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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沈砚辞的心脏,就像一个脆弱的琉璃瓶,随时可能碎裂。
沈明远瘫坐在地上,看着儿子昏迷的模样,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自责、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楚:“都怪我……都怪我没用,不仅没保护好他,还让他被自己的亲叔叔逼到这份上。”
“亲叔叔?”李砚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陆队,你之前说的没错,沈振宏果然没死!他是沈先生的亲弟弟?”
“是,亲弟弟。”陆承骁靠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纱布,他却顾不上疼痛,眼神凝重,“三个月前鸢尾花画事件,我们当场抓获了他,没想到他在监狱里买通了工作人员,用替身假死逃了。我和砚辞一直断定他没死,可他藏得太好,我们查了三个月都没找到踪迹,没想到他竟然敢主动跳出来。”
沈明远闭上眼,声音沙哑:“他不仅是我的亲弟弟,还是沈鸿章的远房亲戚。当年他赌博欠了巨额债务,是沈鸿章帮他还了钱,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沈鸿章的走狗,连自己的亲哥和亲嫂都能出卖。清禾当年会被逼得跳楼,他‘功不可没’。”
李砚东和阿峰将昏迷的杀手绑起来,检查了他们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几颗毒药和一些简易的武器。“这些杀手的手法,和三个月前鸢尾花画事件时如出一辙,肯定是沈振宏按照沈鸿章的指令安排的。”李砚东的语气凝重,“不过,我在其中一个杀手的通讯设备里发现了一个加密信号,老周应该能破解。”
老周接过通讯设备,立刻开始操作电脑:“这个信号是实时传输的,沈振宏应该就在医院附近远程监控!”他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我试试能不能反向追踪他的位置,顺便锁定沈鸿章在境外的据点!”
就在这时,通讯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一个阴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得意的嘲讽:“哥,砚辞,别来无恙啊。”
沈明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沈振宏!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清禾的死,你一辈子都洗不清!”
“畜生?”沈振宏的笑声从设备里传来,带着浓浓的恶意,“哥,话可别这么难听。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跟着鸿章哥,我才能吃香的喝辣的。你躲了十年,还是没能护住你的宝贝儿子。他的心脏已经不行了,对吧?不可逆,还会恶化,想想就觉得可笑。当年嫂子从楼顶跳下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绝望?”
“你闭嘴!”沈明远怒吼着,想要冲过去砸了通讯设备,却被李砚东拦住了。
“沈振宏,你以为躲在暗处就能为所欲为?”陆承骁的声音冰冷,“你不过是沈鸿章的一枚棋子,他心狠手辣,冷心冷面,你以为你还有利用价值吗?”
“棋子?”沈振宏嗤笑一声,“陆警官,你太天真了。我和鸿章哥是互利共赢,他要鸢尾花计划,我帮他拿;他要沈砚辞的命,我帮他取。你们以为拿到的是计划核心?那不过是我故意让老周找到的诱饵。真正的核心,鸿章哥早就通过境外渠道拿到了初稿。沈砚辞的心脏撑不了多久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明天中午之前,带着沈明远和那份假计划来城郊废弃码头,否则,我就引爆码头的炸弹,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沈砚辞陪葬。”
通讯设备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上的信号也消失了。
老周一拳砸在键盘上,脸色难看:“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反向追踪失败了,但我锁定了沈鸿章在境外的大致区域!”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像块铁,“但我们还是没证据。沈鸿章在境外的所有活动都披着合法商业的外衣,慈善、投资、贸易做得滴水不漏,表面功夫完美到挑不出一点错。就算沈振宏亲口说受他指使,没有任何书面、电子证据佐证,他的话在法律上就是空口无凭。而且看沈振宏的样子,他有意隐瞒,根本没打算透露太多沈鸿章的核心罪行。”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李砚东皱眉:“难道就任由沈鸿章在国外逍遥法外?”
“暂时只能这样。”陆承骁眼神坚定,“沈鸿章冷心冷面,就算沈振宏这条线断了,他也不会心态崩塌,顶多是觉得丢了一枚无关紧要的小棋子。但抓住沈振宏是关键,就算他不配合,我们也能通过他的行踪、资金流向,一点点挖出沈鸿章的狐狸尾巴。”
“废弃码头……”沈明远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决绝,“他肯定设了陷阱,但这是抓住他的最好机会。砚辞的心脏撑不了多久了,沈振宏手里说不定有沈鸿章从境外弄来的抑制类药物,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须去。而且,他是我的亲弟弟,这笔账,我必须亲自跟他算。”
“不行!”陆承骁立刻反对,“沈振宏的话不能信,他只是想骗我们过去,一网打尽。砚辞现在的情况,不能没有你,你要是出事了,他怎么办?”
“我意已决。”沈明远摇了摇头,眼底是十年沉淀的痛和恨,“十年前,我没能保护好清禾;十年后,我不能再失去砚辞。就算是死,我也要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也要让沈振宏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他顿了顿,看向陆承骁,“陆警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砚辞就交给你了。如果我没能回来,你一定要照顾好他,继续盯着沈鸿章,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他的致命证据。”
陆承骁看着沈明远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多说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一起制定计划,我陪你去废弃码头,李队和阿峰留在这里保护砚辞和老周。”
“陆队,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去!”李砚东立刻反对,“还是我去吧,你留在这里保护沈先生。”
“不行,沈振宏的目标是我和沈叔,你去了没用。”陆承骁摇了摇头,“我的伤没事,只要能抓住沈振宏、哪怕只是多挖一点线索,保护好砚辞,这点伤不算什么。”
老周看着他们争论,突然开口:“我有办法。沈振宏以为我们拿到的是假计划,但其实,我已经在那份计划里植入了追踪程序和录音模块。只要他接触计划,我们就能掌握他的行踪,还能录下他和任何人的通讯内容,说不定能拿到他和沈鸿章联系的间接证据。另外,废弃码头的地形我已经查到了,那里有很多废弃的仓库和集装箱,我们可以提前埋伏,出其不意地抓住他。”
众人眼睛一亮,陆承骁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老周,你尽快完善设备;李队,你安排人手,明天凌晨悄悄潜入废弃码头,做好埋伏;阿峰,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地保护砚辞和医生护士;沈叔,你和我一起去码头,见机行事。”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夜色越来越深,病房里的灯光依旧昏暗。沈明远坐在沈砚辞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他轻轻抚摸着儿子苍白的脸,低声说:“砚辞,爸要去给你找一条生路,还要给你妈报仇。你一定要等着爸回来,等我们抓住你叔叔,总有一天,我们能让沈鸿章也付出代价。”
沈砚辞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抚摸,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陆承骁靠在病床上,正在和李砚东商量明天的具体计划。他的后背和手臂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他知道,明天的行动,不仅关系到沈砚辞的性命,还关系到能否拿到更多指向沈鸿章的线索,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老周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代码不断滚动。他眼神专注,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嘴里喃喃自语:“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抓住沈振宏,拿到线索。”
凌晨时分,沈砚辞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沈明远坐在床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担忧,虚弱地笑了笑:“爸……你没走?”
“没走,爸在等你醒。”沈明远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砚辞,明天爸要去见沈振宏,帮你拿回能缓解病情的药,还要找他算账,你一定要好好等着爸回来。”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爸,你不能去!沈振宏是个骗子,他不会给你药,也不会轻易认输,他只是想杀了你!”
“砚辞,别担心,爸有办法。”沈明远笑了笑,想要掩饰自己的紧张,“陆警官会陪我一起去,我们已经制定好了计划,一定会安全回来的。你要相信爸,也要相信陆警官。”
沈砚辞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陆承骁,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他的心脏传来一阵闷痛,眼眶瞬间红了:“爸,陆承骁,你们一定要小心。我等着你们回来,我们一起为妈报仇,等着沈鸿章和沈振宏都伏法的那一天。”
“好。”陆承骁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受刺激,等我们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沈砚辞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等着他们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砚东就带着队员出发了,悄悄潜入了废弃码头,做好了埋伏。陆承骁和沈明远也准备好了,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衣服,陆承骁的身上还带着伤,却依旧精神抖擞。
临走前,陆承骁再次来到沈砚辞的床边,握住他的手:“砚辞,等我们回来。”
沈砚辞睁开眼睛,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等你。”
陆承骁和沈明远转身离开了病房,朝着废弃码头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沈砚辞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担忧。
病房里,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老周坐在电脑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码头的监控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频率快得有些异常。阿峰站在门口,后背挺得笔直,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老周,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像是在防备什么。
沈砚辞靠在床头,虽然身体虚弱,意识却异常清明。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老周的焦躁和阿峰的警惕,像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在病房里。“老周,码头那边……有动静吗?”他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周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才连忙回道:“没、没什么动静,陆队他们还在等沈振宏出现,一切正常。”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沈砚辞的眼睛。
阿峰眉头皱了皱,沉声道:“老周,你刚才在给谁发消息?”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手指猛地停在键盘上:“没、没有啊,我就是在调试设备,确保追踪程序正常运行。”
“是吗?”阿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弹窗上——那里有一个一闪而过的加密通讯图标,快得像是错觉,“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回复了一条消息。”
“你看错了!”老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慌乱,“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私下发消息?阿峰,你别疑神疑鬼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沈砚辞的心脏莫名一紧,胸口传来轻微的闷痛。他看着老周慌乱的神色,又看着阿峰警惕的眼神,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事情,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陆承骁的声音突然从通讯设备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和枪声背景:“老周!阿峰!沈振宏带了大量人手,还有重武器!码头全是埋伏,我们被困住了,陷入拉锯战,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通讯设备里的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显然战况惨烈。老周和阿峰同时脸色大变,暂时放下了彼此的戒备。
“怎么会这样?”老周急得满头大汗,快速敲击键盘,“我立刻定位陆队的具体位置,联系李队让他带人过去!”
阿峰也立刻拿起对讲机,想要呼叫支援,可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护士的脚步声,不是医院的广播声,而是一种极轻、极有节奏的敲击声,三短两长,像是某种暗号。
老周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阿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一把拔出手枪,对准了门口,回头对沈砚辞低声道:“沈先生,趴下!”
沈砚辞的心脏骤然收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看着门口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着老周异常的反应,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里浮现。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宣告某种即将到来的危机。
第42章 暗刃藏锋
对讲机里的枪声还在刺耳地回荡,病房门突然传来三短两长的叩击声——和沈振宏通讯设备里的暗号分毫不差。
“是他的人!”阿峰瞳孔骤缩,瞬间拔出手枪对准门口,后背挺得笔直,语气冷厉如铁,“老周,护住沈先生!”
他的反应快得没话说,几乎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就挡在了病床前,可杀手踹门而入的刹那,阿峰侧身反击时,却“无意”间留出了右侧的空隙——那正是沈砚辞病床的方向。第一个杀手立刻抓住机会,枪口直直射向沈砚辞,子弹擦着他的枕头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碎屑,扑了沈砚辞一脸。
“小心!”阿峰怒吼着反手开枪,精准击中杀手的肩膀,动作迅猛得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沈砚辞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凶险吓得心脏骤停,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心电监护仪的心率瞬间飙升到145,滴答声急促得像敲在人心上。
他完全没怀疑阿峰,只当是杀手突袭太突然,阿峰顾此失彼,甚至觉得能避开子弹全靠阿峰反应快,心里还生出一丝感激。
另一个杀手趁机扑向病床,匕首寒光乍现。老周反应极快,抓起桌上的金属支架砸过去,却因为慌乱没砸中要害,反而被杀手反手推了个踉跄,撞在电脑桌上,屏幕瞬间黑了一半。“阿峰!左侧!”
阿峰应声转身,一脚踹在杀手膝盖上,顺势夺下匕首,动作干净利落。可这短短十几秒的混乱,已经让沈砚辞的呼吸变得极度困难,他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杀手很快被制服,阿峰第一时间冲到床边,语气急切又担忧:“沈先生,你怎么样?没伤到吧?”他伸手想扶沈砚辞,指尖刚碰到被褥,就被沈砚辞轻轻避开——不是防备,是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动一下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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