唐暮秋轻轻垂下眸子。
唐暮秋道:“好。”
二人沉默许久,床头点的灯依旧没灭。
唐暮秋擦刀的动作早已停下,他将环首刀放在另一侧,心脏无法遏制地加速跳动。
石榴果实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冒出。浓烈的馥郁果香,令唐暮秋心头麻痒。
祁则安的嗓音低哑诱惑:“……你洗过澡了。”
“……嗯。”唐暮秋没抬头。
“我回来后也洗过澡了,”祁则安顿了下,又道:“唐暮秋,过来。”
唐暮秋的身子像是被点了穴,僵硬半晌,这才慢慢下了床,走到祁则安床上坐下。
祁则安的臂膀搂住唐暮秋的腰,轻松一带便将人捞进自己怀里,他贪婪地嗅着唐暮秋脖颈后方的腺体,唇瓣不断抵着那处摩挲亲吻。
“即便我不原谅你,依旧怨你,你还愿意这样睡我怀里?”祁则安的唇贴着唐暮秋耳边:“问你呢,愿不愿意?”
唐暮秋只觉得自己后腰发麻发软,他呼吸近乎停滞,喉咙发紧:“……嗯。”
祁则安的喉结微微滚动:“为什么愿意?”
唐暮秋耳根通红,清冷声线在此刻蒙上些许粘腻鼻音:“我……哄你。”
祁则安的眼眸顿时变得暗沉,他目光落在唐暮秋白皙的脖颈。
唐暮秋后颈处石榴花香气分明淡泊如水,但对于祁则安而言,却像是欲念沉沦的开关。只需一滴水,足以掀起汹涌波涛。
“唐暮秋。”
“嗯。”
“我要吻你了。”
“……嗯。”
吻来得汹涌恶劣,唐暮秋几次三番从喉咙中溢出气音,抵在祁则安胸口的掌心逐渐失了力道。
唐暮秋白皙脖颈处两颗纵向排列的小痣被祁则安好生欺负,齿尖叼着又磨又咬,直至整个人身子都化成了一滩水。
祁则安却依旧没够。
床头灯忽明忽暗,直至后半夜,那灯光才堪堪灭下。
翌日清晨,唐暮秋换了件高领短T。
欧阳沨顶着两个乌青眼袋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头顶的卷毛更加挺翘,平日里炯炯有神的双眼在此刻显得满是阴翳。
唐暮秋见状愣了下,有些疑惑:“……怎么是这副样子?没休息好吗?”
“……不,不是。”欧阳沨烦躁地揉了一下脑袋:“昨天那些血液的检验成果出来了,六个人的血液全部都有问题。”
唐暮秋:“什么问题。”
欧阳沨:“六个人的血液样本显示他们全部患有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但是和信息素紊乱症略有不同的是,他们的血液中还提取出一个成分,那个成分在我所学到的知识里和一种成瘾物品相关,成瘾物的名字叫做‘弥雾’,意思是像雾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悄悄弥漫渗透人的身体,让人离不开它。”
“但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身体里都有弥雾,因为只是提取出弥雾当中的一个成分而已。如果要确定,那么就要从他们的信息素中下手,弥雾这种物质非常狡猾,被提取出来后短期之内见不到它的化学反应,必须要半个月左右才会产生反应。”
“这个弥雾……一般情况下会在哪里出现?”唐暮秋道。
欧阳沨摇头:“这个东西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因为它是毒/品,是禁药。曾经战争时期,海外敌国曾在欧若药剂中添加弥雾,让他们的士兵变得异常勇猛,但通常在勇猛之后,那些人活不了多久就会死亡。弥雾是一辈子也戒不掉的成瘾药物,强行抽离或者不继续给予,人就会死;一直给予弥雾用药,人会加快死亡。是个无解的药品。”
贺连正巧下楼听见二人对话,他倒吸一口冷气:“我靠……咱们这是进毒窝了啊?该不会这里的人身体里全都有弥雾吧……?”
唐暮秋垂首思索:“那些孩子们应该还没有染上这种弥雾,他们看上去还算健康。”
“欧阳沨,你说信息素检测半个月之后弥雾才会出现反应,到时候才能确定。是不是代表弥雾成瘾的发病期也差不多是这个周期?”祁则安开口。
欧阳沨:“是的。我们医疗Omega上课时,曾系统性地学习过关于弥雾的课程。染有弥雾的人通常在15—20天之内开始发病,症状是性格变得燥郁、暴戾,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发冷,严重时会出现幻觉,心率异常。最重要的是,信息素会暴乱。过量的信息素暴走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都清楚。”
唐暮秋眼眸中闪过一道光。
对普通人而言,信息素暴乱等同于死亡。
弥雾,禁药,成瘾性。昨天传导耳麦中男人们提到的“资源”,以及那些人小心翼翼的语气。
原来如此。唐暮秋轻垂眼眸。
但提及禁药,华国内部肯定禁止弥雾出现在市面上,那么这些药是从何而来的?
考虑到西部安魂处与异种乌鲁鲁,唐暮秋敏锐捕捉到一丝影,他道:“弥雾这种药品,海外其他国家也禁止了吗?”
欧阳沨摊手耸肩:“没有。事实上只有华国在致力于保障民众身心健康。弥雾如今在海外泛滥,但民用浓度降低了。”
唐暮秋轻缓地点了头。
如果科伦尔是十八号,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么西部禁区出现弥雾就不让人感到意外了。
这代表科伦尔的人的确已经渗透西部禁区,而西部安魂处更需要严密看管。
祁则安如今没有把重心放在西部安魂处,这个点也让唐暮秋觉得有些怪异。
明明是为了安魂处才来的禁区执行任务,但现在却把安魂处完全放置。
祁则安昨晚说要等问题浮出水面,等的究竟是什么?
唐暮秋的呼吸轻缓,他宛若黑曜石般的瞳孔轻轻抬起,默默朝着祁则安的方向望去。
就在唐暮秋瞥见祁则安神情的刹那,他眸光微凝。
祁则安的唇角漫不经心扬起,他深棕色的眼瞳仿佛凶兽,但却闪过一丝玩味意。
祁则安居然在笑?
在明知这里会和科伦尔相关的情况下,他居然笑了。
难道说祁则安早就料到这件事了?
唐暮秋没能继续细想,欧阳沨的话语打破了他的思绪。
“我需要人手。一个就行。弥雾的反应十分短暂,二十四小时身边都不能离人。”欧阳沨嗓音软糯,他漂亮的眉头拧起,瞥向尹匿。
尹匿避开欧阳沨的目光:“贺连,你去。”
贺连:“不是,什么?怎么就我!我体力很差的,干不了……”
欧阳沨的脸色骤变,旋即那张瓷娃娃般的脸蛋便流露出些许怒气。
“好啊,那就你来!不许多话!”欧阳沨的话语染上不悦,他气鼓鼓地转身走了,没走两步,他又扭头:“还不快跟上!”
贺连被吼得心下一慌,连忙朝着那边奔去,口中小声碎碎念:“好好好……哎哟,尹兄真是不厚道……”
唐暮秋心下疑惑一瞬,他看向尹匿,对方面色如常,但摆在身后的掌心却握成拳,正小幅度颤抖着。
祁则安低声道:“我和唐暮秋从昨天的监听器中得到一些情报。所以我目前有个不错的计划,需要我们分成四队。”
“欧阳沨和贺连接着观测弥雾反应,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这个东西。其他人分成三组,一组负责去西部军区调查情况,一组负责在禁区之外寻找可疑路线,看看能不能找出‘资源’的运输线,最后一组要做的就简单了——留在禁区,并且每日开着车上街晃悠,最好大张旗鼓一些。”
陆铭晖面色一变,他立刻道:“安魂处的事情你完全不考虑吗?”
祁则安平静:“现在安魂处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派人手过去?我们早些做完手头的任务,全心全意去看安魂处不是更有效率?”
陆铭晖嗓音狠戾:“你疯了?我们这么多人,哪怕派一个人过去看着呢?哪怕换班也没事。但现在完全不过去就那样冷处理放置着,到底是你的脑子出了毛病还是我冲动?你的计划里归根到底有安魂处吗?”
唐暮秋沉默着将陆铭晖与祁则安的对话收尽眼底,他心下的疑惑几乎被陆铭晖道了个干净。祁则安不回答,遵循回避原则闭口不提安魂处,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诡异。
但现在依照祁则安的态度来看,他是铁了心不打算去管安魂处,看两人的交流,想必昨天在西部安魂处就闹过不痛快。
唐暮秋目光转移,他看向另一侧一直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彭子成。
彭子成双目紧紧盯着祁则安,唇瓣抿起,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这也很奇怪。
平日里总是吵吵闹闹话异常多的彭子成,如今却格外安静。
太违和了,这整个任务的安排都太奇怪了。
唐暮秋眉头微微下压。
夏玲在此刻冒头,她眨眨眼:“祁哥,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目的?”
祁则安避开陆铭晖道视线看向夏玲:“不是说弥雾会在15—20天发病吗。有‘外来者’在这里,敌人不敢贸然送‘资源’进禁区。那么感染弥雾的人势必会发病,到时候可以做下统计,这次任务不是在问当地居民莫名其妙的死因吗,这就是答案。”
陆铭晖怒道:“操,你还真打算专心做这个任务了。你现在分的清主次吗祁则安!”
夏玲连忙道:“铭晖,冷静些……”
陆铭晖:“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里的,现在他把重点放置,扭头还真做起这个任务了。怎么,他真当我们这次是为了考核才来的吗!”
唐暮秋闻言突然眨了下眼,他总觉得陆铭晖这番话简直就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似的。
陆铭晖此人唐暮秋接触不多,当年祁则安几人高中转学,转来的人里没有陆铭晖。只听说他是夏玲的恋人,从小脾气略差,做事较独。
和陆铭晖接触这么久,打过几次照面,他给唐暮秋的感觉一直是沉着冷静,更加稳定。
与祁则安那种蛰伏的沉稳感不同,陆铭晖此人偶尔会显得不近人情,做事不苟言笑,像块儿冰山似的。
他和彭子成的冲突是因为乌鲁鲁,他关心夏玲,迫切地想要找出凶手,而彭子成当时失职,他动了怒便一点就炸。
现如今和祁则安起冲突,虽说也是因为安魂处与乌鲁鲁密切相关,可以知晓对安魂处动手的人必定是幕后凶手一方,祁则安放置处理,因此陆铭晖才会这么激动。
但还是不对。
陆铭晖说的话太有指向性了。
简直就像是在提醒众人:你们看呐,祁则安这家伙完全不想管西部安魂处的事情了,他就是不在乎,他现在不仅不在乎,还要去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任务,重心根本不在安魂处这里了。
这种冲突式的提醒在加剧人们的重点印象,他甚至制造出一个游手好闲、分不清主次的祁则安形象。
可这种形象究竟是谁最想要看到?
唐暮秋呼吸猛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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