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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明白,老板。”
挂了电话,沈鸿章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滑动。他仰头饮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更加清醒。他等待着,等待着凌晨三点的到来,等待着沈砚辞死亡的消息,更等待着沈明远自投罗网的那一天——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十年。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里,夜色正浓。
沈砚辞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林清禾抱着年幼的他,站在自家别墅的楼顶花园里,身后是盛开的鸢尾花,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十年了,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却被他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好,随身带了十年。“陆承骁,你说我妈妈当年站在天台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害怕?”他抬头看向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男人,对方的手臂还缠着纱布,是上午和维修工人打斗时留下的伤。
陆承骁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试图安抚他翻涌的情绪:“她肯定怕,但她更怕你和你爸出事。”他知道沈砚辞一直对母亲跳楼的事耿耿于怀,十年了,这份阴影从未散去,“你目前是勇敢的,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你们,现在换我们来保护你,等抓住沈鸿章,就能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了。”
他说得认真,心里却沉甸甸的。他见过这张照片无数次,也听沈砚辞提起过林清禾无数次——那个温柔却坚韧的女人,用最决绝的方式换来了儿子和丈夫的生机,也成了沈砚辞十年来最大的精神支柱。他不能让这份支柱崩塌,更不能让沈砚辞重蹈母亲的覆辙。
沈砚辞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母亲的脸,眼眶有些发红:“我总想起她最后给我打电话的样子,她说让我乖乖跟着爸爸走,说她很快就来追我们。可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在天台给我打的电话,挂了电话就跳下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小吴死了,死无对证,我总觉得沈鸿章不会善罢甘休。他恨我父母,而我又拿着他最想要的鸢尾花计划,现在肯定要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了。”
“我知道。”陆承骁的眼神沉了沉,“李队已经加派人手守住医院的各个出口,走廊和病房门口都有队员守着,通风管道和消防通道也派人盯着了,不会有事的。”
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沈鸿章的狠辣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小吴的死让他意识到,对方已经开始不择手段,接下来可能会有更疯狂的举动。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让沈砚辞再受任何伤害——这不仅是为了案件,更是为了守住沈砚辞心中那点关于母亲的念想。
“你也别太累了,轮流守夜吧。”沈砚辞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在枕边,“我现在状态还行,不用一直盯着我。”
“没事,我不困。”陆承骁摇了摇头,握紧了他的手,“你睡吧,我守着你。”
沈砚辞没有再坚持,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陆承骁坐在床边,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想起沈砚辞刚才看照片时的眼神,心里暗下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护好沈砚辞,也要找到沈明远,让他们父子团聚,让林清禾的牺牲不至于白费。
时间一点点流逝,凌晨三点的钟声在寂静的医院里悄然响起。
陆承骁的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丝细微的声响,像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极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立刻握紧手枪,示意沈砚辞不要出声。沈砚辞也睁开了眼睛,眼底满是警惕。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脸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短刀和消音手枪,动作快如闪电,直奔病床而来!
“小心!”陆承骁大喊一声,立刻将沈砚辞往床里面推了推,抬手开枪,子弹擦过第一个死士的肩膀。可对方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依旧往前冲,短刀朝着陆承骁的胸口刺来!
陆承骁侧身避开,反手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同时抬脚踹向另一个死士的膝盖。死士的攻击凶狠而直接,招招致命,他们完全不躲闪,只是一味地往前冲,仿佛被剥夺了恐惧和痛觉。
走廊里很快传来了打斗声和枪声,显然阿峰和李队也已经和其他死士交上了手。陆承骁一边和眼前的死士周旋,一边护着沈砚辞,不敢有丝毫分心。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沈砚辞来的,只要他有一丝松懈,沈砚辞就可能丧命——他不能让十年前林清禾的悲剧,再次上演。
一个死士绕到陆承骁身后,短刀朝着他的后背刺来!陆承骁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用手臂挡住了这一击!“嘶——”短刀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疼痛感传来,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手一枪打死了身后的死士,又转身将另一个死士踹倒在地,手枪抵住了对方的额头。可就在这时,又有两个死士冲破走廊的防线,闯了进来,其中一个朝着沈砚辞举起了枪!
“不要!”陆承骁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子弹!
“砰!”消音手枪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砚辞心上。他眼睁睁看着陆承骁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护在他身前,抬手开枪打死了那个死士。
“陆承骁!”沈砚辞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看着陆承骁后背不断涌出的鲜血,脑海里瞬间闪过母亲从楼顶跃下的画面——同样的决绝,同样的为了保护,同样的鲜血淋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比神经毒发作时还要猛烈,比回忆母亲死亡时还要窒息。
“砚辞……别慌……”陆承骁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对着他笑了笑,“我没事……”
话音未落,他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陆承骁!”沈砚辞想去扶他,却浑身无力,胸口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打斗声、枪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母亲在电话里温柔的声音,和随后传来的那声沉闷的落地声,而现在,陆承骁也为了保护他,倒在了血泊里。
绝望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意识在瞬间陷入黑暗。
病房里的打斗还在继续,李砚东和阿峰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陆承骁和昏迷的沈砚辞,两人脸色大变,立刻加入战斗。死士虽然勇猛,但架不住人多势众,很快就被全部解决。
“快叫医生!”李砚东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焦急。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到,病房里一片混乱。陆承骁被抬上担架,手臂的刀伤和后背的枪伤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沈砚辞则被紧急抢救,心率已经降到了临界点,医生正在给他注射强心剂和改进版抑制药。
雨还在下,东南亚的顶层公寓里,沈鸿章收到了手下传来的消息。
“老板,影子小队任务失败,沈砚辞被抢救过来,陆承骁中枪受伤,目前都在ICU观察。”
沈鸿章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想到,派出了影子小队,竟然还是没能杀死沈砚辞!十年了,从林清禾到沈砚辞,这对母子,总能一次次从他的手里逃脱!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着,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是在嘲笑他的失败。沈鸿章走到落地窗前,眼底满是暴戾和不甘。他看着雨幕中的城市,眼神冰冷如霜。
“沈砚辞,陆承骁……还有躲在山里的沈明远……”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杀意,“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十年都等了,我不在乎再等下去。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所有阻碍我的人,都必须死!”
他抬手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手下立刻走了进来。“给我联系境外的‘猎头’组织。”沈鸿章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我要沈砚辞的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他死!另外,加派十倍人手搜山,就算把滇南的山翻过来,也要把沈明远找出来!”
“是,老板。”手下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沈鸿章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饮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他心中的怒火和杀意。他知道,这次的失败只是暂时的,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人手,只要他想,就没有杀不掉的人,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医院里,ICU的灯还在亮着。陆承骁和沈砚辞都在昏迷中,他们的命运紧紧交织在一起,而远方的沈鸿章,已经开始策划下一场更加疯狂的追杀。
夜色深沉,雨雾弥漫。这场持续了十年的恩怨,这场围绕着生死、复仇与守护的较量,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鲜血染红了病房的地板,也点燃了沈鸿章心中的暴戾之火。他站在权力和欲望的顶峰,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誓要将所有阻碍他的人,全部撕碎。
第40章 父归暗涌
ICU外的走廊被晨光染得透亮,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李砚东靠在墙壁上,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报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阿峰站在一旁,不停地踱步,时不时看向ICU紧闭的门,眉头拧成了疙瘩。
“已经七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消息?”阿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里满是焦虑。
李砚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报告上:“医生说陆队的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还需要观察。沈先生那边……情况不太乐观。”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心脏受刺激后功能波动极大,老周的改进版药剂只能暂时稳住心率,医生明确说了,心肌的不可逆损伤没有任何逆转的可能,后续只要再受一点刺激,或者时间推移,损伤还会持续恶化,甚至可能突然引发心衰。”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在走廊里,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压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破旧登山服、头发花白的男人快步走来。他身形消瘦,脸上布满风霜,眼神却异常锐利,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深山里出来,风尘仆仆,连身上的泥土都没来得及拍打。
“请问,沈砚辞是不是在这里?”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砚东和阿峰对视一眼,瞬间警惕起来。男人的长相和沈砚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再加上他直奔ICU而来,两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是?”李砚东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是沈明远,沈砚辞的父亲。”男人抬起头,眼底满是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我在山里收到消息,说砚辞出事了,一路赶过来的,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心脏的问题更严重了?”
李砚东瞳孔骤缩。沈明远躲了十年,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快速打量着沈明远,确定他身上没有携带武器,才侧身让开位置:“沈先生还在ICU,情况暂时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医生说他的心脏损伤不可逆,后续可能会恶化。陆队也在里面,为了保护他,中了一枪。”
沈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抬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都怪我……都怪我没保护好他。”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痛苦,眼眶瞬间红了,“十年了,我躲了十年,还是没能护住他。清禾当年用命换了我们父子的命,我却连让他好好活着都做不到。”
“沈先生,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李砚东递给他一瓶水,“你怎么会突然收到消息?沈鸿章一直在找你,你现在出来,太危险了。”
沈明远接过水,却没喝,只是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我在山里有固定的联络点,是老周联系我的。他说砚辞心脏受了不可逆的损伤,又遭遇了死士突袭,情况危急,我实在坐不住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决绝,“沈鸿章想要的是鸢尾花计划,我躲了十年,就是为了保护砚辞和这份计划。现在砚辞的心脏这样了,随时可能出事,我不能再躲了——我可以把计划给他,只要他能放过砚辞,让砚辞安安稳稳地过完剩下的日子。”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凝重:“陆承骁醒了,生命体征稳定,可以短暂探视。沈砚辞也醒了一次,情绪很不稳定,心率波动很大,老周的最新药剂只能勉强压制,暂时不能探视,怕他再受刺激加重心脏负担。”
沈明远立刻上前,声音带着恳求:“医生,我是他父亲,就看一眼,我保证不刺激他,就一眼行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急切和憔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只能看一眼,而且不能说话,不能靠近病床。”
李砚东看向沈明远:“我陪你进去,陆队那边我也得打个招呼。”
两人走进ICU,沈明远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靠窗的病床上。沈砚辞躺在那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的监护仪上,心率曲线虽然平稳,却比正常人慢了许多,每一次跳动都显得格外沉重。
沈明远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隔着几米远,贪婪地看着儿子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陆承骁躺在不远处的病床上,看到沈明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示意李砚东扶他坐起来一点。“沈叔,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坚定。
“我不能再让砚辞一个人扛了。”沈明远转过身,快步走到陆承骁床边,声音压得极低,“陆警官,谢谢你保护他。但他的心脏已经这样了,不可逆,还可能恶化,我不能让他再冒任何风险。沈鸿章要计划,我给他,只要他能放砚辞一条生路。”
“不行!”陆承骁立刻反对,语气急切得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沈叔,鸢尾花计划一旦落入沈鸿章手里,他会用里面的技术制造基因武器,到时候会死更多人!砚辞也不会同意的,他一直都想为林阿姨报仇,想阻止沈鸿章。”
“可他快没时间了!”沈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他的心脏随时可能出问题,我不能让他到死都没能好好活过一天!清禾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到砚辞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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